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云裳一开始也跟着秦星宇嗑瓜子,看着电视。很快她就双手托着下巴,一会儿看看门外,一会儿盯着秦星宇,一会儿审视着整个餐馆,那叫一个无聊。
终于,在下午三点多的时候,曲云裳受不了了。
她的双手突然离开下巴,猛拍秦星宇的肩头,杏眸翻瞪:“你究竟什么时候带我去玩?待在这里好无聊啊,我都快憋死了,找个地方打套拳也比待在这里舒服!”
秦星宇吓了一跳,身旁的瓜子盘差点打翻,但他不急不躁,回道:“我要在这里等韩峰下班,你要是等急了,就回去吧?”
“我回什么回?”曲云裳气的不得了,下一刻又精明道:“我就不回,我就要跟着你。我问你,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找陈清?”
“陈清是我的好朋友,我都不急,你急什么?”
“我就想跟着你,看看你是怎么帮陈清的。还有那个林世龙,我去调查了一下,他现在是林氏集团的副总裁,掌控了不少财富。你穿成这样,斗得过人家吗?”
“斗不斗得过不是看衣服,而是看实力!”
“那你倒是说说,你有啥实力,有啥计划?”
秦星宇刚要回答,立马警觉过来。
他差点被曲云裳给忽悠了,差点把自已的想法说出来。
他不爽地看了曲云裳一眼,不再回答。
曲云裳气的捏拳对秦星宇比划了两下,终究没下手,气鼓鼓地又双手托着下巴发呆。
在后来的日子里,秦星宇脑海中不时地冒出这段看似无聊而又不重要的回忆。他那时才猛然惊觉,他从这一刻就对曲云裳产生了某种感觉,只是他未曾察觉。
他那时就想,若是时间一直定格在这段无聊的回忆里,他愿不愿意。他竟然一点犹豫都没有,做了一个选择:他愿意!
有倾国倾城的她陪着他嗑瓜子,陪着他看电视,偶尔她双手托着下巴,流露出少女的发呆姿态,流露出她的古灵精怪,流露出她的个性烦躁,不遮不掩,毫无保留。
一切是那么的美好,她身上的一切也都是那么美好。不管是她的个性,还是她的脾气,在这段时光里,她完美无瑕!
但是,这样的时光太过短暂。
第二天,秦星宇就从黑虎那里得知了一个消息,林世龙又一次派人给陈清施压。
秦星宇不知道这些也就罢了,既然知道,他不可能任由陈清被林世龙欺负。
林世龙不就是想用钱财压死陈清吗?那他就用钱财把林世龙活活地给埋了。
就像吴耀那次一样,吴耀用十块钱羞辱他,他就用十块钱把吴耀整得服服帖帖。
不过,秦星宇天刚亮就出发了,曲云裳根本没法和他碰头,更不可能和他一起去见陈清。
秦星宇见到陈清的时候,陈清正在一家早点铺忙前忙后。
秦星宇就如同去见韩峰一般,先是躲在远处好好看着,眼泪却止不住地流下来。
陈清和韩峰一样都比当年瘦了,可陈清明显比韩峰还要瘦,甚至个头都没有再长。
她依旧留着朴素的齐肩长发,简简单单地扎在脑后,原本清秀的面容,此时因生活逼迫变得不再那么脱俗,不再那么单纯。
她的笑还是那么美,却更多的是应对客人。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真心笑过,秦星宇看的出来。
而她身上的衣服,同秦星宇的无异,洗了一遍又一遍,甚至还有缝补的迹象。
看到这样的陈清,秦星宇只觉得心在颤,就像看到自已的挚爱遭受磨难一样。
他的拳头紧紧捏着,想要控制自已的情绪,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流,哽咽到想大哭。
而这份早点铺的工作,只是陈清一天的开始,她接下来还有三份工作要去做。
早上8点,早点铺忙完,她就去一个书画工作室代人画画,顺便处理工作室的杂活。有学生的时候,她还要担任老师教学。
秦星宇不知道陈清在书画工作室开不开心,他只知道陈清当初最爱的就是画画。
工作室忙到下午六点,她就得赶着去工作室旁边一个五星级酒店端盘子,一直干到十点。
这还没有完,酒店一下班,她就去做代驾。轻松的时候晚上12点前能赶回家睡觉,忙的时候,她要忙到凌晨两点多。
她只是一个寻常女子,一天平均的睡眠时间不足四小时,不睡觉的时候几乎没有休息。
这种拼命,就是一个健康的壮年男子也熬不住。
而这一切,只因为她的父母!
陈清的父母是典型的重男轻女,陈清高中一毕业,她的父母就让她步入社会找工作。她明明有大学录取通知书,却被父母暗中藏起来,然后背着她给撕掉了。
她的父母把她当成摇钱树、提款机,让她拼命工作赚钱,只为了供给她的哥哥。
她的哥哥处对象,她的哥哥买新房,她的哥哥结婚,一切的一切都压在她的身上。
她拼了一切满足父母溺爱儿子的私欲,满足哥哥的私欲,却从未为自已考虑。
她不是不想,她是不敢!
如果说挣钱给哥哥,她还能够忍,她忍不了的是,父母居然要把她卖给林世龙。
可她并不知道,她的父母并没有打碎林世龙的古董,古董只是卖她的一个借口。家里还不起古董的价值,不卖她怎么办?
这一切看似合情合理,却是她的父母为了攀上林家这根高枝,陪同林世龙演的一场戏。
她还天真的以为,依靠自已偿还了古董的价值,她就能买到自已的自由,父母的自由。
她还是当初那个傻姑娘,就像当初认定了帮助秦星宇,便奋不顾身、不畏风雨地进货,她似乎总能为一件事、一个人拼命!
而这次,她是为了自已拼命!
可她把自已耗的皮包骨头,把自已耗的体无完肤,又如何能逃开林世龙设计的一切?
“老板,我们的包子好了没有,怎么这么慢?”
“马上好,马上好!”
“包子没好,你先给我们来碗胡辣汤啊?喂,美女,你别擦桌子了,给我们盛胡辣汤去!”
“好好,我马上去!”
“这样才对嘛,别人盛的我们不要哈,就要你盛的。”
“行,马上来!来来来,你们的胡辣汤!”
就在这一刻,一个男的朝陈清的腰间一摸,陈清反射性的一缩,胡辣汤洒了一半,正好洒在同一桌的另一个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