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蓁呆住了, 整个人好似被定格了一般,只有胸腔里的心脏在猛地缩紧。
眼见着不过咫尺之遥的人举起了手中的利刃, 以迅雷不急掩耳之势刺进了自己的腹部, 叶蓁终是一个激灵,惊醒了过来。
“呼——呼——”
叶蓁喘着粗气, 惊骇地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继而长舒一口气。还好还好,没有什么刀, 也没有什么伤口。刚才的一切只是个梦,只是个梦。
是啊,只是个梦……
她还倒在病房门口的地上,另外一条手臂已经被自己的身体压得发麻。而她的父母也从来没有出现过,并没有来接她。
叶蓁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她翻了个身。平躺在地, 以手背搭在眼睛上。很久后才渐渐平复了纷乱的心。叶蓁从地上爬起来, 脑袋的左侧隐隐作痛,想必是刚才倒在地上给磕的。除此之外,依旧的头重脚轻, 眼前发晕,双脚仿佛踩在棉花上, 只能慢慢挪到了床边坐下。
这种状态很有可能是刚才那一针药的关系。
叶蓁一怔, 明白过来为何斜对面的男人会和她说“如果我是你的话,会尽快坐回到床边去”,因为这药会让人陷入沉睡或者昏迷。
也明白过来为什么五楼会那么安静了, 因为这里的病人都和她一样,每天被注射可能带有镇静或者安眠成分的药物,所以就算是想吵闹,只怕也没有精力吵闹了。
然而不管什么药物,滥用必定对身体不好,更别说这类药用多了会有成瘾性,到时候再想停药,就会对身体造成很多不良的影响。甚至于在使用的过程中,剂量一个控制不好,会给用药的人造成生命危险!
叶蓁促紧了眉头,越想越是头疼,心里更是恨恨地问候了一下乌鸦公馆里那些坏心眼的医护人员。就算五楼的病人们可能牵涉了命案,或许有些还罪有应得,但他们也不能这样不把这些人当人看的对待吧!
叶蓁一激动,头更加晕了,只好躺倒在床上。
她得想想办法,这样一直下去可不行,别到时候能走出这个鬼地方了,结果自己镇静剂成瘾,搞得和瘾君子一样,那还得了?!
“啊!!!!!!”
忽然,病房外传来一阵歇斯底里地叫喊,听声音是个男人,声音都喊叉了,紧接着又是一连番难听的咒骂。
叶蓁心道,恐怕那人和自己一样,药效过了些,才闹了起来。
不过她实在没有力气跑到门口去瞧热闹了,反正她被关着也瞧不到。
然而才思及此,叶蓁就听到一串脚步声,以及推动着什么仪器的声响,再然后,她便看到房间天花板上的灯管仿佛电流不稳一样的开始明明灭灭。还有几声咽呜又绝望的哀嚎钻进了她的耳蜗。
叶蓁用手捂住嘴,霎那间就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手脚瞬时冰冷,仿佛时间回流到了她自己正遭受电击的时候。
那种痛苦,如同跗骨之蛆一般令人胆寒。
很快的,刚才那个嚎叫的人已经彻底没了声息……
叶蓁睁大着眼睛,脑袋又清醒了几分。看来想要在这里活得好,就千万不要吵闹,千万不要。
*** ***
五楼没有窗户,不见日光,若不是这里的灯也会在晚上十点熄灭,叶蓁恐怕都不知道时间是怎么过的,又过去了几天。
这些天中,因为注射药物的关系,她大多数时候都过得很浑噩。赶得上吃饭的时候清醒着,就吃送过来摆在门口的饭,偶尔和斜对面的男人对视一眼。
若是赶不上,那就继续浑噩地做着可怖的恶梦。
叶蓁以前并不怎么害怕做恶梦,可最近以来,她都重复着同样的一个恶梦,全都是在那个迷宫里,那个穿着黑色雨衣的人在追杀她,而她则跑得精疲力尽,总是在被对方手中的利刃捅了个透心凉以后才会醒来。
反反复复,不停轮回,无法逃离。
更邪乎的是,她身上那些被利刃捅过的地方,竟然也真的开始觉得疼了。这让她越发的恐慌和害怕。以至于叶蓁后来都不怎么敢睡觉了。可是被注射了药物,不是她想不睡就能成的。于是叶蓁只能靠咬毛了自己的指甲,用一些自残的法子以保持自己意识的清醒。
但这样的办法真的有用吗?
自然是没有用的。
她终究抵不过药物的力量,一次又一次在被注射了药物后,陷入了恶梦里。
“呼——呼——呼——”
叶蓁张大了嘴喘着粗气发足狂奔,可身后的人却无论如何也甩不脱。
她急得想哭,明知道是恶梦却醒不过来,只能陷在里面挣扎。
她越跑越累,越跑越慢,身在其中的迷宫也永远看不见尽头,还有很多死路。
跑着跑着,叶蓁忽然觉得周围有些眼熟起来。虽说同样的石砖铺地、绿植做墙,照理来说应该辨别不出太大的不同来,但叶蓁还是渐渐认出了这里。就是这条岔路口,就是右边的拐角,那是死路。她之前好多次就是拐进了死路,然后被那人堵了个正着,最终被“杀”。
叶蓁猛地收住了脚步,果断选了另外一条路。
只是令她没有想到的是,另外一边也没有路,依旧是一条死胡同。
叶蓁愣在原地,惨笑一声,刚想再找出路,可身后那人的脚步声已经来到。
恐怖的轮回即将再度开启,霎那间恐惧感也迅速飙升到了顶点,快要将她淹没。
她要死了,又要死了!那种可怕的疼痛感又要随着利刃没入自己的身体而扩散到四肢百骸……
叶蓁的心脏不可抑制地狂跳,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
可是她不想死啊,哪怕在恶梦之中,她也不想再死了!
叶蓁突然愣住了。
她很多时候一直都知道自己在做梦,却从来没有正视过这个恶梦。
既然知道是恶梦,它再恶,也只是个梦魇罢了。她虽然会害怕,会被杀,可她终究不会死啊。
既然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逃不过,那么为什么不直面它,打碎它?叫它再也无法来伤害自己!
想通了这一点,叶蓁也不知道哪里来了一股勇气,干脆转过身来面对近在咫尺的人。
而那穿着黑色雨衣的人,似乎并没有想到叶蓁突然不害怕了似的,竟然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袭击她,反而站在原地没有动。
叶蓁心头一喜,知道自己赌对了。
可是对方并没有让她多高兴三秒,便提刀向她冲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了心理准备,叶蓁干脆不避反迎,任由那利刃刺入自己的心脏!
预期的疼痛并没有到来,且叶蓁这一回也没有和以往那样从恶梦中惊醒,反而能控梦了似的伸手遏制住了对方仍旧握着刀柄的手腕。
下一秒,叶蓁用另一只手抓向了对方始终遮着脸的帽檐。
她倒要看看,这人究竟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亲爱的cilantro投掷的两枚地雷,破费啦,鞠躬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