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你,你说什么?”
韩峰尽量保持平静,可他手中的一小盅茶一直在抖,眨眼洒没了。
“怎么样,你是不是觉得特别不真实?我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也觉得特不真实。”苟日良感叹间,似乎很兴奋一样,“不过,这一切都是真的,而且一切都有因由!”
“因由?”
“是啊!你还记不记得,你半年前给夕阳红做了一个装修设计?”
“夕阳红?你说的是那个老年公寓啊?”
“对,就是那个老年公寓。夕阳红的开发商是鼎大集团,他们在江宁市还有很多项目,属于江宁市一流的地产企业。他们看中了你的设计,想长期跟我们合作。”
“你的意思……就因为这个,你想让我成为你的合伙人?”
“嗯,我就是这个意思。这是我拟好的合伙人合同,你看看,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苟日良欢喜地拿出一份文件,递到韩峰跟前。
韩峰虽然有点凌乱,但他很快就冷静下来,说道:“入伙还是算了吧,我不合适!”
“你怎么能这么说,鼎大集团可是一个香馍馍,他们真要跟我们合作,我们公司肯定能做大做强。他们认准的是你的设计,你不合适谁合适?”苟日良有些急了,接着想到了什么,“你是不是有自已的想法?没关系,你有自已的想法也没关系,我合同里面都拟好了,绝不限制你的人身自由,更不会限制你的未来。只要你觉得不合适,你随时可以离开公司!”
“我现在就觉得不合适!”
韩峰一句话,堵的苟日良梗了半天。
但苟日良也能忍,笑容依旧,“小韩,这个事你也别急着答应,你再考虑考虑。跟你说实话吧,人家点名了要你。没有你,人家不愿意跟我合作。老哥我的事业能不能再上一层楼,全靠你了。来,你再喝一杯茶,权当我为过去的事道歉,过去是我心思狭窄,是我有眼无珠,看不清人。也当是我在求你,哥哥我求你了!”
苟日良又倒了一杯茶递到韩峰跟前,腰身一弯,那个姿态让韩峰有种莫名的舒爽。
没错,韩峰此刻的感觉就是舒爽。
平日里一直欺压他的苟日良,居然给他道歉,还有种低三下四求他的感觉,这景象,他做梦都做不到,恍若一夜逆袭。
如果他知道这一切都是秦星宇帮他办到的,不知道会是何表情,会不会喜极而泣,狠狠拥抱秦星宇,外加捶打秦星宇。
但他此时更多的是冷静,是成熟,他和苟日良道:“这个事情确实有点突然,有些重要,我的确需要好好深思一下。合同我先拿着,我考虑两天再回复你行吗?”
说着,他拿过苟日良放在桌上的合同。
苟日良对此并无不满,反而笑意浓浓,“小韩,你这样想就对了,回去以后你一定要认真考虑,哥哥现在真的需要你啊!”
“行,我一定认真考虑。如果没其他事我就先去工作了,新项目还需要做一些细节调整,我估计这两天就能完成!”
“新项目不着急,这个合伙人更重要,合伙人更重要!”
“好!”
韩峰拿着合同离开了办公室,苟日良笑脸一收,用手擦了擦额头,好像很辛苦一样。
他现在的确很辛苦,因为所有的压力都在他一个人身上,一不小心,他不仅公司会倒闭,整个后半生也会一贫如洗。
如果不是要小心伺候韩峰,掌握姿态和分寸,他恨不得跪下来求韩峰让那幕后的恐怖人物放过他。
他已经提心吊胆好几天了,睡觉都没睡好,黑眼圈出来不说,体重都降了十来斤。
他回到自已的座位上,先是喝了两杯茶缓解紧张,然后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号码一通,他立马姿态低微,舔着笑脸道:“喂,秦少,事情已经按照你的吩咐告知韩峰了。他说他需要回去考虑一下。”
“你办的不错,继续努力。不要让我听到韩峰对你不满,不然,你就流浪街头吧!”
手机那头传来的声音,自然是秦星宇的。
秦星宇此时就在公司楼下,衣装朴素,蹲在路边像个二流子一样,扫视来往的女子。看他的模样,他才像是流浪街头。
苟日良若是知道他恐惧的幕后黑手就在楼下,还是这样一个德行,恐怕得哭吧?
韩峰对此一无所知,他此时只是心惊和好奇苟日良的态度为何转变如此之快。
半年前的夕阳红装修设计,他的确是主导,可当时交接的时候对方也没有满意到又蹦又跳,怎么突然就欣赏上他了?
他总觉得这里面有古怪。
就在他满心疑虑回到座位上思索合伙人的事情,一个温文尔雅的眼镜男走了过来。
“峰哥,你没事吧?我都没听到老板发火,他不会直接停了你的项目,把你辞了吧?”
听到这充满戏谑的声音,韩峰的脸当时黑了。
这个温文尔雅的眼镜男便是公司里最瞧不起他的人,不仅如此,好几次他都能胜任项目负责人,都是这货从中作梗,把他的工作激情搞没了,生活也变得越来越不顺。甚至,高利贷都是这货介绍的。
他自问没有对不起任何人,更没有做过坏事,偏偏遇到这种阴险小人给他使绊子。
他一开始觉得不忿,觉得憋屈,可后来他明白了。职场如战场,不是你善良你就能赢。职场讲的是丛林法则,弱肉强食。
他并不想因此变成恶人,但他也绝不想成为弱者。
他冷冷地暼着眼镜男,笑了:“你就这么想看我被赶出公司,这么想看我的笑话?”
“峰哥,你这是什么话,我这是在关心你。你别带情绪哈,我们都知道你当这个项目组长不容易,也都知道你家里有困难。我们是想帮你,只要你一句话,我们都可以去老板那里帮你求情,我们这么多人请愿,老板一定不会如此绝情的!”
“是吗?”韩峰笑得更浓了,却是讥笑,“你确定你去找苟日良不是为了落井下石?”
韩峰突然想起秦星宇跟他说的话,有些矛盾,有着仇恨,当时报了最好,等个十年八年,事情都淡忘了,那有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