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没有熟人的情况下要打通某条路子, 最有效简单的方法就是“套近乎”，可偏偏顾延易的性格使然, 并不是那种能够做到上赶着结交巴结别人的人。更何况他现在在乌鸦公馆的人设已经定型了, 倘若突然人设崩了，也是件很诡异的事情。所以他要么潜移默化地“被同化”, 要么有可以听他驱使、同时又可以替他打通上面关节的人。
顾延易想了想，觉得两条路子都是可以有的，要做到也并不难。既然如此不如双向并行, 于是乎就把这项提议一道写进了报告里，发给了上级。
上级很快给予了回复，让他放手去做，需要的人手也会替他准备好。
然后顾延易开始渐渐的从一个一下班就回家的人，变成了偶尔会跟着邬雅疗养院的同事出去聚聚餐, 逢年过节也给领导, 比如蒋卫冕等人送点适当又不过分贵重礼品的人。
这种改变以一种非常缓慢的、日积月累不着痕迹地速度进行着, 而表面上他依旧维持着高冷少言的形象。所以回头再看时，他的人设尽管已经有了明显的变化，却又像是没有变化, 因此没有任何人表示过奇怪。
另一方面，顾延易也早已正式成为了四楼的主任医师, 同样利用时间的推移, 想办法开掉一些人，又招进来一些自己的人。如此一来他便不再是孤军奋战，身边有了可靠帮手的同时, 同样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而等他做完这些铺垫或者说是部署准备，时间已过去了将近两年。
可惜凡事都有两面性，顾延易这边的进展虽然缓慢顺利，但另一边却是不幸的。
因为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顾延易从宁陌那边陆陆续续得到消息，整个三楼又失踪了几个病人。
其中一个是因为肺炎高烧，在二楼的监控病房失踪。还有一个则是周五在花园里劳作的时候不见了踪影，再也没有回来。更有甚者是在自己的病房里消失不见的……
“难不成，这医院真的有‘鬼’？”宁陌现在已经正式和顾延易达成合作，他也在这期间成为了三楼的副主任医师。
两人为了乌鸦公馆的这件事，时常会约在A大东后门的小酒吧里进行商量讨论。而在医院时，他们则保持着不远不近的同事关系，省得让有心之人产生疑虑。
至于宁陌刚才那句话里的鬼，并非指灵异现象的凶灵恶鬼，他指的是比凶灵恶鬼更可怕的东西。
“应该是吧。”顾延易也很烦躁，因为这还仅仅是三楼的情况，四楼因着在他的管辖范围内，所以还好，并没有出什么纰漏。但五楼那边他虽然摸到点门槛，但最终实质是怎样的依旧看不清。
“对了，”顾延易似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最近306号如何？”
宁陌想了想后摇摇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甚至可以说算是比较乖的那一类病人了。而且他现在的病情比早些年稳定了许多，体内的人格也没有继续分裂的情况发生，始终维持在现有的三个。人格之间也不怎么频繁切换了，基本都是主人格在主导他的身体。”
顾延易闻言用手指敲了敲面前吧台的桌面，“那以他的情况，能出院了吗？”
“如果再观察一段时间没有问题，且有家属能够陪伴看护的话，应该是可以的。”说到这里，宁陌顿了顿，继续道，“可问题的关键是，他家里好像没有别的人了，从小是个孤儿来着。而他的住院金费什么的，貌似都是户籍所在的乡镇街道办补贴的。也就是说他没有监护人，这样的病人若是放出去，我都担心他往后一个人要怎么生活？”
说罢，宁陌叹了口气，“不过师兄，你好像一直都特别在意这个病人，是他有什么问题吗？”
顾延易喝了口杯中的啤酒，把他以前知道的关于306的情况和宁陌大概说了说，“另外，那时候我看他的病例，明明是MPD，可他的主治医师却给他开了些有的没的的药物……而其中有些药用的时间长了或者剂量大了，反而会产生让人出现幻觉的副作用。”
说到这里，两个人都沉默了。
因为在乌鸦公馆中不仅存在着病人隔三差五失踪的情况，同时也存在着有些医护人员玩忽职守，甚至无端辱骂病人的情况发生。而最令人糟心的是，虽说这样的医护人员并非全部，也非绝大多数，但很多其他医护人员都知道有这样的情况存在，自己或许不会那么做，或许当面看见也会稍加干预。可一旦不在眼前发生，他们就当不知道，自然也不会采取什么手段来预防抵制这类事情的再度发生。
是以，愈演愈烈。
反倒是几年前顾延易刚来邬雅那会儿，医护人员的普遍素质都是非常不错的，就算有那样的事，至少也不在明面上，现在则……
“要是这样看来，沈徽的情况变好，估计也是换了主治医师的关系吧。”
“大概是吧。”顾延易叹了口气，“不管怎么说，还是麻烦你继续帮我盯着吧。”
然而关于沈徽的事情，顾延易有一点没有和宁陌说的是，他莫名怀疑蒋卫冕和沈徽是不是有点什么过节在里面，不然的话，当年一个内线电话就可以将他关禁闭的事，为什么就非得他亲自跑一趟呢？因为在那之后的几年间，也发生过病人与病人之间有较大的矛盾冲突，也弄伤过人的，却没再见蒋卫冕特地跑来了。
*** ***
两个月后，三楼医生办公室。
宁陌把沏好的茶水放到茶几上，将其中一杯推到对方的面前，温声道，“沈徽，你现在的病情已经恢复的相当不错了。”
沈徽腼腆地微微笑了笑，眼里的神采说不出是高兴还是落寞，他最近已经不怎么能感觉到大哥和妹妹的存在了。这倒不是说他们不在了，他知道他们还在，只是彼此之间相互的感应却弱了许多，仿佛他们之间被什么东西构筑起了厚厚的高墙，将他们阻隔了开来，且这种感觉于他和大哥沈徵之间尤甚。
“恩，我也觉得最近好了许多。”沈徽淡淡道。
“是嘛，那就好。”宁陌顿了顿，“接下去，我要和你说件事。”
沈徽略疑惑，“宁医生，您请说。”
“如果院方安排你出院，你有这个意愿吗？”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亲爱的兔子的丛林灌溉的营养液，谢谢(づ￣ 3￣)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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