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半,羊城。
当地最为先进的私人疗养院,一家vlP病房外的走廊里,人满为患。
一个面黄肌瘦的白发老人负手而立,站在病房门口。他的身后跟随着无数人,这些人光鲜亮丽,衣着非凡,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贵族傲气。
只是面对白发老人,他们都将脑袋压着很低。
原因很简单,因为白发老人叫做周雄鹰,是周家的缔造者亦掌控者,同时也是羊城黑白两道备受敬畏、忌惮的一代枭雄。
“周爷。”破军一瘸一拐走到白发老人的身边,愧疚低头,带有歉意道:“我没能护下三少爷,请周爷怪罪。”
“不怪你。”
周雄鹰面无表情,脸上的皱纹像是一块块即将脱落的枯树皮。
他眼神如鹰,盯着病房内昏迷不醒的人,轻描淡写说道:“医生怎么说?”
“脑组织严重受创,大概率会变成植物人。”
身后一个消瘦男人低声回应,他便是三煞星之一的七杀。
周雄鹰转动手指上的金色板戒,眼神浑浊,“看来咱们周家近年以来,平和很多,连阿猫阿狗都敢骑到脖子上拉屎了。”
七杀流露杀意,“周爷,交给我去处理吧。”
“叫上贪狼。那个小子既然能废了破军,多少有点刷子,不要大意。”周雄鹰是个性格严谨的人,否则的话,他也不可能坐到这个位置。
破军闻言,满脸羞愧。
“是,周爷。”七杀应道。
周雄鹰眯着眼,扭头问左侧一个身穿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问道:“送永生过来的人现在在哪?”
“我已经让他们在下面的会客厅候着了。”
周无畏望着昏迷不醒的周永生,瞳孔猩红,满脸愤怒,“爸,永生从小就很乖巧,却被一个不知名的瘪三打成这样,这口气,我实在咽不下去。”
“放心,七杀会处理好的。现在我们先去会一会客人吧,可不能让他们白跑一趟。”
“好。”
一行人从病房区离开,乘坐专用电梯来到一层。
这家疗养院是周家的产业,一层设有专门供周家主干人员待客的房间。
他们轻车熟路抵达会客厅,一进门,就看到一对夫妇坐立不安地在里面候着。
林建业与周爱梅见周雄鹰进来,猛然起身。
两人不约而同的恭敬喊道:“周老。”
“嗯。”周雄鹰让其余人在外面站着,独自走进去,坐在茶几另一端,面无表情说道:“坐下说话。”
林建业两人战战兢兢地坐下来,但屁股只敢在沙发上坐一半。
周雄鹰看向周爱梅,问道:“听说你的父亲,是我的堂弟周雄康?”
“是,是的。”
周爱梅颤抖着声音,害怕到极致,虽说她在明珠市林家是一家之母,但在周雄鹰面前宛如一只蝼蚁。
“既然如此,那你得叫我一声伯伯。”
“不敢,不敢。”周爱梅连忙摇头。
“没必要这么见外,虽然你还没排入族谱,但身上流着的,确实是我们周家的鲜血。”周雄鹰摆摆手,板着的老脸露出一丝和善。
周爱梅受宠若惊,连连点头。
周雄鹰眼神突然犀利,盯着林建业两人看,沉声问道:“说回正事,永生代表我们周家去明珠市找你们的,现在人也是你们送过来的。事情发生的经过,你们都清楚吧?”
“清楚。”
说话的人是林建业,相比于周爱梅的唯唯诺诺,他显得更为镇定。
“那么,是谁伤了我的孙子?”周雄鹰说这个话时,杀意外露,让人忍不住胆战心惊。
林建业咬咬牙,回应道:“是,是我三弟的女婿。”
“什么来历?哪家家族的公子哥?!”周雄鹰眼神如刀,直视林建业。
“他,他是一名农民工。”
农民工?
绕是见多识广的周雄鹰,听到这个回答,都愣了一下。
会客厅外的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怀疑自已的耳朵出现了问题。
羊城顶级家族之一的周家子弟,竟然被一个农民工给打成了植物人?!
这件事传出去,周家的脸面怕是要丢大发了。
周雄鹰脸上的惊愕一闪即过,看着林建业,指着桌上的热茶说道:“倒一杯茶。”
林建业小心翼翼端起滚烫的茶壶,给周雄鹰倒了一杯。
下一刻,周雄鹰拿起冒着水泡的茶杯,往林建业脸上泼过去。
“啊!!”
林建业捂着被烫红的脸庞,惨叫出声,撕心裂肺。
周爱梅慌乱了手脚,不知所措。
周雄鹰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林建业两人,冷声道:“区区一个农民工,都能让他把我孙子打成这样?你们两人,简直是一对废物。”
“现在给你们安排两个任务,第一,彻底臣服我们周家,替我们在明珠市开疆拓土,第二,辅佐我的人,替我把那个农民工的人头割过来。”
“若是做不到,你们林家,如同这个茶杯。”
周雄鹰抓起一个空茶杯,轻轻一捏,碎成瓷块。
……
林家别墅,餐桌上。
“什么?”
当林建忠与李春兰听到林语溪要独自创业开公司,两脸呆滞。
“已经辞职了吗?”林建忠皱眉问道。
“嗯。”
林语溪郑重点头,“我们已经跟林家闹到这番地步,他们早就不会容忍我在他们眼皮底下工作,与其这样,还不如自已出来单做。”
李春兰很支持林语溪的做法,竖起大拇指,“没错,早该这样了。咱们有手有脚的,能养活自已,干嘛看他们林家人的脸色。唐正,你说是吧?”
话到最后,她还不忘了顾上唐正。
唐正咀嚼着一块糖醋里脊,点点头,“妈说得对。”
林建忠想了许久,长叹一声,但最终没有出声阻止。
“只是,开公司需要一笔不菲的资金,你手头上还有钱吗?”李春兰小声问道。
一说到这儿,林语溪就忍不住皱眉。
现在她全身上下的家当加起来,最多几十万块钱,这些钱对于普通人而言确实是一笔天文数字,可对于创办一家公司的她来说,却是杯水车薪。
“资金这块,我会想法子处理的。”林语溪说道,路是人走出来的,她就不信想尽办法凑不出这一笔钱来。
“语溪。”林建忠突然开口,“等吃过饭后,你跟我去趟书房。”
“爸?”
“拿那副画去卖了吧。”林建忠闭上眼睛,满脸心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