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路左侧有一条小路,沿着小路下去就到了韶关市区的街道上。
刚走到街道上,就看见街道右侧有一家面馆。我们已经一天一夜没吃饭了,早已是饥肠辘辘。
“我们去面馆吃碗面吧,都快饿死了!”我对宋香说道。
“好的,我也快饿死了!”宋香回道。
走进面馆,一人点了一碗面条,2块5毛钱一碗。也许是太饥饿了,觉得好好吃,一会就吃完了。我觉得还有些口渴,就让服务员又倒了一杯茶水,宋香吃面前已喝了一杯茶水,她说不想再喝水了。
宋香从书包里取出那本夹着50块钱的书,将书中间两页书纸慢慢地撕开,把50块钱取出来递给我,让我喝完茶水去结账,她出去打听一下韶关火车站在哪里。
我喝完茶水,付了吃面条的钱,慢慢走出面馆。刚走到街上,见宋香焦急地跑过来,感觉要哭了。
“怎么啦?”我赶紧询问道。
“完了!我刚才顺着路人的指点去了火车站的售票厅,从韶关到岳阳的火车票是23块5毛钱,两个人要47块,刚才我们吃面条花了5块钱,剩下的钱不够买火车票了,还差2块钱!”宋香说完,着急地哭了起来。
“别哭,我们想想办法吧。你这么快就回来了,火车站是不是很近啊?”我问道。
“火车站就在面馆隔壁,转过去就到了,只是我们买票的钱不够了!”宋香回道
我陷入了沉思,2块钱并不多,可是关键时刻是那么的珍贵!想起小时候母亲经常讲的话:个钱憋死英雄汉!我不是什么英雄,但此刻真有被2块钱憋死的感觉。我望了一眼宋香背上的书包,我那把饱经风雨的雨伞手柄从书包里露出来,有了,我心想。
“我们去找人把雨伞当了,看能不能抵2块钱,反正雨伞暂时也不需要了。”我对宋香说道。
“好吧,咱们去试试吧!”宋香回道。
我从宋香书包里取出雨伞,看见迎面走来一个中年妇女。
“大姐,您好!我们买火车票还差2块钱,您能不能给我们2块钱,我把雨伞当给您。”我对中年妇女恳求道。
中年妇女扫了我们一眼,没有说什么,摆摆手,快步走开了。
我们沿着街道继续寻找目标,一辆小汽车驶过来停在路边,一个大约50岁左右的男人从车上下来,看样子比较有钱,我赶紧走过去。
“老板,您好!您能不能帮我们个忙,我们买火车票还差2块钱,您看能不能用我的雨伞换您2块钱?”我对老板模样的男人说道。
“我要你这破雨伞干嘛!”老男人瞟了我们一眼,蹬着锃亮的皮鞋远去。
接连碰壁,我们心情沮丧极了,根据宋香在火车站售票厅看的列车时刻表,我们要乘的这趟列车很快就要到点了。
又转过一个弯,前面的石阶上有个男青年,手里拿着一把墨镜。周边也没有别的目标,还是去试一下吧,我心想。
“大哥,您好!我们买火车票还差2块钱,火车马上就要开了,我们身上也没有值钱的东西,您看能不能用我这把雨伞换您2块钱?”我对卖墨镜的大哥说道。
卖墨镜的大哥盯着看了我们一会,大概感觉我们不是骗子,从上衣口袋里掏出2块钱递给我,我赶紧把雨伞给他。
“我要你们的雨伞有什么用?火车要开了,你们快点去买票吧。”卖墨镜的大哥回道。
大哥不要雨伞,我们只能连声道谢,转身朝火车站跑去。
跑进火车站售票厅,我们要乘的那趟列车还有10分钟就要检票了。幸好买票的人不多,排在我们前面的只有两、三个人。很快就轮到我购票,我对售票员说买2张去岳阳的硬座票,售票员收了钱,扔出2张火车票,我拿了票,赶紧带着宋香往候车室跑。
候车室里人不多,我们所乘的那趟列车已经在开始检票,我们直接向检票口走去。
检过票,来到站台,找到我们要坐的那节车厢,走进车厢里,才发现车厢里人很少,到处都是空位,和南下广东的列车人满为患的景象完全不一样。
我和宋香找个靠窗的空位,面对面坐着,这样都可以靠在座位中间的小茶几上睡觉。
没多久,列车启动了,望着窗外一闪而过的一栋栋高楼,心中五味杂陈。
半个月前的梦想就这样结束了,工作没有找到,还被骗被抢,昨夜扒火车时的瞌睡,还差点命都没了。还有宋香,一个女孩子跟着我吃了这么多苦,回家去我如何面对她的父亲呢。
去时踌躇满志,归来一无所有!
唯一欣慰的是,上天安排了宋香这个天使般的女孩子,在我生命中最危难的日子里一直陪伴着我,给我活下去的勇气和希望。
“哥,你在想什么呢?”宋香微笑着问我。
“我在回顾这大半个月的经历,太不容易了,幸亏有你陪着我!”我回道。
“是的,谁能想到我们去广东打工是这个结局呢?也许这都是命中注定吧!昨天你还说我们跳火车的那个地方你感觉好熟悉,以前梦到过呢。”宋香说道。
“嗯,也许我们命中注定有这一段劫难,但愿它已经结束了。”我停顿了一下,又说道:“对了,你的伤口好些了没?”
我把宋香的右手抬起来,捞起衣袖查看,她手肘处的伤口似乎问题不大,伤口干了,没有流黄水,以我的经验这样的伤口很快就会好。
我又让宋香把裤腿捞起来,看看她右膝处的伤口情况怎么样。
宋香开始不肯让我看,在我一再要求下她把右脚裤腿捞了上去。我发现她膝盖上的伤口情况不太乐观,大概是一直走路摩擦的原故。
伤口虽然早已不流血了,但有水样的体液浸出,这往往意味着伤口有细菌感染。
“你手上的伤口应该没事,膝盖处的伤口有被感染的苗头,要不我再帮你把膝盖的伤口吮吸一下,消消毒。”我对宋香说道。
“不,不要,没事的!车上有人,被人看到羞死人了!”宋香回道。
无论我怎么劝说,宋香都不同意,也只好作罢。到岳阳表弟那里,让表弟带我们去找个医生看看吧,过几个小时岳阳就到了,我心想。
“你表弟应该还在洞庭湖边那个酒店上班吧,会不会走了?”宋香忽然问我。
“应该还在那里上班,他在那里做一、两年了,不可能说走就走,这年头工作也不是那么好找的。”我回道。
昨晚扒火车没有睡觉,又走了一、两个小时的路,感觉好疲倦,我和宋香都趴在座位中间的茶几上,一会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