柔软的柳枝随风摇曳,太湖湖水清澈见底,日光倒映之下,隐隐可见其下透出的形状各异的鹅卵石。
柳梦梅正靠在柳树下闭眸小憩,耳边只余轻柔的风声。
倏尔,她听见不远处有一女子的唤声:“公子!公子!”
柳梦梅睁开眼,她看了过去,眼前一亮,只见女子上身着嫩粉色的交领短袄,下身着织金马面裙。远远看去,只觉她整个人透着鲜活与生动。
见她呆愣着不动,那女子捂唇一笑,又招招手:“小公子,奴家唤的正是你呢。”
柳梦梅环顾了一下四周, 果真只有他们二人,看来唤的的确是自己。
她走上前,弯腰行礼:“小姐可有要事?”
凑近了,才看到眼前这女子生得美极了, 一双丹凤眼微微上扬, 眼尾狭长,眉眼流转间自有一股风情, 勾人心弦。她高挺的鼻梁下,那娇艳欲滴的红唇令人不敢直视,直教人脸红心跳。
柳梦梅无法避免地在她唇上多停留了几秒,等意识到后,她整张脸涨红,连忙慌乱地移开眼神。
那女子见状又是捂唇一笑,指甲上鲜艳的豆蔻色划过柳梦梅的眼前。
“哈哈, 这位公子可真是可爱得紧。奴家找你,自是想做那种事情。”
那张事情?
柳梦梅呆愣了一瞬,她忽然神情一变,难道是那个意思吗?
没等她反应过来,女子修长的手指已经勾到了她的腰带上,媚眼如丝,要将她拉走。
柳梦梅神情大变,这、这、这怎么可以呢,先不说两人并不认识,这还是第一次见面,最重要的是,她可不是真正的男子啊,她一个女子哪里能和女子做那种事情!
她摇摇头,努力后退:“不不不,小姐您去找旁人吧,我不行的。”
却不承想那女子丝毫没有反悔的迹象,她眉眼弯弯,唇边含笑:“哦?公子哪里不行啊。”她笑得娇俏。
柳梦梅反抗不过她,眼见自己身上的衣裳已经快要被她扒光了,连忙闭上眼羞耻喊道:“小姐,万万不可!其实我……我是女子。”
言罢,在身上胡乱撩拨的手果然停了下来,她睁开眼,期待地看向对方。
女子笑意更深:“无妨。”
这、这、这哪里能无妨啊。
柳梦梅欲哭无泪,眼见反抗无果,反正都是女子,她干脆目光放空,任由对方肆意地欺/辱自己。
她身上的衣裳被扒得干净,白得发光的皮肤裸露出来,女子目不转睛,手指从她滑嫩的肌肤上划过:“公子,可生得真嫩。”
犹如火炭在身上点火一般,柳梦梅被这股奇怪的感觉弄得整个人又酥又麻,她从脸红到了脖子根,只好缓缓地睁开眼:“…小姐……”
水汪汪的一双杏眸,看得那女子心头一软,她抿唇笑道:“乖。”
她凑上前,含住柳梦梅的唇瓣,口中含糊道:“叫我姐姐,可否?”
柳梦梅眼睛睁大,被亲得迷迷糊糊的,口中吐出嘤咛声。
好舒服啊。
她还从未和旁人做过这种事情。
柳梦梅是个享乐主义,性子又懒散,眼见抗拒不了,便乖乖地享受了。
见状,那女子弯眸,面色愈发满足。
她忽的伸出手,轻松地将柳梦梅抱起来,向着一个亭子走去,意识朦胧的柳梦梅在脚步声中缓缓睁开眼,她看见了亭子上挂着的牌匾——牡丹亭。
将人放在亭子上的圆桌上,女子继续着一步又一步。身/下的人始终放任着她,只是,到最后一步的时候,柳梦梅困惑地想着,是不是哪里有问题,这个陌生的女子为何会有属于男子的那物件。
来不及多想,她便被带到了欲/望的潮流中。
在意识混沌的时候,柳梦梅被她引诱着喊了好多声姐姐。
声音甜腻柔软,将那作乱的女子喊得心花怒放,在她脸颊边、唇边落下一个又一个吻痕。
从梦境中惊醒,柳梦梅口中嘤咛出声:“…姐姐……”
待整个人清醒过来,她愣愣地环视了一下四周,依旧是熟悉的房间。
反应过来,她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她又做梦了。甚至,做的还是那样的梦。
已经数不清有多少次做了这个梦,相同的场景、相同的人、相同的内容……柳梦梅被梦境缠身,她每夜都能梦到与一个女子肆意苟/合,被同为女子的陌生人压在身/下,更可怖的是,那女子身上竟然还生着属于男子的物件。
这太可怕了,这太可怕了。
她到底是男还是女。
自己又为何会一直做这种梦境。
柳梦梅觉得自己简直要头疼欲裂了,只好翻身下床。
“小二!小二!”
她朝楼下喊道。
那衣着简朴、个头矮小的男子立马上楼,谄媚地喊道:“公子有事尽管吩咐我。”
“麻烦给我送来一壶茶水。”
她轻声吩咐道。
见人端着空了的茶壶离开后,柳梦梅叹了口气。她备考多年,此次也是准备进京赶考。柳梦梅很期待这次机会,不然也不会冒着女扮男装的风险进来。
只是,打死她都想不到,为何她会被这样yin/乱的梦境夜夜缠身,一缠便是整整三年。这三年,柳梦梅经常会梦到那个陌生又古怪的女子,为此,她还专门去买了安眠的香,依旧毫无作用。后面她就此妥协,也试着在现实中寻找那名女子。只是,她生长的小村子偏僻又穷苦,像梦中那女子的姿色,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
柳梦梅只好彻底放弃,一心备考。
脚步声响起,那小二端着茶壶上楼来了,他恭敬地放在桌上:“公子慢用。”
柳梦梅轻嗯一声,倒了一杯,饮下茶水,混沌的脑子才有所清醒。
在此她耽搁了两日,也该继续向前启程了。
*
不远处的街道上嘈杂极了,时不时传来争吵声。
柳梦梅微微蹙眉,走上前,只见一个面容清秀的男子正与两个乞丐互相推搡,那男子衣着干净,背上背着鼓鼓的包袱,行为举止异常得斯文,一看就像个读书人。吵起架来也温吞极了,反倒是那两个乞丐,眼泛yin/光,满脸不怀好意。
他们大喊道:“好你啊,连乞丐的东西都抢。好心人给我们兄弟二人施舍的银两,你也好意思偷走。”
那男子面色一冷,认真问道:“我何时偷你们的银两了,我不过是路过此处,你们二人却突然冲来撞我,还对我一番倒打一耙的质问。”
两个乞丐眼珠转动:“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啊,有本事你把你背上的包袱打开,让大家伙看看。”
说着,他们作势要扒他背上的包袱。
男子连忙抓着包袱避开,不可置信道:“我凭什么给你们看,这是我自己的盘缠,你们不能这样不讲理的。”
话落,不止是乞丐二人笑了,就连观望的人群也笑了。
这哪里来的书呆子,竟然还想和流浪街头的乞丐讲道理。
柳梦梅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立马明白了,这是被敲诈勒索了,其实两个乞丐的手段十分得低级,无奈这个书生太古板,眼下竟然被他们架在人群中,左右无法逃脱。
赶路要紧,她不能每件事都管。柳梦梅这样想着,忽然又看了一眼那被欺负得已经要蹲下的男子,她叹了口气,同为读书人,她是真看不下去被欺负成这样。
“等会。”
她高声喊道。
那推搡的几人注意力被她吸引。
柳梦梅平静地看向乞丐二人:“你们说,他偷了你们的银两,对吗?”
他们对视一眼,嘴唇扯开一抹笑,耸肩道:“是啊。怎么,你还想多管闲事了?”
柳梦梅认真道:“对,我今天的确是想多管这件闲事的。”
“你们说他偷了你们的银两,那你们一定对那银两非常清楚吧。”
乞丐冷笑,银两不都长一个模样,只要他们咬定了是自己,又有谁能说清呢。
“对啊,那又怎样?”
“好,那我请问,他一共偷了你们多少银两?”
乞丐闻言神情慌乱了一瞬,又立马镇定道:“三十两。”
柳梦梅点点头,又看向那名男子:“你说,你包袱里有多少银两?”
男子愣住,指了指自己,见柳梦梅无奈地点点头,挠挠头道:“二两。”
二两,饶是柳梦梅也不觉惊愕了一下。
看他的架势,估摸着也是要进京赶考的,此次行程,不仅要在住宿、吃食、路费上做打算,还会有送礼等环节。
二两是万万不够的,即使是贫穷如柳梦梅,也费尽心思凑了十五两银子,就算这样,一路上她也是省吃俭用、精打细算的。
柳梦梅看向男子:“能否提一个不礼貌的要求呢?可否请公子将您的包袱打开,我们在此验证一番,也好还公子的清白。”
男子爽朗答应:“当然可以了!”
说完,他立马将包袱取下,鼓囊囊的一团,立马吸引了一众人的视线。
这么鼓,不知道装了多少盘缠,不少人面露/邪/光,不禁有些垂涎。
至于他方才口中说的二两,大家都没当回事,定是骗人的,这么鼓的包袱,怎么可能就放这么少的银两。
两个乞丐也不禁有些后悔,觉得自己说少了,这么鼓的包袱,哪里会只有三十两呢……
终于,那包袱的系带被解开。
一个又一个馒头展露在面前。
几个碎银子被小心地藏在馒头底下,男子缓缓将银子取出来,一个又一个数着,果真是二两。
等结束后,男子立马将包袱收起来,宝贝地裹好,还用警惕的眼神看向众人,似乎生怕他们会觊觎他的盘缠似的。
众人不觉嘴角抽搐,到底谁会觊觎一堆白馒头,这人真是,这么鼓的包袱竟然真的只装一堆破馒头。
两个乞丐也只觉脸上火辣辣的,他们还以为逮到了一条大鱼,结果,竟然是条被充了气的大鱼!
二人瞪了一眼他们,立马灰溜溜地溜走,生怕会找他们的事。
人群见没热闹看了,顿时散了个尽。
男子叫住想离开的柳梦梅:“公子,在下感激不尽!”
柳梦梅回头,弯唇:“不必言谢。”
“对了,还没问公子你的名讳呢,在下名叫楚锦月。”
“我叫柳梦梅。”
“原是柳公子啊,公子可是也是进京赶考之人,我也是,我们可否一同前往?”他睁着大大的眼睛,期待地看向柳梦梅。
柳梦梅抿唇,认真道:“不可。”
她无情地转过头,大步离开,她才不会和一个又傻又容易受骗的人同行,甚至,他还是个穷光蛋,柳梦梅自己的盘缠都不够用,到时候,可不能再给旁人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