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蓁闻言慢慢地靠了过去, 却不料老人家突然伸手掐住了她的脖子,然后歇斯底里地大叫, “你会死的!你会死的!他杀了他们, 在那里!他也会来杀你的!”
叶蓁懵了,不仅是吓得, 更是对眼下情况的始料不及。她没来得及立即反抗。直到窒息的感觉越来越重,脖子疼得快要断掉,她才反应过来开始挣扎。
再然后, 一片混乱。
周遭的很多人病人都围了过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老人家“瘟神”的名号在外,竟无人敢上前将她们两个拉开,只围在一旁指指点点,还有人小声的议论着什么。
叶蓁知道精神病患者一旦发起疯来, 因为肾上腺激素分泌的关系, 力气会大的惊人。却没有想到这话实在是谦虚了, 因为这力气哪里是惊人,简直就是骇人听闻,并有幸亲身体验了一把。
是以无论叶蓁如何用力, 试图掰开老人家的手都无济于事,而她这会儿已经快要出气多进气少了, 脸色涨紫得可怕, 额头的青筋也爆了出来。
好在,一个值班的护士看到情况不对,随即按响了警铃。闻铃而来的几个护工更是毫不含糊地一齐将围观的人群拨开, 并把老人家给一把架开了。
“咳咳咳咳……”
新鲜的空气重新涌入肺部,让蜷在地上的叶蓁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然而她咳着咳着,一种异样的感觉袭上心头。好不容易忍住还想继续咳嗽的冲动,环视一圈发现,休息室的病患们一个个噤若寒蝉,纷纷低着头,仿佛在害怕着什么似的。
叶蓁疑惑地看了看周围,很快就明白了过来。因为严娟已经带着好几个护工和保安,气势汹汹地赶到了门口。摆明了一幅要追究闹事之人的态度。
不仅如此,叶蓁还瞥见了严娟的身后,站着一个本不该出现的人。
叶蓁见状心头蓦地一紧,却没有时间让她再思忖更多,便听到严娟那沙哑而冰冷的声音响起,“怎么回事?”
值班的年轻护士苦着张脸,赶忙将前前后后发生的事情向严娟汇报了一遍。
严娟听完后,严肃而刻板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但是她的目光却仿佛利刃一般剜向了叶蓁。
叶蓁预感不好,暗叫糟糕,想起这一场混乱,虽然受害的是她,但起因也是她。而她也大致知道乌鸦管教病人的手段。想起她曾经遭受过得“惩罚”,至今心里都有阴影,更逞论那位年纪已经一大把的老人家?
叶蓁忍不住看了眼被护工和保安套上束缚衣,还在不断挣扎的阿婆,心中自责又难过。她从地上站起身,朝着严娟开口道,“今天这件事不怪那位阿婆,是我自己不好,请你们不要为难她。”
“该怎么约束闹事的病人,还轮不到你插嘴。”严娟睥睨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对着那些护工和保安道,“将人带走,剩下的人,该干什么干什么。”
一干人得令,立刻分头行动。病患们也如潮水一般各自散开。
看着老人家被几个护工和保安架出了休息室,叶蓁心急如焚地想要跟上去,无论如何也要请严娟网开一面。她实在做不到因为自己的过错,而让别人为自己承受后果。
可还不等她追出去一步,就被值班的护士拦下了。
“306,你脖子上的伤口需要清理,跟我来吧。”
叶蓁没说话,只试着突破值班护士的防线,但试了几次也没有成功。
“我劝你还是别再惹事比较好。”值班护士冷冷地道。
叶蓁张了张嘴,垮下了绷直的肩膀。她知道这个护士说得对,不作不死。
可是……
叶蓁不甘心地又望了眼严娟一行人离去的方向,却见那个本不该出现的人坠在最后,接着似有所感一般,朝着她的方向回望过来,扯出了一个嘲讽的笑。
叶蓁眯了眯眼睛,只能跟着值班护士而去。
叶蓁脖子上的伤口是她刚才在挣扎反抗时,自己不慎留下的抓伤。伤口不深,只破了点皮,流了点血,看起来吓人,却无大碍。
经过消毒处理,缠了纱布,已经没什么事了。
回到单人间,叶蓁懊悔地倒在了床上。深深反思起今天晚上她的所作所为。
都怪她不好,是她太急迫冒进了,却忘记了她身边的人,都是真实的精神病患者。他们的言行和反应,怎能以正常人的标准来衡量?
何况瘟神阿婆的年纪一大把了,估计更加受不得他人言行上的刺激。
想到这儿,叶蓁悔恨地将自己的脸埋进枕头里,发泄似的大喊大叫了一番,直到嗓子都快哑了才停下。静卧了片刻,她翻了个身,仰躺望着天花板,心中惟愿老人家不要有事才好。
*** ***
叶蓁不知道自己是何时迷迷糊糊睡过去的,半梦半醒之间,只觉得脸上凉凉的有些痒痒,便本能地伸手去抓,再然后,她就抓到了一只人手,骇得她惊坐起身!等她看清始作俑者是谁后,没好气地用力推搡了沈徽一把。
“你知不知道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这是第二次了!你以后要是再这样吓唬我,别怪我翻脸!”
沈徽还是第一次见到叶蓁这样的生气,呆愣愣地僵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好,脸上的表情也是无辜又委屈。良久,他才皱着眉揉了揉太阳穴,歉意地对叶蓁道,“对不起,刚才是阿微。”
叶蓁因为最近一系列的变故和今晚的事情,本来就心情不好。现在又被这样半夜惊醒,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脸色。即便沈徽已经向她道了歉,她依旧冷着脸,一声不吭。何况他们俩本来就只是合作,相互利用,压根没有多少信任可言。谁知道沈徽这样的道歉和解释有几句真、几句假?
沈徽又不是木头做的,相反他是个十分细腻的人,很快察觉到了叶蓁今晚的不对劲来,虽有疑惑,却没有多想,只猜测她大概是真的生气了,便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再度郑重道歉,“抱歉、抱歉。今天晚上的事是我和阿微的不对。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阿微是个善良的好孩子。因为她害怕孤单,所以我偶尔会放她出来一会儿。她刚才也并不是故意恶作剧吓唬你,只是因为喜欢你而已……”
沈徽话到一半,皱着眉顿了片刻,然后又道,“她和我说,她是因为觉得你长得很好看,才忍不住摸了摸你的脸,没想到吓到你了,实在是对不起。”
听完沈徽说得话,叶蓁暗道,如果这是他在撒谎的话,那么未免也太可怕了,演技简直赛过奥斯卡影帝。
所以叶蓁想了想,道,“算了,也谢谢阿微的喜欢。不过以后能不能请阿微不要再对我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
“啥?”
“毕竟她住在你的身体里。”也就是说,讲起来是阿微在摸她的脸,可实际上是沈徽在摸她的脸。
沈徽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好的,我知道了,我会和阿微说的。”
两人尴尬地沉默了会儿,之后还是沈徽率先开口。
“上次你说想要从长计议,我想着这些天来,你应该计议得差不多了吧?所以就过来问问。”
叶蓁被他的话带着又想起了高庞,鼻头有些发酸,可是她却不打算将高庞的事情和沈徽说,便敷衍着应了声,“恩,是差不多了,不过最好再给我两天时间。”
“好。那这样吧,你以后什么时候要找我了,就在窗把上系块布条什么的。我在楼上看见了,就过来找你。”
叶蓁点头,“我记下了。”
接着两人也没有什么话好说了,外加刚才的尴尬还没彻底过去,沈徽匆匆和叶蓁告了别,从通风口回去了。
之后整个晚上,叶蓁都睡得很不踏实,一直都在想着瘟神阿婆会不会遭遇什么不好的事情,又会不会像那个孙函义一样莫名其妙的失踪,然后化作一纸死亡证明?
不想第二天,叶蓁的担忧就变成了真的。
瘟神阿婆,不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亲爱的日出西索酱投掷的地雷!
以及亲爱的兔子的丛林灌溉的营养液!熊抱,蹭之~~
.
另外,今天看到好几个新来的小可爱给的花花啊,好开心!
继续打滚求花花,求灌溉!(づ ̄ 3 ̄)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