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钱……”蒋卫冕有些吃惊, 那句“钱少”无论如何也没说出口,因为眼前的人已经完全不是几年前的模样了。
钱君霆似乎是见惯了类似的反应, 倒也不以为意, 任由其他医护人员和一群警卫将他护送去了位于乌鸦公馆五楼的特殊病房。
等交接事宜完毕后,一把年纪的蒋卫冕已经疲累地坐在办公桌后, 以手支额了。这让他不禁回想起几年前的某个晚上,也就是严娟为了沈徽的事跑来质问他的那个晚上。
其实那天,等严娟走了以后, 从他身后书架里走出来的人,就是这位钱少——钱君霆!
那个时候的钱君霆大概才25岁左右的样子,穿着一身看不出品牌,但做工却十分考究的夹克和牛仔裤,脚上一双黑色的马丁靴, 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又俊美到过分。
“钱少, 不好意思, 让你久等了。”
那个时候的蒋卫冕,也比现在更精神些,但面对着眼前的年轻人, 他的语气却很是客气,甚至还带着些微的恭敬。
当时他还在心里自嘲的想, 他都一把年纪了, 竟要对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点头哈腰,虽然心中觉得有些憋屈,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谁让人家是钱氏集团的少东,也是他们医院暗地里最大的“股东”呢?
他对着钱君霆做了个请的手势,将他迎到前方的沙发边。
钱君霆睥睨地看了眼刚才严娟和蒋卫冕坐过的位置,然后长腿一迈,坐到了另外一旁的单人沙发上,“没关系,你这个办公室还蛮有趣的。”
蒋卫冕干笑两声,心想若不是这小子总是和那些个女明星牵扯不清,已经成了娱乐新闻的常客,使得他那张脸太有识别度,又忌讳别人看到他出入他们医院,主动提出想要回避。否则的话,他也不会让他知道自己的办公室里还有一间这样的密室。
不过好在,他这间密室里也没什么东西,真被他知道了也就知道了。
“钱少,要不要喝点什么?”
“不用了。”钱君霆抬手看了眼腕上的表,催促之意明显,“刚才说到哪儿了?”
蒋卫冕又笑了笑,“是这样的,咱们医院最近想更新一批设备。”
钱君霆点点头,“老规矩,要多少,给多少。”
蒋卫冕闻言,不着痕迹地蹙了蹙眉,因为钱君霆这里的“要多少,给多少”可不是指他向他要多少钱,人家就给多少的意思。而是他要多少钱,就得给对方多少人的意思。
也就是说,他们之间存在着一种买卖交易,而交易的对象则是这里的病人!
“钱少,这……”蒋卫冕面露为难之色,他虽然不知道钱君霆为什么总是向他要一群精神病人,也不知道这些人被他要走后经历过什么。但他要走多少人,也会归还多少人。所以一开始的时候,蒋卫冕借人借得很爽快,反正人没事,还有钱进账,一切都好说。
可是慢慢的,他开始发现不对劲了。
因为那些被借出去的病人,普遍出现了病情极速恶化的现象。甚至最近有借出去的时候是活着的,送回来的时候却死了的!
这说明什么?
说明钱君霆是拿这些病人去做了些什么可怕的事情。且有些病人身上带伤,看得人触目惊心。更有甚者,那些已经死亡的病人,他们身上的致死伤,都不用法医勘验,就能看出是非正常死亡。
人,是蒋卫冕私下里借出去的。钱,是走了黑账收进来的。
如此一来,蒋卫冕哪里还敢张扬,甚至还得帮着收拾残局,惹得一身脏。
是以,蒋卫冕犹豫了。毕竟很多事一旦牵扯到人命,哪怕他们掩盖的再好,也会有被发现的一天。到那时,便是真的万劫不复了。
“怎么?不愿意?”钱君霆笑了笑,抬头看向窗外大街对面的乌鸦公馆,“蒋副院,咱们都清楚你从我这里以要翻修、维护医院软件硬件等等为借口拿了多少钱。如果仔细算一算的话,重新照对面那个盖一座新的估计都没问题了,甚至还绰绰有余。而你现在又问我要钱……那我可就奇怪了,这么多钱,怎么就不够花呢?还是进了谁自己的口袋里?”
蒋卫冕到底也是混了这么多年的老狐狸了,听了这话,虽然在心里把坐在对面的臭小子全家都问候了一遍,但脸上依旧不显,“这哪里能啊?自然是要多少,给多少的。”
钱君霆随机在脸上绽开一个满意的笑容,“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蒋院长。”
“那是那是,只不过……这些病人……若将来……”
话不用说的很明白,只要是不笨的人都能懂。
“怎么?已经有人来查了?”
“哦,那到还不至于。只是最近来了个新的医生,让我有些在意,怕是……”
钱君霆不在乎地摆摆手,“我还以为是多大的事,蒋院长这胆子未免也太小了点。”
“呵呵,年纪大了,凡事谨慎点总不会出错。不是有句老话说得好,小心驶得万年船么。”
“这倒是。”钱君霆勾了勾唇角,“既然蒋院长害怕,那我不妨帮你出个主意?”
“您说,您说。”
“从现在开始,就造一个真相,如何?”
“造、造一个真相?”蒋卫冕没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这是何意啊?”
钱君霆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心想人蠢真是没得救。不过为了他的游戏实验模拟,防患于未然也确实是需要的。毕竟他想要实验对象,从这里弄人总归方便很多,风险也小。所以他只能耐着性子帮蒋卫冕点明了,“若有一天,真的有人来挖,那就给他们一个想要的答案,不就好了。”
蒋卫冕将这句话细细地咀嚼了几个来回,才终于明白过来,“可是,这个要如何,我是说……”
“我看你那个外甥女的儿子就很不错啊。”
蒋卫冕心里一惊,虽说他知道他那个密室的隔音效果差了点,却没有想到自己和娟子的谈话会被钱君霆听进耳朵里,还把主意打到了他们的身上。
“这……”
钱君霆暗暗翻了个白眼,心想这老狐狸把那孩子留在乌鸦公馆的三楼真的能是为了人家好?开什么国际玩笑?
他这么做,无非就是想牵制她的外甥女罢了,省得她将来翅膀硬了,不好管,没人给他养老送终。
“好了。”钱君霆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蒋院长好好想想我的提议吧,反正决定权在你。另外,预付款明天就会打过来,人什么时候按数给我送去,我什么时候把尾款打上。老规矩。”
说罢,他长腿一迈,绕过坐在一旁的蒋卫冕,走出了办公室。
直到钱君霆离开了很久,蒋卫冕依旧坐在沙发上没回过神。
造一个“真相”,用来掩盖另一个真相。
话是没错,但……
‘为什么不把他送去五楼?’
‘他是沈东亮那畜生的种!才不是我的孩子!’
蒋卫冕的耳边回想起严娟刚才说过的话。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也罢,反正那孩子的出生,本来就是个错误。
既然是错误,那就一错到底吧。
“呵,还真是一错到底了。”蒋卫冕烦躁地用手薅了一把自己的头发,自己当初怎么就信了邪!还真的把这个名叫“真相”的怪物给饲养了起来……然而事到如今,这头怪物越来越大,让他越来越不好控制了。
实在不行的话,他也只能……
蒋卫冕眯了眯眼睛,将拿在手中的一支铅笔,“咔”的一声折断了。
作者有话要说: 好了,关于整个案件比较黑暗的,比较往深度挖一挖的番外就结束了。
因为基本上这些可以当个前传看了,内容也刚好写到了对接到正文开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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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还有三章,就是宁陌和叶蓁(秦苒)的番外~\(≧▽≦)/~啦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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