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蓁醒来的时候, 天色已经大亮,窗外久违的明媚阳光照射在她的身上, 令她感觉到温暖。
她伸了个懒腰从床上坐起身, 后颈处忽然传来的酸疼让她微微一愣,随机猛地想起昨夜发生的一切, 手脚瞬间冰凉,身上登时冒了一层虚汗。她立即转头去看病床边的地上,空空如也, 什么都没有……
金佳茹的尸体呢?!
叶蓁懵了十几秒,总算回忆起在她彻底断片之前,是沈徽问她要水喝来着,再然后发生过什么,她就记不得了。现在她的后脖子又酸又疼, 很可能是被沈徽那家伙给打晕的结果!
所以金佳茹的尸体, 难不成真的是被沈徽给弄走了?!
该死的!他这是要干嘛!
都说过如果尸体不见了, 以后很多事情她都会说不清的!
可是等一下……沈徽昨天晚上为什么会突然跑来找她?她根本没有联系过他。他没道理会来找自己的啊。而且就算他爬管道再厉害,也没有办法一个人带着具尸体走的吧?!那管道那么窄,又那么多弯弯绕绕, 完全没法操作的好嘛!
叶蓁的脑子有点晕,也有点糊涂了, 总觉得昨天半夜的一切都那么的恍惚, 让她产生了自我怀疑,怀疑这一切会不会都不曾发生过?会不会这一切只是她的一个恶梦?
至于她后脖子的酸疼说不定也只是落枕而已?
她只是因为这个恶梦太过惊悚,又太过震撼, 所以印象比较深刻,才与现实产生了混淆?
叶蓁怀揣着这样的不确定,下床洗漱,又在早上的查房之后,跟着大部队去食堂用早饭。
吃饭的时候,叶蓁看了看站在一边的值班护士,算算日子,今天确实不是金佳茹当值,所以她不在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别急着慌,也别急着下定论,叶蓁对自己说。今晚还是把沈徽叫来问问他昨天夜里发生的事情,她就会明白了。
当天半夜,沈徽如约而至。
叶蓁一见他推开通风口的铁丝网罩,还不等他跳下来,就迫不及待地迎上去质问道,“金佳茹的尸体你弄哪里去了?”
沈徽一愣,“你在说什么?什么金佳茹的尸体?”
叶蓁见他一幅莫名其妙的样子,也不确定他到底是不是在假装,接着试探,“你别装傻,金佳茹的尸体到底去哪里了!我记得很清楚,是你把我打晕了!”
“不是,你等等。”沈徽一跃而下,“你到底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呢?什么尸体,什么我打晕你?我昨天根本没有来找过你好么?”
离得近了,即使整座乌鸦公馆已经熄灯,但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叶蓁依旧能看清沈徽脸上茫然不已的表情。
所以昨夜那一切,真的只是个恶梦吗?
也是、至少沈徽平时根本不会叫她“叶子”,这一点她还是记得很清楚的。
看样子,确实只是个恶梦了……
意识到这一点,叶蓁忽然长舒了一口气,心头那压了她一天的大石也蓦地不翼而飞了。
沈徽见叶蓁一幅“谢天谢地”的模样,好笑又疑惑地问,“怎么了,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叶蓁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做了个太过逼真的梦,把我自己给绕糊涂了。”
她却没有再给沈徽多说什么,因为若那真的只是梦境,就让它随风而逝吧,她不想再有人知道这件事,不想让它们再来扰乱自己的思想和情绪。
“对了。”叶蓁快速地切换了话题,“最近黄阿婆怎么样?上次我去看她的时候,她似乎不太好,她现在好些了吗?你这几天有没有帮我去看过她?”
沈徽点点头,“你关照的事情我当然不会忘记,我前天刚好去看过那位老人家一眼,你不用太担心,她最近好了很多,已经脱离危险了。”
“那就好,不过说起来,黄阿婆怎么会忽然不好了,还正好赶上那天我去看她。你知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啊?”
“貌似听说是抑郁,想要自杀寻求解脱,后来被刚好路过她病房的一个年轻医生发现不对劲,才救了回来。”
自杀?叶蓁愣了愣,想起四楼病区那种四壁地面都是海绵体的病房,要怎么自杀?
不过真想死的人,总会找到办法的。
叶蓁默了默,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 ***
五天后。
“金佳茹呢?今天又没来上班?”
“没啊,前两天她找我换了两天的班,本来这两天应该是她顶我的班,结果又翘了,害得我这一个星期都没休息过,气死我了。”
陈依依和吴玲的说话声在对面的护士站响起,十分清晰地飘入了正站在盥洗台前面洗脸的叶蓁的耳朵里。
由于那个“梦”,她最近对金佳茹的名字分外的敏感,外加自那天之后,她已经好几天没有见过她了,这让她的心里不自觉地突突乱跳。
要说之前金佳茹和吴玲换了班,不来是说得过去的。可是之后明明该她回来上班了,却为什么不来?
可话又说回来了,她记得金佳茹之前貌似也有过很长一段时间没来上班的经历,大概这一次也和那会儿一样吧?于是乎,叶蓁胡乱地安慰自己几下,没再多想,该干嘛干嘛去了。
虽说想是这么想的,但她还是莫名觉得心慌,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就要发生了似的,搞得她最近几天一直都魂不守舍的。
这天下午又到了约定好的催眠治疗时间,但是今天的催眠并不顺利,叶蓁似乎根本不受控制或者说在排斥什么一般,始终无法进入到催眠的状态中。这让宁陌干脆唤醒了她,在凝视了她好一会儿后,问,“你最近的状态很不好,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叶蓁的心没由来地沉了沉,却不假思索地摇摇头,“没有啊。”
宁陌刚想再继续说点什么,却被一阵突兀地敲门声给打断了,而后门外响起了严娟的声音,“宁医生,抱歉打扰一下。”
宁陌对叶蓁道一句失陪,起身走到门边,打开门和外面的人说了几句什么,等他再返回的时候,他的身后跟着两个男人。
叶蓁一阵恍惚,因为这一幕实在太过熟悉,亦如当初她接到高庞死讯时候的模样。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兔子的丛林、开心就好灌溉的营养液,谢谢亲爱的,大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