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如同烂泥一般的黄学林,被丢进牢房里。
牢房铁门重重关上,狱警在外面蔑视地看了他一眼,扬长而去。
一个数罪并罚难逃死刑的人,在这儿待不了多久,根本不值得狱警多上心。
牢房里的七八个犯人对视一眼,朝黄学林走过来。
黄学林惊恐地靠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各位大哥,别打我,别打我。”黄学林哀求起来。
一个光头犯人朝他脸上吐了口痰,狂妄道:“犯什么事进来的?”
“杀,杀人。”黄学林战战兢兢道。
犯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顿时脸上兴致全无,很无趣地散开了。
凡是进入这儿的死刑犯,基本上有进无出,最终避不开命丧黄泉的下场,他们犯不着跟一个将死之人较劲。
万一他临死前把自已拖下水,那就得不偿失了。
黄学林看着他们离开,缓缓抬头,满脸诧异。
就在这时,他左手边一个披头散发的怪异犯人低沉道:“你想不想出去?”
黄学林灰暗的眼神泛起一抹明亮,咬牙道:“谁不想离开这儿。”
“想不想报仇?”
“嗯?”黄学林惊讶看着他。
“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是被人给丢进来吧。”怪异犯人又道。
黄学林内心掀起波涛汹涌。
“没错。”黄学林点头,看向怪异犯人的眼神,已经变了。
“那我帮你。”
怪异犯人抬头,怪笑起来。
黄学林这才看清楚怪异犯人的面容。
一张五官不正的脸庞溃烂不已,褶皱皮肤上浮着一颗颗癞蛤蟆般的泡泡,仿佛是被人用开水浇在上面,活生生烫出来一样。
那副面孔,令黄学林感觉天灵盖丝丝冰冷,恐惧自内心涌入脑海。
这个犯人究竟是经历了什么事?!
徒然,怪异犯人的目光挪到那几名犯人身上。
光头犯人见状,怒视着他,“丑八怪,看什么看?再看信不信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怪异犯人桀桀发笑,身形如同狸猫爆射出去,转眼间便到光头犯人身边,没等光头犯人反应过来,他张开大口往光头犯人脖子咬下去,疯狂撕咬血肉。
“啊啊啊啊!!!”
光头犯人惨叫。
然而怪异犯人没有因光头犯人的挣扎而作罢,反而撕咬得更加厉害。
一块块血肉,被他用嘴巴咬下来。
没多久,光头犯人渐渐停止挣扎,倒在血泊中,最终失去了气息。
犯人们与黄学林头皮发麻,满脸惊悚地看着这一幕,见鬼般跑开,疯狂拍着牢房,妄想把狱警喊过来。
怪异犯人抬起头,裂开嘴,嘴巴满是鲜血。
他那双幽绿的眼神直视黄学林,声线沙哑,仿佛嗓子里含着一颗沙子,“现在只有我,能帮你。”
黄学林不知从哪儿弄来的勇气,咬着牙点点头,“好。”
“但作为交易,需要你付出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黄学林脱口而出。
“你的人性。”怪异犯人阴笑着,“这是公主殿下定下的规定。”
……
林语溪做了一个很久远的梦。
她梦到十一年前的场景。
那时候她在医院做公益,碰见一个妇人遭遇白血病急需骨髓,当时她看到妇人处于痛苦当中,于心不忍,便跟随志愿者去检测骨髓匹配度,好巧不巧的是她与那名妇人吻合。
得知这个结果,她欣喜若狂,没跟任何人商量,就跑去找医生免费捐献骨髓。
骨髓捐献后,妇人的病情得到缓解,也从病危状态脱离。
她感到很欣慰,因为她觉得,自已一个小小的牺牲,救了一条人命。
对她而言,那是一种自豪感,也是一种欣慰感。
随后她又梦到,妇人病床边那个满脸脏兮兮的男孩不断跟她道谢时的画面。
慢慢的,那个男孩的脸庞逐渐清晰,然后竟然与记忆中的一张面孔,快速重合。
当她猛然睁开双眼,唐正那张清晰的面容,映入她的眼帘当中。
“醒了?”唐正温柔说道。
“嗯。”林语溪下意识应道,慢慢从恍惚状态抽离出来。
她撑着身体爬起来,放眼望去,发现正睡在自已的房间里。
林语溪回想起昏迷前的遭遇,心有余悸,直视唐正道谢起来,“唐正,谢谢你。我也是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放心吧,已经没事了。”唐正怕林语溪有阴影,低声道:“那个黄学林也已经被我报警抓进去了,而在这之前,他又犯下无数罪行,所以逃不了吃花生的下场。”
林语溪轻咬贝齿,“罪有应得!”
林语溪心情平静下来,突然问道:“对了,你不是陪着爸去拍卖会吗?怎么样了?”
“画被拍卖之前,我就赶过去找你了。”唐正解释道。
“不过刚才你睡觉的时候,爸打电话跟我说,拍卖会那边出了点问题。好像是价格被哄抬太虚高了,最终的拍卖者没能力支付,交易失败,导致画被流拍。”
刚才林建忠在电话里说得也不是很清楚,唐正只知道个大概。
“爸回来了吗?”
“这个点应该快到家了。”
唐正话音刚落,楼下响起开门声。
林语溪从床上爬起来,穿上备在床边的拖鞋。
忽然她意识到一件事,低头震惊看着活动自如的双脚,诧异道:“我的脚不是崴到了吗?”
“应该是你休息好了,经脉顺通了吧。”
唐正没把暗自给林语溪按摩正位的事告诉她。
“嗯。”
林语溪点头,也不再在意。
两人离开房间并行下楼,就看到林建忠揣着画坐在客厅里喝凉茶。
“爸。”唐正问道:“拍卖会那边怎么说?”
“说是要后天再继续拍卖。”林建忠郁闷道。
当时最高价已经被拍到了两亿三千万,让他心情激动难耐,然而交易却莫名失败了,这令他心里有股幽怨。
“画收好了吗?”
“收好了。”林建忠拍了拍放在桌上的画筒,“在里面呢。”
“不过流拍到后天也好,这幅画多待在我身边一天,我也能多看一天。”
说着,林建忠打开画筒的盖子,小心翼翼从里面取出名画。
随着画被取出,一股浓郁的墨香扑鼻而来。
唐正面色一变,一把抢过林建忠手里的画,将其摊开在桌上。
林建忠被唐正的动作弄得一头雾水,疑惑问道:“唐正,怎么了?”
唐正眉头深深皱了起来。
“爸,画被人掉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