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涌的夜色形成一团黑雾,深不见底,黑雾生出骇人的五官,朝她飞来,张开血盆大口,将她尽数吞下。
“啊!”
林橙安猛地直起身子来,她额头冒着细细的冷汗,眼里含着恐惧,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缓过神来的她看向身侧,床边空了, 萨鲁克不见了。
林橙安连忙伸出手摸了摸床边的一侧,还带着余温。
萨鲁克还怀着身孕,行动不便,他怎么会突然不见了。林橙安心中升起不安与焦急来,来不及多想,她赶紧下床去寻找。
出了房间,她听见浴室那边传来窸窣的声响,她朝那边越走越近。
浴室打着小灯,里间蹲着一个身影,林橙安松了口气,正准备喊他一声,却瞥见他手中的动作。萨鲁克手中捏着一件小小的她的衣物,微扬着下巴,闭着眸子。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与此同时,口中溢出粗重的喘/息声来。
那衣服是她刚脱下来的,还没来得及洗,萨鲁克为什么要这样做,林橙安咬着唇,眼里下意识升起烦躁来。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的丈夫对那方面的欲/望很强烈,但是现在他怀着身孕,腹部高高隆起,走路都不方便,怎么还有心思做这种事。
说实话,自从知道萨鲁克是兽人后,林橙安心头始终有着不自在感,和他亲昵的时候感觉整个身子都是僵硬的。
她庆幸着丈夫怀着身孕,没办法再做那事了,能让她逃过一劫。
林橙安躲在一旁,偷偷注视着萨鲁克的举动。
过了半晌,青年终于停下来了,他看着被脏污的衣物,忽然埋头在其间深深地嗅着,林橙安看着这一幕,内心深深的恶寒。
“宝宝……安安。”
他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等平静后,他一手扶着肚子,一手扶着桌子的边沿小心翼翼地站起身。
青年俊美的面容令人瞩目,高高隆起的孕肚却让人恐惧,他就是一只怪物。
一只性/欲旺盛的怪物。
林橙安看见他手中还攥着那件衣物,心中烦躁,他到底还要做什么啊,却见他慢慢地走向洗手池,清洗着它。
手中揉搓的动作熟练,他的面容平静淡然,不知道这样做了多少回。林橙安眼里升起绝望来,萨鲁克对她的控制欲很强,她的每件衣物都必须由他清洗,甚至连林橙安自己也不能抢占这件事。
她身上穿的每件衣物都会在夜深人静,趁着她睡觉的时候被萨鲁克当作自/xie的工具吗?
林橙安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死死地瞪着这一幕,却只能小声地走回了卧室,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
上班的时候,林橙安始终心不在焉的。
宋至声同她交接工作时就发现了,他担忧地问道:“姐姐,你怎么了?看起来脸色好差,是家里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了吗?”
神情恍惚的林橙安回过神来,她看了一眼宋至声,抿唇道:“为什么会觉得是家里的事情?”
她性子胆怯,在公司里几乎没朋友,同事只知道她结婚了,却不知道其他底细。宋至声也是昨天才相识的,他甚至没有见过萨鲁克。
是她表现的太明显了吗?
林橙安这样想着,手不自觉攥紧。
宋至声眼珠转了转,他解释道:“昨天送姐姐回家的时候,姐姐心情还不错,只是在家里待了一晚上,第二天就成这样,当然是家里的事情了。是和姐姐的丈夫闹矛盾了吗?”
他凑了过来,面上是担忧的神情,眼里却藏着明晃晃的幸灾乐祸。
闹矛盾?她倒情愿是闹矛盾。
仔细想想,她和萨鲁克几乎没闹过矛盾。无论是谈恋爱的时候,还是结婚后,萨鲁克对她可以说是百依百顺,即使偶尔生气了,没过多久,他便屁颠屁颠地过来讨原谅。
林橙安抬眸看向眼前一脸关切的少年。
这种事哪里是能说给别人听的,难道要她说她实在受不了自己的丈夫那方面需求过于旺盛,她实在承受不住吗?
林橙安面上升起窘迫来,她摇摇头,避开他投来的视线:“没什么事的,谢谢你的关心。”
躲避之意明显,宋至声神情僵硬了一瞬,他的眼眸一暗,又瞬间恢复。
“好,那姐姐要开心一点哦,我先去工作了。”
望了一眼远去的少年,林橙安松了口气,她埋头继续工作。
她没看见,旁边的同事一脸狐疑地看着她,时不时又看向宋至声的工位。
镜子前多了一个身影,林橙安用余光瞥了一眼,往旁边挪了几步,给她多让了一些位置。
她沉默地打开水龙头,任由水花落在手心。
“橙安,我记得你好像,结婚了吧。”
身旁的妩媚女人正在对着镜子补口红,她盯着镜中的自己,忽然问道。
林橙安多看了她一眼,有些惊奇,因为这个同事家里比较有钱,是大小姐出来体验生活,人又长的漂亮,在公司是有名的大红人。性子傲然的她从来没理过林橙安这种小透明。
突然问她这事,林橙安虽然奇怪,也还是应道:“对,我去年九月份结的婚。”
女人哦了一声,她的眼波流转,勾唇一笑,只是笑声中嘲讽意味十足,她转过头来,以挑剔的眼光上下打量着林橙安:“结婚了还要勾勾搭搭呀,橙安你真是受欢迎。”
话落,她冷哼一声,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离开,丝毫不顾林橙安惊愕的面容。
回到工位上的林橙安人傻了,她桌上被恶意泼了水,文件尽数被打湿了。
林橙安气得脸涨红,她从来没有被这样对待过,以往即使受欺负,他们也始终把握着度,从来不会这样明目张胆地进行职场霸凌。
她的胸腔不断起伏,扫视了一圈四周,大家好奇的目光看了过来,她的目光与刚才在厕所碰到的女同事对上,她笑得肆意,挑衅地看着林橙安。
就是她做的。
林橙安又气恼又窘迫,烦恼的事情接二连三地袭来,她根本承受不住。她顿时红了眼眶,这样子真是窝囊极了,
她自己也知道这样子不对,只好将唇咬的深深的,拼命不让眼泪掉下来。
女同事见状更是噗嗤一声笑出来。
却见那边的宋至声看见了这一幕,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大步走过来,直直地走向女同事的工位:“道歉。”
女同事委屈地控诉道:“为什么要我道歉,我什么都没做啊。”
“做没做心里清楚,只要做了就会留下痕迹,到时候找到证据了,你还嘴硬得下去吗?”
听了这话,女同事也瞪向宋至声:“想让我道歉?休想!”
话落,她将桌上的文件重重地摔在地上,转身离开。
宋至声转过身来,歉意地看着林橙安,正欲上前来,就看见面色惨白的少女转过身,自顾自地坐下,不愿看他一眼。
好不容易等到下班,林橙安背着包就快步离开公司,却被身后的人拽住了胳膊。
“姐姐。”
她转过身来,果然看到宋至声那张清秀的脸蛋。
“你到底要做什么?我现在想回家了。”林橙安垂眸道,眼神躲避,不肯和他对上视线。
“姐姐,我专门追上你是为了向你道歉的,今天这事真的很对不起你,那个女生前几天刚给我表白了,我拒绝了,或许是因为看我和姐姐的关系不错,这才怀恨在心……”
面对少年喋喋不休的解释,林橙安却只觉得心累:“我什么时候和你的关系不错了?我已经结婚了,为什么要因为你一个陌生人的原因被人职场霸凌呢?就算你今天帮了我,但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也不会受到这种无妄之灾。”
她第一次言语这样犀利,或许是因为这两天受到的委屈过多,心头的怒火滚的越来越大,无处宣泄。
看到神情怔住的宋至声,林橙安缓过神来,她心里升起愧意来,她不该把怒火洒在宋至声身上的,他也不知情,这种情况也不是他能控制的,他甚至还帮了她。
“对不起啊,我不该把过错都推到你身上的。”
林橙安觉得自己真像一个神经病一样,情绪变化无常。
她下意识想要转身,赶紧离开这里,却又被人拉住了袖口。
“没关系的姐姐,我知道是你心情不好。你昨天不是说要请我吃饭的吗?今晚正好有空,一起走吧。”
宋至声笑着,包容极了。
*
萨鲁克看着墙上的钟表,已经十一点三十分了,他面上的神情难看极了。
回家迟了。
林橙安往常都会在十一点准时到家,他知道她平时会故意磨磨蹭蹭地回来,但是没关系,他会包容他的妻子的,这种小空间他愿意给林橙安。
但是今晚不一样,她足足迟到了半个小时。
直觉告诉萨鲁克,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扶着肚子,面上的神情变化无常,站在窗口,一动不动地盯着。
十一点四十五分,林橙安回家了。
她神情自若地打开门,如愿地见到迎上门的丈夫,丈夫笑意盈盈地招呼她吃饭。
林橙安动作一顿,她将外套脱下,挂在门口的架子上:“不好意思啊,我忘记给你说了,我今晚不回家吃饭了,我在外面和同事已经吃过了。”
萨鲁克眉头一挑,神情平静:“同事?是宝宝交的新朋友吗?有空可以带回家,我做饭招待一下他/她。”
“不用了,反正也不太熟。”
林橙安揉了揉眉心,换了拖鞋走进屋子。
不太熟吗?
萨鲁克面上笑意盈盈,眼里渗出深深的冷意来,不太熟为什么要吃饭。
他讨厌这种感觉。
他的妻子第一次回家迟了,第一次下班回家没有吃他做的饭。
林橙安的身影消失不见,萨鲁克忽然伸手将挂着的外套取下来,埋了进去,深深地嗅着。
良久,他抬起头来,面色阴沉。
他嗅到了陌生雄性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