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条件？”
叶蓁目光警惕地看着宁陌, 声音因为感冒变得沙哑且鼻音很重。
宁陌扯扯嘴角，“不用紧张, 只是让你恢复吃药而已。而且希望你别再偷偷把药吐掉了。”
叶蓁一听这话, 心头一突。
上一回宁陌只是隐晦的提及，不想如今却大喇喇地当着面拆穿了她。
既然如此, 叶蓁也干脆豁出去了，“一定要吃吗？”
宁陌叹了口气，似是有些疲惫地用手指捏了捏睛明穴, “放心，这次只给你开些有助于你睡眠的中成药，还有感冒冲剂，不会有什么副作用的。”
见宁陌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叶蓁不好再坚持, 咬牙应了下来。诚如宁陌所言, 她这两天确实睡得不好, 有时甚至会整晚整晚的失眠。这让她白天的精神越来越差，常常头痛欲裂，还患上了严重的感冒, 简直陷入了一种恶性循环。
眼下既然恢复了吃药，在确认了新开的药真如宁陌所说的, 只是针对她的睡眠和感冒问题后, 叶蓁便没有再催吐过。不出几天，她的感冒好了，睡眠的状况也有了明显的改善。
可能是精神变好了, 在颓了将近一周后，叶蓁终于有了化悲愤为力量的勇气。决定不管社里是如何安排的，反正她现在也无法擅自出院，不如抓紧时间在乌鸦公馆这边继续展开调查的工作。
叶蓁不是警察，自己又身陷“囹圄”，没有办法说出什么破案，或者替高庞报仇的话。但她知道高庞的死，绝对和乌鸦公馆脱不了干系，甚至于还在一定程度上与宁陌有关。所以不论如何，她都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哪怕掘地三尺，也要将乌鸦的黑暗给挖出来，然后公之与众，决不能让高庞就这样白白牺牲。
还有就是，她怕自己不做点什么，会越来越胡思乱想，真的疯掉。
有了信念的叶蓁说干就干，立时盘算起了接下去的计划。
首当其冲要解决的，就是曾经她和高庞提过的电梯间，尤其要搞清楚严娟带着一批病人去了什么地方，干了什么。
考虑到最近几天沈徽那边没有什么动静，而他们之前也没有说好具体的联络方式，或者约定好见面的时间，而叶蓁光靠自己还真的无法在半夜单独通过攀爬通风口外出行动。她想着，不如再去探探那位“瘟神”阿婆的口风。
因为叶蓁还记得，自从老人家被严娟带走回来后，对自己的态度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甚至连她到底跟着严娟去干了些什么都不记得了。
这让叶蓁十分在意。
可后来发生了太多事，令她始终都找不到机会去好好询问一番，特别是后来有一阵那位阿婆一看到她就躲。而她自己也开始抱着一种，何苦为难老人家的想法拖着。
但是现在因为高庞的死，使得叶蓁的心态在不知不觉间有了改变，容不得她再瞻前顾后，得过且过了。
是以当天晚上，休息室。
叶蓁坐等了半响，终是等到瘟神阿婆的现身。
她没有马上迎上去，先是观望一会儿，看着老人家找了她惯常坐的无人角落，看她渐渐走神发呆，叶蓁才趁着她没有注意到自己，慢慢摸到了她的身边，轻声道，“阿婆，你还认得我吗？”
老人家微微一怔，慢慢转过头来，定定地望着叶蓁。目光从无神渐渐有了焦距。
好半天后，老人家仿佛想起了什么一样，对着叶蓁笑了笑。
叶蓁心头一喜，笑了就好，不再躲着她就好，这已经是一种进步了不是么？可是见对方迟迟没有回答她的话，叶蓁不禁又重复问道，“阿婆，你还记得我吗？”
老人家咧嘴笑道，“你是谁啊？”
心喜转心沉，好在叶蓁没有气馁，老人家有这样的反应也在她的设想之中。
叶蓁耐住性子，开始慢慢诱导老人家，不求她想起自己，只希望她能想起严娟带着他们进电梯间去了哪里？
“阿婆，你不记得我没关系，那你还记不记得，你上个月周五劳作都做过什么啊？”
由于这个月的劳作，叶蓁都是在花园除草，她没办法盯梢严娟的动态，自然也不知道这个阿婆是否还被严娟带走过。
老人家听了叶蓁的话，苍老的脸上出现了思索的表情。叶蓁不敢打扰，只静静坐在边上，心中祈祷着一定要想起来啊。
然而可惜的是，老人家想了良久还是摇了摇头。
叶蓁略有些失望，“那这个月呢？每周五劳作，都做了些什么？”
老人家又皱着眉头寻思了半响，依旧无果。
这是单纯记性不好，还是单纯想不起每周五劳作的事情？
“阿婆，你记不记得这个电视剧之前讲了什么啊？”
叶蓁指了指休息室左前方的电视机，每天晚上新闻过后都会转到电视剧频道，因为一群中年阿姨患者都喜欢追剧。瘟神阿婆虽然挤不进观看角度最佳的位置，但叶蓁和她相处过几天，知道这位老人家也是喜欢看电视剧的。所以别看她每天都窝在无人的角落里，但都会关注电视里播的故事剧情。
老人家这回没有苦思冥想，很快就把这几天播得一个宫斗剧的故事大致说了出来，尽管角色的名字和情节被她说的颠三倒四，但基本是记得的。
之后叶蓁又问了些其他的问题，比如每周三晚饭吃的什么？还比如最近哪个护士对她态度不好的？等等问题，老人家都答了出来。
由此可见，阿婆不是记性不好，她只是单纯不记得她，以及每周五劳作发生的事情。
记不记得她，叶蓁觉得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为何老人家不记得每周五劳作的事情？
不管是上个月还是这个月，甚至更早些，她都不记得。
那么，这是否能表明，一直以来，她的劳作任务都是相同的？也就是每周五，严娟都会带着那批人进去电梯间里？然后去一个地方，做些什么事。但是回来后，他们却什么都不记得了？
叶蓁觉得，这个推测的可能性极大。心中不免有些激动，就更加急迫地希望老人家能够回忆起来，然后告诉她了。
于是叶蓁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再次运用起从宁陌那里偷学的诱导技巧，“阿婆，你还记不记得严护士长……就是那个看起来很凶，好像所有人都欠她钱一样的中年妇女。她是不是每周五都会带你们去一个地方？方方的，小小的，你们走进去后，她会伸手按下墙壁上的一个按钮的地方？”
随着叶蓁的描述，老人家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什么，她的脸色开始变得有些难看，稍顷又开始痛苦地摇头，仿佛在惧怕什么一样。
“阿婆，别怕，你告诉我，你想起了什么？”叶蓁不愿意放弃，依旧在边上小声地循诱着，“护士长按下的按钮上是不是有数字？”
老人家摇头越摇越厉害，逐渐有了些情绪失控的迹象。
叶蓁心有不忍，可莫名觉得如果现在放弃，那么今晚的努力就会白费，一切又会回到原点。若是再逼迫一下，说不定老人家就会想起来什么。
“再然后，你们去了哪里？”
渐渐的，老人家停止了摇头的动作，似是真的想起了什么。
她抬起浑浊的眼睛，对着叶蓁招了招手，“过来，我悄悄告诉你……”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亲爱的日安西索酱投掷得地雷阵，真的太破费了啊，鞠躬感谢！！！
.
关于精神病患者能否自行出院的问题。
我查过好几个城市的精神卫生条例，上面均有明确指出， 符合出院条件的，可以自行办理出院手续，也可以由其监护人办理出院手续；精神障碍患者本人没有能力办理出院手续的，其监护人应当为其办理出院手续。
.
不过前提是符合出院条件哈（这是重点）。
也就是说，如果医生不放人，患者想出院也是出不去的。
所以女主目前就算想出院，也要看乌鸦公馆放不放人。
(⊙v⊙)嗯，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