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说不要紧,要紧的是场上的那位白清冶,在马背上趾高气昂的,正悠悠的往回走。
一副拔得头筹的样子。
仿佛已然赢得了这场围猎一般。
“呦,白家公子这武功了得啊,竟然猎到了一只大虫?!”
“当真?是他一个人猎到的?”
“没瞧见那只大虫身上挂的是白家的牌子吗?”
“啧啧,怎的这么多年,我们竟不知道白家的哥儿还有这般的好功夫啊?”
猎到老虎可不是件寻常的小事,那可是武艺高强之人,在座的自然也有清楚白清冶到底几斤几两的,这持怀疑态度的就有不少。
忠勇伯府的白家大娘子毫不客气的扬声道:“这是谁家的醋缸子翻了啊,有这眼馋别家儿郎的功夫,怎的不叫自己家的哥啊也打一只回来啊。”
“没的在这里一个酸劲的,也是上不了台面呢。”
“诶!”这就差指着鼻子骂了,那人自是不愿的,却被儿媳给扯了回来。
白清冶得意昂扬的回到了自家的牌子前,扬着手里的弓箭高呼道:“阿娘,孩儿回来了!”
白家大娘子提着裙摆亲自迎了出来,一边拿着帕子给白清冶擦汗,一边夸耀道:“好孩子,一定累着了吧,看你这满头的汗,没让那大虫伤着你吧?”
“没有,孩儿毫发无伤!”
叶珑挑眉,这母子俩还真是血肉相连,竟都这般的理直气壮。
亭子内。
白清冶难掩眉宇之间的喜悦之情:“原来这是阿娘的筹划啊,阿娘何不早说,害的孩儿白担心一番。”
早知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如此轻松的夺得头筹,他岂会如此不情愿,还以为且要费一番功夫呢。
“你说什么筹划?”白家大娘子意识到了不对劲。白清冶喝了口茶,瞟了一眼那只大虫的尸体:“不是母亲安排的那只大虫吗,孩儿过去的时候就瞧见了这大虫的尸体,还以为母亲是找人要对殿下……”
“你说什么?那大虫不是你杀的?!”白家大娘子追问道。
这下换白清冶糊涂了,他一脸狐疑的看着母亲:“自然不是啊。”
他若是真的有这样的本事,岂会连个官职都没有闲赋在家,哪怕是去从军都有军功在身了。
白家大娘子一下子就晃了神,亏得她还以为是自家孩子争气,是凭借着真本事打到了这只老虎的。
见母亲神色不对,那白清冶便问道:“怎么了母亲?您脸色看起来怎得这么差啊?”
“你闯祸了!那只老虎不是我给你安排的!”白大娘子咬着牙说道。
惊的白清冶手中的茶碗差点摔碎在地上。
残存的理智让白家大娘子还没失态,此刻就开始盘算起解决的对策来了。
她四下看了看,如今太监们在清点猎物,可是瞧着没人认领那只老虎呢。
“娘,这下咱们该怎么办啊?若是被人给戳穿的话,咱们可是丢脸丢大了啊。”
“你闭嘴!”
“慌什么,别让旁人看出来端倪。”
白清冶咽了咽口水,全然没了刚才趾高气昂的威风模样。
既然没人认领,那索性将错就错,一口咬定这就是他儿子猎杀的便是了,横竖那伤口上面的标记也是他们家的。
“四哥,你方才去的时候,可瞧清楚那虫子身上的伤口了吗?”
白清冶点点头:“瞧清楚了,那大虫是被弄瞎了眼睛而后死的,我已经把先前的箭给拔掉了,换上了我的箭头。”
那就还好,白家大娘子低声耳语道:“你就一口咬定这大虫是你猎杀的,若是有人出来抢功劳,你就是说他是眼红眼馋,妒忌你,反正一口咬定就是了。”
白清冶重重地点头:“母亲放心。”
洛禽霜特地去瞧了眼那老虎的尸体之后才回来说道:“我方才去跟前瞧了,脖子上面有这么长的一条伤口呢。”
洛禽霜拿手比划了一下。
这也证实了,的确是许彦津猎杀的那只。
“这白家母子倒是有意思的很啊,白捡这么大一个便宜。”叶珑和易衡觉对视一眼。
只是不知,这只老虎到底是白家的计谋,还是歪打正着。
想了一会叶珑就确定是后者了,根据许彦津所说当时情况危急,若不是他出手的话,只怕安乐是会有生命危险的。
然而这个白清冶,让他一人对付老虎。
就怕还要安乐去救他。
“彦津,这旁人抢了你的功劳,你也不去夺回来吗?”
还在纠结话本子的许彦津回过神来,瞥了一眼那老虎的尸体,又若有所思的看了看皇后娘娘所在的亭子。
叶珑以为他是在寻找安乐公主的踪迹,不成想许彦津摇摇头:“这彩头还没真金白银来的实在,没趣。”
叶珑一脸黑线,她果然是高估许彦津了。
“左右不过是只老虎罢了,随他去吧。”
这幅无所谓的态度,气的叶珑想给他一巴掌。
还是洛禽霜有办法,煞有介事的凑了过去:“彦津,那白家可得好好的谢谢你才是。”
洛禽霜冲叶珑眨眨眼,叶珑便心领神会开始帮腔道:“今日这场围猎,要紧的不是彩头,是皇后娘娘有意要给公主殿下选驸马。”
“这白家的夺得头筹,那自然就是得了皇后的青眼,这驸马八成就是他们家的了。”
“是啊,彦津你这只老虎给白家送去了这泼天的富贵,我看不仅仅是白家,连公主殿下也得好好谢谢你呢,谢谢你帮她寻得了这么个如意郎君。”
二人一唱一和的,就跟提前商量好了似的。
许彦津拧眉,不屑道:“就白家四郎那三脚猫的工夫,连公主殿下的鞭子都受不住,殿下才不会谢我呢。”
不成,可不能让这么个草包成了驸马。
他可配不上公主殿下。
许彦津蹭的一声站起了身,大步流星的朝着外面走去。
叶珑舒了一口气,感叹道:“好歹是铁树开了花。”
这下二人是有戏了,她也没辜负安乐的一片心思。
然而年纪尚小,只会打直拳的许彦津径直到了皇后娘娘的跟前,义正言辞道:“皇后娘娘,微臣有要事禀报。”
因为时常跟在易衡觉的身后,因此皇后娘娘对这个小小的副将也是有些印象的。
“何事啊。”
“场上那只老虎,乃是微臣所猎。”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叶珑更是咳嗽不止,她不能高看许彦津。
易衡觉伸手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叶珑接过他递来的茶水:“易衡觉,这彦津平日里也是跟在你身边的,难道你就没教教他纵横谋划之术吗?”
竟如此直白,上来就是一个直拳。
“勾心斗角的又不是什么好事,自然不会教他。”易衡觉教他读书习字习武,都是十分用心。
“可他跟着你这耳濡目染的,多少也该会些才是。”
叶珑按了按太阳穴,看着易衡觉道:“只怕是等会,还得你去救场。”
“无妨。”
皇后娘娘蹙着眉头:“许彦津,你说那是你猎杀的,你可有证据?”
“微臣是先用箭射中了那只大虫的左眼,紧接着用手中的剑刺瞎了右眼,最后长剑划破了它的脖颈处,这才让它死掉的。”
那老虎两只眼睛都瞎了是人人都瞧见的,至于这颈间的伤口,怕是除了当事人和抬尸体回来的消息说清楚外,也没有谁能够知道了。
众目睽睽之下,有人既说了,皇后娘娘也不好不管的,便使了个眼色叫人去查验一番。
而白清冶也在他母亲的撺掇下站了出来反驳道。
“许副将就算是眼红了,也不必睁眼说瞎话,谎称是自己的功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