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有到家,天就完全黑了。不过,借着星光,加上道路熟悉,走夜路对我来说问题并不大。宋香不熟悉路,我只好牵着她的手走在前面。
转过最后一道弯,终于见到夜幕下的家了!屋前的路灯亮着,地坝上有个人影,从身形判断,我估计是我母亲。
走到地坝前的最后一个田埂上,我确定地坝边站着的人就是我母亲。大概母亲也发现田埂上有人走过来,却不知道是谁,于是走到地坝边上向我们张望。
还隔着几米远,我激动地张口喊道:“妈!”
我母亲绝对不敢相信黑夜里从田埂上走回来的是她日夜牵挂的儿子!听到我叫她,愣了两秒钟,激动又惊讶地说道:“儿啊!你怎么回来了?!”
说完,一把抓住我和宋香的手,领着我们进屋。
父亲和弟弟不在家,母亲问我们吃晚饭了没有,我摇了摇头,说没有吃。
母亲赶紧去做晚饭,我和宋香坐在灶前架火,母亲说一时也没有什么准备,就只好煮面给我们吃。
面条很快就做好了,母亲还给我们每人煎了两个荷包蛋。我们一边吃面,一边向母亲讲述我们去广东遭遇的种种经历,刚讲了一会,厨房门开了,爷爷奶奶走了进来。原来是他们下来上厕所,听到母亲和我们的谈话,知道我们从广东回来了,就推门进来看我们。
我继续向母亲和爷爷奶奶讲述我们去广东的经历,母亲听着听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哭啥子嘛,人能平平安安地回来就好了!”爷爷劝解道。
等我把经历讲完,母亲一边哭,一边骂我舅舅,说是我舅舅把我们害了!我对母亲说道:“别骂舅舅了,他也是一番好心。他太相信他那个哥们的话了,是他那个哥们骗了他。”
过了好一阵,母亲不哭了,也不再骂舅舅了。我才想起我和宋香在广东买的糖果来,我把宋香的书包打开,取出那袋糖果,撕开塑料袋,将糖果倒在桌子上,说道:“这是我们离开广东前买的糖果,在路上已经被我们吃了几颗,总算带了些回来,你们尝尝吧!”
我数了一下,还剩下16颗糖。我把糖果抓起来,给母亲,爷爷、奶奶各2颗糖,给父亲和弟弟留4颗,再让宋香带6颗糖回去,刚刚好,太巧了!
母亲要我和宋香也吃,我们说吃过了,带回来就是给他们吃的。过了一会,我抓了6颗糖放回到宋香的书包里。
母亲,爷爷和奶奶吃着糖,都说好甜!我心里也觉得好甜,望着他们吃糖时的笑容,我的眼眶不知不觉中湿润了,我看见宋香眼圈也泛红,只有我和宋香知道,为了这一刻,我们付出了多少!
为了让母亲不再难过,我又说道:“我们在山上遇到的那个老道长给我们预测过了,如果我们再回去学校复读的话,我们明年都能考上大学,而且,下午我们回来的时候,顺便进去学校问了一下还让不让我们去报名复读,因为开学好久了,结果校长叫我们最好明天就去报名,连学费都不要我们的。”
听了我的这番话,母亲和爷爷奶奶都高兴得不得了!
又聊了一会天,爷爷奶奶说要回去睡觉了,我把爷爷奶奶送回到他们自已的屋子里。
回来后,我看到母亲和宋香还在聊天,有说有笑的,就像一对母女一样。
我告诉母亲我想去睡觉了,母亲点头应允,我叫她和宋香也早点睡觉。
躺在自已家里的床上,感觉就是不一样,特别的有安全感。太困了,我也暂时不想再去回忆这些天经历的种种磨难,倒头就睡。
一觉睡到大天亮,走下楼去,母亲和宋香早饭都要做好了。
吃过早饭,本来母亲想留宋香在我家歇一天再回去,但考虑到我们马上要去学校报名复读,就不再挽留,让宋香早点回家去。
宋香和我母亲告别后,我跟着宋香向后山走去。
后山有一段长长的石坡,石坡比较陡,表面还长满青苔,如果踩到青苔上很容易滑倒,这段路立马让我想起那天黑夜里宋香从山脊石坡上摔倒的情景,还好是有惊无险!
老家这段石坡没有宋香摔跤的那个石坡陡,而且一直有人通行,石坡中间有一道清晰的灰白色痕迹,这是长年累月行人的足迹铸就的,顺着这道灰白色的路迹行走,就不会滑倒。
我牵着宋香的手爬上石坡顶端,石坡的顶部比较平坦,有一些斗大的乱石,乱石中间长着些碗口粗的松树。站在石坡顶上向东眺望,依稀可见学校所在的小镇。
“我们去松树底下的石头上坐一会吧。”我对宋香说道。
“嗯,要得!”宋香回道。
我们在一棵松树底下的石头上坐下,石头表面还算平整,高度正好,就像天然的凳子一样。
也许是近几天都吃了饱饭,加上终于回到家乡,心情愉悦,宋香的气色比旅途上红润了许多。白皙的小脸上那双乌黑的大眼睛愈发水灵,我都不敢直视太久,心跳得厉害!
我们约定明天就去学校报名复读了,回到校园,又将是紧张而忙碌地学习,学校也管得比较严,不可能再和宋香花前月下,你侬我侬了。去南方转了一圈,尝尽生活的艰辛,我们都明白该发奋努力去创造真正属于自已的未来了,至少在高考前,儿女情长得暂时放到一边。
想到这里,我内心竟觉得有些悲凉,过去的那么多个日日夜夜,无论欢笑还是泪水,宋香都不离不弃地陪伴着我,我已经习惯了有宋香陪在身边的日子,我转头望着宋香,深情地说道:“香香,这一路风雨兼程,谢谢有你一直陪伴着我!”
“哥,谢啥呀!是你一直陪护着我!”宋香温柔地回道。
我伸出右手,轻轻地将坐在我右边的宋香拥到怀里,左手从宋香后背绕过去,双手环在她的腰上。宋香像一只温顺的小绵羊,把两只小手搁在我的手背上,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小脸泛红。
我低下头,宋香轻轻地闭上了眼睛,我火热的唇先亲了一下宋香的额头,然后迅速滑向她同样火热的香唇,唇与唇重叠交织在一起,忘情的亲吻,让我们忘却了一切,沉醉在这无边的幸福海洋里!
……
终于吻累了,我抬起头,睁开眼睛,看到此刻宋香的胸部明显凸起了好多,白衬衣的扣子都快要崩开了。
也许是宋香觉察到了异样,把搁在我手背上的小手抬起来,捂在胸前,满脸徘红。
“我们香香害羞了!”我坏笑道。
“都是你!坏蛋!”宋香娇啧道。
“不开玩笑了,我们继续爬山吧,我把你送到山顶上就不送你了。”我对宋香说道。
“为什么不送我到家?”宋香问道。
“说真的,我是想把你送到家的,但是,我又觉得自已无脸见你的父亲。他曾对我寄予那么大的希望,我却带着你流浪了一圈,一无所有,怎么好意思去见他呢?”我回道。
听我这么说,宋香也不再坚持要我送她回家。我把宋香从石头上拉起来,牵着她的小手,继续朝山坡上走去。
这是一段土坡,坡度平缓一些,弯弯拐拐的,又爬了七、八分钟,爬上了山顶。
山顶往下几十米远,就是从东边小镇通往县城的马路,宋香沿着这条马路西行,走不了多久就可以到家了。山顶下的马路边,有一个水库,水库的水面像一面镜子一样,把周围的一切,还有天上的云,都倒映在“镜子”里。
我握着宋香的小手,站在山顶上,秋风习习,我久久不愿松开宋香的小手。站了许久,我轻轻地捧起宋香的小脸,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柔声说道:“宝贝,回去吧!”
宋香愣了几秒钟,突然扑过来又亲了我一口,转身朝山下的马路走去。
我呆站在山顶,凝视着宋香娇小的身躯走下山顶,走到马路上。
宋香在马路上又回望了一眼山顶,拼命地朝我挥手,我也不停地挥手,直到望见宋香一步一回头地消失在一个山包后面,我的泪水夺眶而出…
泪水被秋风吹干了,再也见不到宋香的身影,我转身下山,朝家里走去。
这条山路我从上小学时就天天走,再熟悉不过了,今天,走在这熟悉的山路上,心情格外复杂。
经历了这么多磨难,我深深明白,我长大了,不再是小孩子了,我不能再虚度光阴,该奋发图强,努力学习了!
去南方打工赚钱的梦想已经破灭,我带着宋香流浪的日子已经结束!
曾经经历的风雨,就让它随风飘散,那些帮助过我们的人,那些刻骨铭心的瞬间,就让它珍藏在心底。
明天,我就将和宋香去学校报名复读,我们将努力学习,争取能如老道长预测的那样,明年都能考上大学,开启我们人生的新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