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浣清给魏声扬送了好几次赔礼, 在每个礼物上面她还细心地贴了一张便利贴,少女的字迹秀气——“阿扬对不起啊, 你别生我的气了。”
每个礼物都被收下了。
白浣清心里很开心,看来魏声扬心里已经有些松动。
她再接再厉,这次又继续拿着新买的手表,这块手表挺贵的,花了她一百多块,白浣清从来没舍得给自己买过这么贵的东西。
打听到魏声扬正在操场打篮球,她心中忐忑又期待地赶了过去,身材挺拔、相貌清俊的少年在一众男生中尤为显眼,他穿着橙色的篮球服,抬手蹦跳间,一个球便完美地投进了篮。
周围顿时响起起哄声, 魏声扬唇角勾起,面上尽是意气风发。
白浣清抿唇,她快步走了过去,只是, 走近了, 她忽然听见他们之间的交谈声。
一群男生已经散场休息了,正拿着毛巾擦汗。一个男生忽然笑着问道:“声扬,最近那个小怪物怎么没来找你啊。”
话落,另一个男生取笑道:“哈哈哈,你看你就不知道了吧,那小怪物这段时间和声扬冷战呢,她这几天又屁颠屁颠地来给声扬送礼物道歉呢。”
讽刺意味十足的话语让白浣清止住脚步,她抿唇,下意识看向魏声扬,她以为他会给自己说话,却没想到,少年面色淡淡,他正扬起脖颈喝水,随着喝下去的动作,喉结滚动。
对于同伴嘲笑她的话,他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仿佛与自己无关一样。
“不过,话说,那个小怪物掀开刘海以后,长得还不错的,蛮秀气的。”
不知道哪个男生这样说了一句,场上的气氛顿时有些滞凝。
几个男生神情尴尬,不觉看向魏声扬。
只见魏声扬的神情微顿,他缓缓地看向那个男生,勾唇:“你喜欢?”
便见他们顿时哄堂大笑:“哈哈哈,声扬问你呢,是不是喜欢那个小怪物,准备让给你呢。”
魏声扬也跟着笑。
白浣清只觉自己的心正在不断地生出冷意来,她抬眸,平静地盯着不远处的一幕闹剧。
“刚才还以为声扬会生气呢,吓我一跳。”
“这话说的,声扬压根喜欢的就不是这种类型。要不是为了完成大冒险,声扬才不会去接触那个小怪物。就算后面发现长得还不错,性子那么古怪,哪个男生愿意和她处对象啊。”
一群男生巴拉巴拉地说着。
魏声扬唇边含笑,眼里却渐渐冷淡下去,他正欲不耐烦地打断。
便听见一个男生忽然顿了顿,指着不远处的方向:“…等会…白浣清在那!”
议论声登时消失,魏声扬不可置信地看了过去,便见那穿着校服的少女沉默地站着,她没有难过,更没有哭泣,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面对众人的眼神,她不卑不亢,丝毫没有被议论的气愤之意。
魏声扬从未见过白浣清这样看过自己,她的眼里毫无情感,仿佛自己只是一个陌生人一样。只有两人刚认识的时候,她才这样看他,但是在他刻意地撩拨后,可以明显地感觉到她对自己的情绪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清清……”
他抬脚,向前来追她。
白浣清已经提着袋子转身离开了,她脚步很轻。
这些事情都在大家的意料之外,一时之间,大家脸上的神情都极为精彩。有男生讪讪笑道:“啊,这还挺凑巧的哈。”
引起周围的附和:“是是是,不过没关系吧,反正声扬也不在乎她。”
不在乎吗?
他们迟疑的目光转向那少年脸上,只见他满脸都是焦灼,倏尔,他一脚将脚边的篮球踢飞,口中咒骂道:“我cao !”
魏声扬的脸上不仅有气恼,还有几丝不易察觉的恐慌之意。
他在恐慌什么?
几个男生心中升起不可置信来,一时之间,看向魏声扬的眼神充满了复杂的意味。
*
回到教室后,白浣清沉默地坐回位置,她正准备将手表无情地塞进抽屉里,袋子的提手忽然被人拽住,她看向对方,崔越溪弯眸道:“这是什么呀,浣清,我可以看看吗?”
说完,他忐忑地看向白浣清,便看见少女点点头。
他敏锐地发现她似乎心情不太好,从出去以后回来,脸色就很难看,不熟的人会觉得她很正常,崔越溪却一下子就发现她的不对劲。
幸好,她还愿意理他,看来,她不是在生他的气。
那便只能是……那个该死的转校生了。
崔越溪无可避免地心中窃喜,他眼里滑过几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只是面上不显。
他打开了袋子,便看见了包装精美的小盒子,他小心翼翼地打开,一块灰黑色的手表赫然躺在里面,款式简易大方。
崔越溪眸光闪烁,这一看便是男士款式的手表。
他心中期待,又觉得不可思议:“这…这是送我的吗?”
白浣清心虚地垂眸,她的手指攥在一起,良久,她抬眸,抱歉道:“…这是给魏声扬的。”
崔越溪的脸色一下子苍白下来,他扬起勉强的笑容,将手表的盖子又合上:“…这样啊,挺好看的。”
却见对方将手表迅速塞进了他的手中:“如果你喜欢的话,送给你,越溪。”
少女眸光认真,直勾勾地看着他:“如果你不嫌弃的话。”
可笑至极,崔越溪此时心里竟然升起感激来。
他竟然因为白浣清要送他魏声扬不要的东西而感动,崔越溪一边觉得自己真是下贱,一边受宠若惊地接过袋子,他有些迫不及待地打开盒子,转眼间手表便戴在了他的手腕上。
白皙、富有骨感的手腕上因为那条灰黑色的手表更具有了几分色彩冲击感,这条手表非常配崔越溪,白浣清弯眸,唇角的酒窝若隐若现,眼睛久久地落在上面:“看来很适合越溪呢。”
崔越溪轻启唇:“我会一直保存好它。”
这是白浣清送给他除过蛋糕的第二个礼物,他非常非常喜欢,他会一直戴着它。
他会,
很珍惜。
闻言,白浣清心中的失落一扫而尽,她心里像吃了蜜一样愉悦。少女一双含笑的杏眸盯着他,直把崔越溪看得耳根发烫,他故作若无其事地移开眼眸,便听见白浣清轻声道:“越溪,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他该开心的。
毕竟她用了“最”这一词来描述程度。
崔越溪心中却止不住的失落,只是……朋友吗?
他强颜欢笑道:“浣清,你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他越发贪心了,应该说,他从来就没有不贪婪过。他疯魔似的渴望着白浣清对自己生出喜欢之意来,是属于男女之间的喜欢。哪怕只有一点点就好。
但是她真的,很残忍。
她总在强调着两人的朋友关系,却愿意将自己最渴望的情感轻易地送给那个在途中横插在两人之间的第三者。
魏声扬哪里有自己了解白浣清呢。
他知道白浣清的本性吗?换言之,他有被白浣清…囚/禁过吗?
他甚至拥有了这份珍宝却不珍惜,总是惹白浣清难过。
但是自己却不同,崔越溪曾与白浣清朝夕相处足足两个月,两人同处一间屋檐下,见过彼此光鲜面目下的丑陋本性,却依旧能包容彼此。
世界上还有其他人比自己更适合白浣清吗?
崔越溪这样想着,眼里的痴态渐渐溢出。
是呀,既然再也不会有其他人比自己更爱白浣清了,那他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退让呢。
他该让一切回归到正确的轨道上。
第二天,两个消息同时传进了白浣清的耳中——首先便是崔越溪竞赛结果出来了,他拿到了金奖,这个成绩完全可以不参加高考,直接保送到本市最好的大学。
没来得及喜悦,白浣清又听说了,崔越溪和魏声扬打了一架,两个人的伤势很重,有同学赶到现场时,便发现两人都躺在地上,血流了很多,吓得同学立马叫来老师,救护车将两个人都拉走了。
等白浣清赶到医院时,崔越溪正躺在病床上休息,他的头上缠几圈纱布,唇边还有大大小小的伤痕。望着风尘仆仆的少女,他微微蹙眉:“浣清,现在是你兼职的时间,怎么……”
白浣清的面色很不好,她的神情阴沉:“是他打了你?”
崔越溪笑道,脸上得意:“我们互殴,但是他打不过我,他的伤势更重一些,那小子一看就嫉妒我长得比他帅,专挑我的脸上打。我就专挑他要害打,估计他现在还没从ICU出来呢。”
他故意说得轻松,其实他的情况也不是很好,被人打得脑震荡,脑中瘀血的位置很危险,现在人好好的,也是幸运命大。
却见少女没有被他的话逗乐,她的神情阴郁,面色难看。这段时间伪装出来的良善、乐观顿时烟消云散。
即使此时她额头上厚重的刘海已经没了,神情间也与前两个月家中那个囚/禁崔越溪的泛着阴冷意味的绑架犯的影子渐渐重合。
崔越溪不觉绷紧脸,轻唤道:“浣清……”
“他竟然敢打你,他竟然敢打你。越溪,他竟然敢打你……”
少女一双乌黑的瞳孔黑得可怕,她面色平静,口中不止地重复着。
“可是我现在已经好了。浣清……”病床上的少年弯眸,努力安抚着她的情绪。
白浣清静止的眼珠陡然转动,她盯着崔越溪,扬起笑容:“好了就行。”
见她恢复正常了,崔越溪心中松了口气。他看见少女熟练地坐在一旁给他削苹果,她微微垂眸,手下的动作又快又精准。
苹果皮在她握着的刀子下被完整地剥下,没有一丝断开。
她忽然抬头,唇边含笑,将手中的苹果递给崔越溪:“越溪,吃吧。”
面色尚且苍白的少年不知为何,心中竟然升起一丝慌乱来。
他努力压下这股情绪,接过苹果:“谢谢你,浣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