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珑不是没有射中,而是将那个杏子给射穿了。
他输了。
许彦津突然明白侯爷是在笑什么了。
原来是叶姑娘放水了。
看着地上那颗杏子,许彦津哑然失笑。
翌日清晨,吃早饭前,李伏昆带人用银针验过了膳食,叶珑也未发现不妥。
吃着烧饼喝着豆浆。
李伏昆手握成拳,打从许彦津出来之后就恶狠狠的瞪着他,那模样,像是要吃人。
“你这般瞪着我做什么?”许彦津伸手要去拿桌上的烧饼,却被李伏昆给拍开了。
“我昨日可是输了好些银子。”
许彦津挑眉,他可是记得昨日开盘坐庄的是洛禽霜啊,看样子这钱是李伏昆出的,才这般哀怨了。
本就是打趣,李伏昆见许彦津全然没了昨夜的欣喜,不解道:“怎的,你赢了叶姑娘还兴致缺缺,难不成还想要赢了侯爷不成?”
说罢,许彦津抬眸看了一眼侯爷。
另一张桌子上,易衡觉正低头和叶珑说些什么,二人有说有笑的。
“是我输了。”
“得了吧,昨夜大家都看到了,你是不是又在得了便宜卖乖?!”
眼瞅着李伏昆和许彦津拌起嘴来就没有要停下去的意思,洛禽霜叹了口气,双手捧着海碗喝豆浆。
也当真是难为了侯爷。
用过早饭之后,众人再次踏上了回京的路。
有了前车之鉴,李伏昆和许彦津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警惕着,无论大小事都十分的小心谨慎,能自己开火做饭就不愿意吃旁人的东西。
这可苦了张婶了。
再加上叶珑的医术和洛禽霜的算术加持,一路上倒是遇到了几回刺客,可每次都被轻易化解了,一路上倒也相安无事。
京城中可就有人不高兴了。
“你们都是群废物吗?孤养你们是做什么吃的?!”
霍玄宸派出去的人手,竟然没有一个是成功的。
别说是要了易衡觉的性命了,就是伤也未伤到他分毫,当真是去你无用的东西。
金吾卫的白千户跪在地上没有抬头。
霍玄宸拧着眉心,这金吾卫若不是父皇手底下的人,他非得打发了才好。
“定业候身边有个叫叶珑的,医术了得,下毒这条路行不通。”白千户沉声道。
他们的队伍足足有几千人,就算是金吾卫武术高强,想要取易衡觉的性命也是难事,不然也不会想着用下毒的法子了。
偏偏不凑巧的是,有叶珑在军中,下毒这条路是行不通了,金吾卫也觉得颇为冤枉。
叶珑?霍玄宸记得这个人。
当初就是她的出现,让老侯爷的病有了转机。
后来听母后说起才知道,这个叶珑竟然在宫内外斡旋的如此巧妙,倒也是谁都不得罪。
此人竟然还跟在易衡觉的身边。
白千户想到探子递来的消息,欲言又止。
“有什么事情边说。”霍玄宸面有愠色的道。
见对方已然生气,白千户不敢隐瞒,如实说道:“他们一行中海油一位是是千机门的天师,算无遗策。”
“定业候一行已经起了疑心,多有戒备,殿下不若此刻收手,另想法子才是。”白千户这话说的十分中肯。霍玄宸嗤笑一声,收手?
易衡觉就算查明了这些人的身份是金吾卫,也不敢贸然行动的。
“罢了,先下去吧。”
看着白千户离去,霍玄宸收回了视线,纵使他嫌弃金吾卫们办事不力,可这话说的没错。
一直这么下去也不是个法子,这眼瞅着易衡觉不日便要回京。
霍玄宸眸色一深,等回到京城再解决他也不迟。
老侯爷命大,足足撑了这么多年才撒手人寰。
就是不知道,易衡觉有没有这般的运气了。
太师府。
晏悯缘将今日在书房外偷听到的对话悉数告诉了父亲,柳叶弯眉也忍不住拧在了一起,不满道:“这帮金吾卫怎的这般不堪用,这么久了都没能得手。”
晏勤低笑一声不语,紧紧的盯着眼前的纸和手中的笔。
晏勤的字在京中也算是名家,不少人都求其墨宝。
从前太师的字方正飘逸,近年来却是越发的苍劲有力了。
晏悯缘说着说着,就说到了霍玄宸的头上来,她嫁到太子府这些日子也算是看清楚了:“这霍玄宸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也不知道爹爹您是看中了他哪一点……”
对比之下,易衡觉能文能武,不知道比霍玄宸要好上多少倍。
晏勤这才抬眸瞥了晏悯缘一眼,眸中没了往日的宠爱。
意识道自己说错了话的晏悯缘咽了咽口水,扯开了话题道:“爹爹,殿下不成事,咱们是不是得想个法子帮衬一二啊。”
晏勤没答话,专心致志的写着字。
晏悯缘自讨了个没趣,坐在椅子上叹了口气,端起茶杯,抿了口茶,垂眸发觉这茶盏有些眼熟。
似乎前几日随殿下进宫的时候见到过。
晏勤终于将笔给放下了:“殿下自然是有殿下的好。”
尤其是对他们这样的士大夫来说。
“横竖他是要回京城的,如今已然有了戒备之心,此刻动手只会打草惊蛇。”
“对了,你同太子妃近日来可还和睦?”晏勤突然问道。
想到林婧婷独守空房的模样,晏悯缘就忍不住嗤笑出声:“爹爹的法子好,那太子妃从前还与我做戏装作是和睦的样子,如今渐渐是沉不住气了。”
“每每都找殿下撒娇,可是殿下不予理会,听说最近在找些名医,还时常去庙里道观里面去求,听府里的下人们说,是想要个孩子。”如今这情势,太子妃怕是也只能想到这个法子了。
晏悯缘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之情,晏勤咳了咳,她才收敛了些。
“她倒是知道着急,那些药,你可得把握好分寸。”
“爹爹放心,女儿都是按照规矩放的,不敢马虎的。”
晏勤微微颔首示意,注意到了她手中的茶盏,笑问道:“这茶盏,看着可熟悉?”
方才晏悯缘就有这种感觉,手中的茶盏用的是甜白釉,用这个做茶盏可是稀奇的很:“这似乎是宫里的东西?”
“是皇帝赏的。”
赏赐这些茶具倒不是最要紧的,要紧的是皇帝说过的话。
若是此事成了,太子妃的位置也会是囊中之物。
“你只要再好好的拢住殿下的心,剩下的事情我自由安排。”
父女二人相视一笑。
晏悯缘这才看到父亲写的是何字。
中庸。
五天后。
圣旨上面的一句即可班师回京让易衡觉马不停蹄的赶了回来。
“启禀圣上,军队已经到了京城外,约莫下午就能到京城了。”探子如实汇报道,皇帝扫了霍玄宸一眼,后者心虚地低下了头。
“知道了,下去吧。”
易衡觉凯旋,说来应该是举国欢庆的事情,可皇帝的脸上丝毫没有喜悦的神情,一旁的霍玄宸也不敢说话。
“下午你出城亲自去迎定业候。”
霍玄宸心下一惊,可也不敢违抗圣命,只能应了下来。
即使心里不情愿,这面子上的工夫还是要做足。
当天下午。
霍玄宸一身华服骑着马在城外等候,除了身后的朝中大臣外,两侧更是聚集了不少的百姓,这些人都是自发的。
一个个欢呼雀跃的,在等候着心目中的英雄凯旋。
看的霍玄宸心中很不是滋味。
逐渐能够听到马蹄声,周遭的树木似乎也在微微的晃动着,没多久,就有一队人马出现在了视线之中。
那面扬着的军旗无比显眼。
更显眼的是马背上的几个人。
“易小侯爷回来了!”有人欢呼道。
“侯爷回来了!”
“侯爷凯旋!大获全胜!”
霍玄宸冷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