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里顾延易, 也没心思继续吃饭了,刚想收拾餐盘起身离开, 却听一个略有些熟悉的声音道, “这不是顾师兄吗?好久不见了。”
顾延易抬起头来,便看见自己餐桌的边上站了个年轻的医生。他先是一愣, 随即又想起刚才那几个小护士提到的新来的医生宁陌,虽说他的熟人里也有个叫宁陌的,但天下之大, 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了,自然也没有特别在意,却不想竟然是同一个人。
原来,顾延易研究生导师的关门弟子,便是宁陌, 所以两个人之间虽然差了好几岁, 却彼此认识。
“哦, 是阿陌啊。”顾延易招呼宁陌坐下,“你怎么也在这里?”
“被这医院的院长挖角过来的,师兄你呢?之前我听说你不是去了……”
顾延易知道宁陌大概想要说什么, 而周边的人,尤其是女医护人员, 早在宁陌出现, 并开始和自己搭话的时候就注意起他们这边了,于是立即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宁陌见状,倒也配合, 微微一笑后,道,“师兄下班后,一起去喝一杯如何?”
“行。”顾延易点头应下了。
下班后,两人一起去的小酒吧位于本市A大东后门的一隅,别看店铺面积不大,却长盛不衰,这其中自然是因为地理条件好,外加客源稳定的关系。
两人各要了杯啤酒,因着和老板熟识,还被送了一叠子坚果和薯片当下酒零食。
边喝边聊了聊最近发生的事,渐渐地话题就转到了乌鸦公馆上面。
“话说师兄,你来这家医院,真的只是工作?”宁陌好奇地问。
“要不然呢?”
宁陌笑了笑,他这个师兄还是老样子,话不多,嘴也紧,“那就得看是为谁工作了。”
“这话怎么说?”
“就是说,师兄你要是干的还是老本行,那么我就可有些东西想找你说道了,这也是我为什么想请你喝酒的原因。”
顾延易也笑了,用手中的杯子主动碰了碰宁陌放在吧台上的杯子。不用再说什么废话,两个人都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了。
他自然是干的老本行。
如此一来,宁陌心里顿时有了底,“不瞒你说,虽然我来邬雅疗养院的时间并不长,但这家医院给我的感觉有些不好。”
顾延易一挑眉,“怎么个不好法?”
“有病人不见了。”
顾延易的心头打了个突,一双浓黑的眉毛立即蹙起,连带着握着啤酒杯的手也紧了紧,“你具体和我说说。”
“其实说来也简单,就是上个月有两个病人不知道为了什么事情发生了争执,由于当时我并不在场,是事后听其他值班医生说的。而他们闹完事后,有一个被关了禁闭,关禁闭的原因据说是他主动挑起的事端,然后这个病人就再也没回来了。”
“那你去禁闭室找过吗?”
宁陌点点头,“说来也巧,那被关禁闭的患者恰好是我的病人,我自然是要过问的。在得知他被关禁闭的第二天,就得了主任医生的批准去地下室看了,结果人就凭空不见了。后来我又找了送他下来的护工和保安,都说禁闭室的门是确认过关好的。而我去看他时,门也确实关得很好,还上了锁得。”
“那你们主任的反应呢?”
“我想他应该是不知情的,因为当我提出要去禁闭室看看,他想也没想就同意了。等我发现病人失踪,回去告诉他后,他也挺吃惊的,好像并没有什么问题。”
“其他禁闭室找过吗?地下室房间这么多。”
“自然都找过了,不见人。”
顾延易的眉头拧得更紧了,“那么现场呢?”
“你是说原来那间禁闭室吗?”
“对。”
“并无异样。”
这让顾延易不禁想起当年他检查过的停尸间的样子,所有的一切都干干净净的。若不是那一滴血迹掉落的地方足够隐蔽到容易被人忽视,只怕当初也早就被有心之人给抹去了。
顾延易沉默了几秒,再度问道,“那么,另一个呢?就是另外一个发生争执的病人,他没被送去禁闭室么?”
宁陌摇了摇头,“没有,因为并不是他挑起的事端,外加推搡中受了点小伤,所以并没有被罚。”
“方便告诉我该患者的房号吗?毕竟我以前也在三楼呆过,说不定认识。”
“306号。”
“306?是不是名叫沈徽的病人?”
“没错,看来师兄果然是认识的了。”
“他还没出院吗?”
“恩,没有。”
又是306……
顾延易还记得他,他被调来四楼之前,这个306就闹过事,也被关过禁闭。再后来,顾延易就没怎么关心过了,因为他那会儿已经去四楼任职了。也就是那一回,他只看过一次该患者的病例,但因为他的记忆力还不错,所以至今记得他患有MPD,也就是俗称的多重人格障碍症。
“他是你的病人吗?”顾延易又道。
“不是。”宁陌顿了顿,“怎么了吗?”
“没什么,”顾延易微微扯了扯嘴角,“要是方便,麻烦帮我多照看一下。”
宁陌闻言,咂摸了下顾延易说这句话的语气和神态,显然不像是因为和这个病人关系好,才托他照看的样子,“是不是这个病人有什么问题?”
顾延易又挑了下眉毛,他这个师弟的洞察力,真的不是一般的强,“我也说不好,总之,帮我先盯一阵看看吧。”
既然顾延易都这么说了,宁陌也不再多问,只回答了一个字,“好。”
散了伙,回到家,顾延易冲了澡,把今天从宁陌那边得到的消息整理了一下,写了份报告。
没想到原本以为将会陷入死局的调查,却因为宁陌的意外入驻而有了新的进展和线索。而且看他这师弟似乎也很在意乌鸦公馆中那些诡异的现象。若他愿意,说不定真的可以合作。这样一来,他就有了帮手,可以顺利接收来自三楼那边的消息了。
如此,他现在就只剩下五楼这边的情况,依旧是完全摸瞎,甚至于连上去看一看的机会都没有。
关于这一点,他也曾向上级领导汇报过,也曾提出让监狱方再派一个自己人过来与他汇合,也好方便互通信息。
然而可惜的是,上面给他的反馈却是否定的。因为现在的时机已经不怎么合适了,若再派人手,反倒会让乌鸦的人起疑。
是以顾延易现在只能自己想办法,看如何才能打通去五楼的“门路”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亲爱的兔子的丛林灌溉的营养液×2,么么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