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听了宋香的歌声入睡,梦中都是宋香在歌唱。
清晨,我从睡梦中醒来,看着窗外艳丽的阳光,我意识到我起床又有点晚。赶紧穿好衣服,叠好被子,走下楼去。
来到厨房,大娘和宋香已做好了早饭,大娘把昨晚煮好的六个鸡蛋和两斤左右的花生用一个塑料袋装好,塞进宋香书包里,又拿了个小瓷碗放书包里,说我们路上可以用它舀水喝。
我自已去打了盆洗脸水,洗完脸,我走进厨房,把书包里的糖果袋拿出来,抓了几颗糖,对大娘说道:“大娘,这是我们离开广东前在商店里买的糖果,打算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的,前几天在路上太饥饿的时候,我们已经吃了两颗。您就像我们的亲人一样,也尝一尝我们在广东买的糖果吧。”
“真是两个有孝心的孩子,你们心意我领了,糖果一定要带回家,我就不吃了。”大娘回道。
在我和宋香的一再坚持下,大娘只要了一颗糖,宋香把糖纸剥了,喂到大娘嘴里,大娘笑着说:“真甜!”
吃好早饭,我和宋香就准备出发了。大娘有些自责地说道:“我们农村都是男人管钱,我手里没有什么钱,要是有钱的话,借给你们去秭归买船票多好啊!”
我拉着大娘的手,真切地说道:“大娘,您已经尽力帮助我们了,您就像我们的亲人一样,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您!”
“大娘,虽然只跟您住了两晚,我感觉您就像我亲妈一样。”宋香哭着说道,然后双膝跪地,给大娘磕了一个头。
我也准备给大娘磕个头,左脚刚向后退了半步,被大娘一把攥住,又一把把宋香拉了起来,动情的说道:“别这样,大娘受不起。看到你们,我就想起自已的孩子,我就把你们当作自已的孩子,天下所有当妈的都是这样的。”
大娘一直把我们送到山梁的拐弯处,才停住了脚步,我们向前走了几十米,回头看见大娘还站在那里,我们向她挥手,示意她早点回去。
沿着山路走到山脚下,又是一条小河,河上有石拱桥,桥下是哗哗奔流的河水,非常清澈。
“这个大娘好善良啊,就像我妈一样。”走过石桥,我对宋香说道。
“嗯,我也觉得像我妈,前天晚上要不是遇到大娘,我们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呢!”宋香回道。
“前路漫漫,希望我们还能遇到像大娘这样善良的好心人。”我又说道。
“嗯,相信上天会保佑我们的!”宋香说道,我点了点头。
根据大娘的指点,我们翻过面前的这座山,山那边就是秭归县城,就真正到了大诗人屈原的故乡了。
过桥后,沿着山脚下的路向南没走多远,右手边出现一条上山的岔路,应该就是越过这座山去秭归县城的路。路比较宽,可以两、三个人并行,错落有致的石阶,看石阶的颜色,以及石阶中间凹陷下去的磨痕,这是一条古道,历史应该很悠久。
走在石阶古道上,别有一番风味,我和宋香并肩走在清晨阳光下的树林中,不禁想起了一首唐诗:清晨入古寺,初日照高林。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山光悦鸟性,潭影空人心。万籁此俱寂,但余钟馨音。
来到山顶,一个山坳处还真有个寺庙,不过只剩残垣断壁,只有想象一下曾经的香火梵音了。
走到山顶的西边,俯视前方,一座小城呈现在眼前,小城依山而建,南边一条东西向的大河,应该是长江,一条碧绿的小溪从小城中穿过,汇入长江,这应该就是秭归县城吧,我想。
“香香,这山下面应该就是秭归县城了。你知道秭归县城名字的来历吗?”站在山顶的巨石上,我问宋香道。
“嗯,按大娘说的,这应该就是秭归县城,不过我不知道秭归县城名字的由来。”宋香回道。
“秭归这个名字历史非常悠久,来历是这样的。”我对宋香说道:“屈原是战国时期楚国的大夫,当时的楚王听信谗言,小人当道,屈原郁郁不得志,眼看楚国一步步走向衰败,悲愤的屈原流落到汨罗江边,跳江自尽了。屈原的故乡就是山下的秭归城,屈原有个妹妹,叫屈幺姑,当屈原在汨罗江投江自尽的消息传回家乡后,屈原的妹妹屈幺姑非常伤心,就爬到一座山上向着东南方天天喊‘哥归来’。后来,屈幺姑死后化作一种鸟,这种鸟的叫声就是‘哥归来’,人们把这种鸟叫做子规鸟。慢慢地,人们就把屈原的故乡叫做秭归。”
“哦,太感人了,屈原妹妹太爱她哥哥了!”我把故事讲完,宋香感叹道。
“说不定当年屈幺姑就是站在这块巨石上喊‘哥归来’的。”我对宋香开玩笑道。
“也许吧,谁知道呢?”宋香笑着回道。
离开巨石,我们向着下山的路走去。对于我们从小在山区长大的孩子来说,这种下山的石阶路走起来太轻松了,基本上就是跑,没用多少时间,我们就跑到了山脚下,走进了秭归县城。
走在秭归县城的街道上,仿佛回到了过去。许多街道都是石板铺的,凹陷的石板留下岁月的痕迹,平添了几分历史的厚重感。房子也很古朴,只有街边的路灯提醒我们是漫步在现代的古城。
来到城中,一条如练的小溪穿城而过,溪上有一座石拱桥连通古城东西。我们走到桥中间,桥边站着一个约莫十二、三岁的少女,穿着洁白的连衣裙,秀发披肩,如凝脂般白皙的脸庞凝视着南面的长江,可能是感觉到我们走过来了,忽然转头望着我们,这是一种怎样的天使般的面容啊!美得让我心颤,一双乌黑水灵的大眼睛仿佛会说话。
走到桥头,我情不自禁地又回头望了一眼桥头上的少女,突然想起来,这里不仅是大诗人屈原的故乡,也是古代四大美人之一王昭君的故乡,难怪会在古城遇到这样的绝世美少女,真是江山代有美人出啊!
“要是我们将来也有个这样漂亮的女儿该有多好啊!”我对宋香说道。
宋香瞥我一眼,“咯咯咯”地笑起来回道:“要得,要得,一个不够,至少要两个!”逗得我也大笑起来。
踏着古城的石板路,沿江西行。拐过一道弯,路右侧有一幢古老的木质建筑,前面有十几级石阶,石阶中有一棵高大的桂花树,正是金桂飘香的季节,我们刚拐过弯就闻到一阵清香,浸人心脾,桂花树上一簇一簇的桂花,有不少蜜蜂在花蕊里辛勤地忙碌着,树下的石阶上铺了一层米黄色的花朵,我跑过去,从石阶上捧起一把花朵,轻轻撒在宋香的秀发上,顿时感觉宋香仙气实足。
“你干嘛把桂花撒我头上?让人看见笑死了!”宋香娇啧道。
“你叫宋香,这样桂花满头,香气四溢,就成了真正的香妃了!”我笑嘻嘻地回道。
宋香虽嘴巴说不满,也未把头上的桂花甩掉,就这样继续向西前行。
秭归县城不大,没走多久就出城了,道路两旁已没有什么房子。面前又是一座山,感觉比早上爬的那座山要高一点,但也不是太高,眼前就有一条上山的路。时近中午,我们打算上山去找个凉快清静的地方吃点东西。
这座山几乎全是石头,只有石头的间隙里长着树,多为松树。
沿着山路爬了一会,来到一段比较平缓的路段,右手边的石缝里长着一棵硕大的松树,松冠像一把巨伞,树下还有石凳,这是个休息的好地方,我和宋香向松树下走去。
在石凳子上坐下,感觉好舒适。我打开书包,从塑料袋里拿出一枚大娘煮的鸡蛋,把蛋壳剥了一半,递给宋香,自已又拿出一枚鸡蛋,把蛋壳剥掉吃了起来。吃完鸡蛋,我又抓了几颗花生给宋香,自已也抓了几颗。
吃好鸡蛋和花生,基本感觉不到饿了,只是有些口干,我拿出大娘给的小碗,想找个地方弄点水喝。
说来也巧,我站起来四下一望,发现就在松树右边的石壁上有个小水坑,水坑里装满清澈的山泉水。路边的水坑应该是经常有人饮用的,这水不会有毒,我心想。
我用小碗舀了半碗水,尝了一口,感觉味道不错,又喝了几口。再重新舀了半碗泉水,递给身旁的宋香。宋香喝了几口,也说这水味道不错!
歇了一会,继续上山。山路迂回曲折,看似不太高的山,爬起来很费时。当我和宋香终于爬上山顶的时候,已是日薄西山了。
我想起大娘告诫我们的话,到傍晚的时候就不要再赶路了,早点找个人家借宿。可这山顶上哪有什么人家呀!
更要命的是,我们并未爬上真正的山顶,在山脚下我们以为这里就是山顶,爬上来一看,这只是个小山头,从这个山头下去约几十米,又是一座山,那可能才是真正的山顶。
不可能走回头路,半天的努力白废了,只能硬着头皮向眼前更高的一座山上走去,夜幕逐渐降临,我们加紧赶路,希望像前天一样,在山野里能找到一户人家借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