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蓁的指尖悬在手机屏幕上，实验室的蓝光映照在她瞳孔里。
通风系统发出细微嗡鸣，培养箱中的细胞正在分裂，玻璃器皿折射着顾晏霆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
“叮——”
解剖刀划过培养皿的声音突然响起，云蓁正将变异小鼠的肝脏切片放在载玻片上，暗红色的组织液顺着操作台边缘滴落。
“3号样本的端粒酶活性又提升了27%。”云蓁的声音在口罩后发闷，“这些癌细胞......好像在进化。”
试管架上突然传来规律的震动，云蓁瞥见某个贴着“X-0927”标签的离心管正在轻轻摇晃。
她瞳孔微缩，这是上周顾晏霆送来的"医疗废弃物"，此刻却在无外力作用下自发震颤。
手机又震了一下。
【天台见】
云蓁摘下橡胶手套，指腹残留着福尔马林的味道。
当她推开顶楼安全门时，夜风卷着雪松香扑面而来。
打开门的瞬间伸了个懒腰，余光一扫，看到了对面身材高大的男人。
顾晏霆倚在霓虹灯牌旁，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栏杆上，领带松垮地垂在解开两颗纽扣的衬衫前。
他的身姿闲散，修长的腿微曲，微微垂头，看向云蓁。
月光洒在他的身上，青烟笼罩的轮廓，棱角分明，英俊冷毅。
云蓁有了片刻的愣神。
回过神来，云蓁朝着顾晏霆走了过去，问道：“回来了，为什么不进去找我？”
顾晏霆嘴角微勾，伸手摸了摸云蓁柔软蓬松的发顶，声音里透着几分疲惫：“不想进去打扰你。”
但是又舍不得离开，所以就一直在天台等着她出来。
“你迟到了三分钟。"他晃了晃腕表，表盘在月光下泛着冷蓝，”从书房到天台要走426步，你却在标本室停留了47秒。”
云蓁仰着头看着顾晏霆，星眸里闪过一抹复杂的光。
云蓁后背抵住潮湿的砖墙：“你监视我？”
“是保护。"顾晏霆用打火机点燃香烟，火光映出他下颌紧绷的线条，“刘浩杰偷拍的139张照片里，有12张是你进入实验室的画面。”
夜风突然变得粘稠，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
云蓁想起前几天在窗户前，她好像发现有什么反光一闪而过，当时以为是顾悦瑶的恶作剧，此刻却觉得后颈发凉。
“我要的不是棺材。”她伸手夺过顾晏霆的烟，猩红光点在空中划出残影，“是活口。”
顾晏霆低笑出声，指腹擦过她腕间跳动的脉搏：“真巧，今天凌晨三点，刘浩杰账户收到来自开曼群岛的500万美金。”他掏出平板调出流水，“汇款方是诺亚生物科技。”
云蓁的指甲掐进掌心。
这家以基因编辑技术闻名的境外企业，上周刚在《自然》杂志发表突破性论文，而论文中提到的实验数据，竟与她三年前丢失的笔记本高度重合。
她说：“你早就知道刘家做的那些事了，只是在等机会收拾他们，是吧？”
顾晏霆的手一顿，他知道云蓁聪明，但是没想到云蓁这么快就猜到。
顾晏霆淡淡地嗯了一声，说道：“我二叔跟刘家在暗中有所接触，所以我早就让人调查过刘家。”
云蓁没有回应，只是看着他。
虽然云蓁的眼神很淡，看不出任何的情绪，但是被她这么一直看着，顾晏霆竟然有种什么都被云蓁看透的感觉。
他说：“不过，我并没有想过，悦瑶会对刘家的儿子感兴趣，还答应跟他相亲。”
顾晏霆本已经在收网了，不过速度不能太快，不然会被二叔他们发现。
现在借由顾悦瑶这件事，倒是能更快收网。
但是顾晏霆又不想让云蓁觉得，他利用了云蓁和顾悦瑶。
云蓁这才嗯了一声，勾了勾唇，说道：“知道。”
顾晏霆心想，她到底是知道什么了？
“顾总！”程助理突然冲上天台，平板电脑屏幕在黑暗中泛着惨白的光，“刘氏集团名下所有实验室突发火灾，消防监控显示......”他艰难地吞咽一下，“显示起火点有38处，同时爆炸。”
顾晏霆的瞳孔骤然收缩，云蓁却比他更快夺过平板。监控画面里，燃烧的实验室外墙上，诺亚生物的LOGO正在烈焰中扭曲变形。
“我要去现场。”云蓁转身时白大褂被风掀起，露出腰间暗银色的器械包。顾晏霆按住她肩膀的瞬间，她反手甩出解剖刀，刀刃擦过他耳际钉入墙体。
“云蓁！”顾悦瑶的尖叫从楼梯间传来。
她举着的手机正在播放直播画面：刘父躺在ICU病房，全身皮肤呈现诡异的鳞片状脱落，医护人员正在用防爆盾阻挡发狂的家属。
“病毒样本......”云蓁突然踉跄着扶住栏杆，实验室里那管自发震颤的“X-0927”在脑海中不断放大。
她终于想起在哪里见过这种震颤频率——去年在三角洲采集的变异登革热病毒，正是以每秒92.7次谐波共振破坏血红蛋白。
顾晏霆的西装外套突然罩住她颤抖的肩膀，烟草混着雪松的气息裹住所有感官。
“程助理，封锁顾氏所有生物实验室。”他的声音冷得像手术刀，“联系三角洲的人，我要诺亚科技董事会的实时定位。”
云蓁在混沌中抓住他手腕：“那个离心管......危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