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包?不可能啊。”
林建忠目光凝视桌上被摊开的画,画墨栩栩如生,极有境意,最关键的是与那副画压根没什么两样。
“唐正,你还是别多心了。”
“这幅画只给拍卖会那边保管,他们是明珠市最信誉的拍卖所,不可能做出这种肮脏事的。而且就算做了坏事,时间那么短,怎么可能找到一张一模一样的画?!”
唐正闻言,轻轻摇头,眼神凛然。
他用手指茶杯上沾了点水,往画上一抹。
“唐正,你在干什么?别乱来!”林建忠焦急喊道,想要制止唐正。
宣纸虽然可在一定程度上防水,可经过这么多年的历史洗涤,纸质会受到很大的影响,稍有不慎,很容易就把画给毁了。
然而晚了,他刚出声,唐正的手指就已经抹在画上。
“哎呀,哎呀。”林建忠痛惜起来,唉声叹气,“唐正啊,你怎么那么莽撞呢!万一弄坏了画,就不值钱了!”
“爸,你看。”
唐正抬起手指头。
林建忠瞳孔骤然张大,他看到唐正的手指头,被染黑了。
“这,这,这……”林建忠难以置信。
唐正冷声说道:“这墨是刚画上去的,虽然已经被处理晾干,但用水还是可以把墨水擦拭出来。”
“我要是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拍卖会那边监守自盗,在拍卖期间,找些厉害的制赝高手过来,快速临摹出一副一模一样的。”
“至于这幅画被流拍,应该也是他们自导自演。呵呵,真是玩得一出好戏啊。”
“太过分了!!”林建忠怒火中烧,“我要回去找他们。”
林建忠快速把桌上的画卷起来,塞入画筒里,连外套都不穿,直接愤愤不平出门去。
唐正与林语溪对视一眼,快速跟上去。
林建忠的性格太过保守,对这种事的处理能力比较弱,怕他吃亏,所以唐正两人不放心让他独自过去。
何况,这不是什么小事。
这间拍卖所叫宝轩阁,是闻名明珠市内外的大型拍卖所,背靠明珠市最大珠宝商轩鸿珠宝公司,实力雄厚,信誉口碑极佳,林建忠就是看中了这点,才放心把画托付给宝轩阁。
然而谁也没想到,宝轩阁竟做出这种自毁招牌的下三滥手段来。
宝轩阁身为最大的拍卖所,客流量惊人,唐正他们赶过去时,就看到门口停放着一辆辆豪车,规模堪比车展。林语溪的宝马A6放在其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当然,除了唐正若无其事地打量着周围外,林建忠与林语溪这对父女并没有半分关切周围的闲心与雅致。
林建忠一马当先,怒气冲冲闯入宝轩阁,来到服务台前,对工作人员喊道:“马上把王威给我叫出来。”
王威是宝轩阁的经理之一,林建忠拿画过来拍卖时,就是那个王威招待他的。
如今发生这种事,林建忠有理由相信,绝对跟王威脱不开关系。
一名工作人员瞥了他一眼,嘴角噙着一丝蔑视,不咸不淡道:“有预约吗?”
“我是今天上午拍卖物品的卖家,现在我的东西出问题了,赶紧让王威出来给个说法。”林建忠压着怒火道。
“王经理没空。”工作人员翻了个白眼,她在这里工作四年多了,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有交易完宝物又突然反悔的,有拍得假货来找麻烦的,也有故意闹事敲诈勒索的。
诸多例子,她早就见惯不怪。
而她应付这些人,最好的办法就是以冷处理方式搪塞过去,把人赶走。
“你别想骗我,我进来的时候,明明还看到他的车就停在门口。”林建忠怒气滔天道。
他说话声音很大,一瞬间就引来周围人的关注。
顿时间,林建忠成为人群的焦点。
工作人员淡淡道:“爱信不信。”
林建忠憋红着脸,气得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徒然,唐正从他身后站出来,把手放在大理石制作而成的接待桌上面,冷声说道:“让那个王威滚出来。”
工作人员嗤之以鼻,你让王经理出来就出来啊,你以为你是什么人?真把自已当回事!
然而下一刻,唐正一巴掌拍在石桌上。
咔嚓。
一声脆响。
石桌被拍出了一条深可直底的裂缝。
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以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唐正。
仅用一巴掌就能把石桌给劈开,这他吗的不是人,是钢铁侠吧?!
工作人员差点把下巴吓掉,她嘴唇颤抖,瞳孔骤缩,指着裂缝,颤颤巍巍道:“好,好。我马,马,马上,我马上通知王经理,请,请你们稍作等待。”
随后便拿起旁边的座机,打起电话来。
差不多十分钟后,一个满面笑容如弥勒佛般看着和蔼可亲的中年男人从里面走出来。
唐正眯起眼睛,这个中年男人给他一种笑面虎的感觉。这类人别看表面上给人的感觉是笑得很和善,可一旦他找到宰你的机会,手段比任何人都要狠辣恶毒。
王威看到林建忠,笑容愈发灿烂,迎面而来,“林大哥,怎么又突然回来了?是不是担心流拍出现意外?你尽管不用担心,我们都是专业的,肯定会给你安排妥妥当当。”
林建忠并不买账,怒声喝道:“王威,是不是你把我的画给掉包了?”
王威眼皮底下闪过一抹厉色,笑呵呵道:“林大哥,我想你应该误会什么了,我们宝轩阁向来遵纪守法、以顾客为上帝,绝不可能做出你口中所说的事。”
林建忠见王威还在死鸭嘴硬极力否认,立马把画筒摆在台上,质问道:“那你给我解释解释,为什么我的画好好的,到了你这儿以后就成了赝品?”
“哦?”王威脸上笑容消失,露出一副惊诧的模样,也不知几分真几分假,“打开我看看。”
林建忠把画筒里的画抽出来,摊在桌上。
然后他学着唐正的做法,用手指沾了下不远处饮水机里的水,一把抹在画上。
“你睁大眼睛看我的手。”林建忠举起乌黑的两个手指头,怒目而视,“我的画是唐伯虎真迹,是几百年的古董文物,怎么可能一沾水就弄出墨水来?这分明就是被你们掉包过的赝品!”
王威突然笑了起来,冷声道:“林大哥你可别诬陷我们。你说你的画是真迹,就一定是真迹?万一本来就是赝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