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蓁的指尖还沾着顾晏霆后颈的血，实验室走廊的应急灯突然全部熄灭。
程助理背上的顾悦瑶发出梦呓般的呢喃：“二叔书房...第三个抽屉……”
“蹲下！”
云蓁猛地按下程助理的肩膀，子弹擦着他发梢嵌进金属门框。
程助理头皮一阵发麻，刚才只差一点点……
追兵的手电光从转角扫来时，她反手将解剖刀掷向消防喷淋头。
冷水混着消毒液倾泻而下，黑暗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惨叫。
云蓁趁机拽着两人拐进备用通道，却迎面撞上整面玻璃幕墙——这是顾晏霆亲自设计的防弹屏障，此刻倒映着他们狼狈的剪影。
“密码是0418。”
背上的男人突然发出气音，滚烫的呼吸喷在她耳后，“你生日。”
云蓁愣神的刹那，顾晏霆染血的手指已经按上识别器。
玻璃墙向两侧滑开的瞬间，她看见自己苍白的脸映在无数监控屏幕上，而顾晏霆垂落的手腕内侧因被血液浸湿赫然显现出与师父实验室小白鼠相同的条形码。
爆炸声再次逼近，程助理突然闷哼着跪倒在地。
他肩头插着半截试管，里面的淡蓝色液体正顺着伤口渗入血液：“云小姐……带顾总从货运电梯走……”
“要走一起走。”
云蓁撕烂衬衣下摆扎紧程助理的动脉，却在布料夹层摸到微型追踪器——这是上周顾晏霆送她的定制外套。
怀里的男人睫毛突然颤动，沾血的手掌覆住她手背：“不管我做什么，我都是在保护你。”
他低笑着咳嗽。
整栋大楼剧烈摇晃，承重柱裂开的缝隙里飘出焦糊味。
云蓁咬牙扛起顾晏霆和顾悦瑶两兄妹，冲向电梯。
金属门闭合的瞬间，透过最后一道缝隙，她看见顾铭生的秘书举着手机站在火光里。
负二层车库弥漫着刺鼻的汽油味。
云蓁把顾晏霆塞进后座时，发现他西装内袋露出半截烧焦的照片——十六岁的她正蹲在医学院解剖室，而玻璃窗外有个撑着黑伞的模糊身影。
“去老宅……”
顾晏霆突然攥住她手腕，瞳孔泛起不正常的金棕色，“阁楼第三个樟木箱……”
方向盘突然自主向右急转，中控屏弹出红色警告：【自动驾驶已接管】。
后视镜里，程助理伤口渗出的血不知何时变成了幽蓝色，副驾驶上的顾悦瑶不知何时清醒了过来，她迷迷糊糊地呢喃道：“这里是哪里？放我出去！”
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声中，云蓁摸到顾晏霆冰凉的手指。
云蓁发现了不对劲，车子竟好像有了自我意识，它已偏离路线！
云蓁踩刹车，但是刹车失灵，不管她踩得多用力，已经用力踩尽了，车速都没有变慢半分。
云蓁看了眼自动驾驶的路线，应该是往郊区开去。
虽然已经是半夜，但是车上依旧车水马龙。
车子直直地朝着迎面开来的黑色车子撞了上去，幸好那辆黑色车子的司机车技不错，有惊无险地避开了。
司机降下车窗，大骂道：“有病吗？”
司机竟然发现，云蓁的眼里闪过一抹无奈。
司机只觉得莫名其妙，许是速度太快了，云蓁的脸在他的面前一闪而过，所以他也不确定他是看错了，还是真的。
云蓁拿出手机，给叶飞打电话，她说：“我在京城出事了，你立即派人过来……”
云蓁把她的坐标和自动驾驶的目的地都说了出来。
话音落下，云蓁快速地挂断电话，然后低头，手在手机屏幕上快速地滑动起来。
顾悦瑶刚聚焦看向云蓁的方向，就看到云蓁坐在驾驶室上，手离开了方向盘，在玩手机！
顾悦瑶瞳孔一缩，她大叫了一声：“云蓁，你疯了吗？！”
如果不是顾悦瑶感觉浑身都在发疼，她觉得这一定是在做梦！
哪有人开车还玩手机的？莫不是不要命了？！
云蓁正聚精会神，突然被顾悦瑶尖叫一声，打断思路，她不悦地冲着顾悦瑶大叫了一声：“闭嘴！”
顾悦瑶吓了一跳，眼圈红红的，还真的闭上嘴，不说话了。
云蓁这才确定，原来这顾悦瑶是欺软怕硬的主。
云蓁当然知道自动驾驶危险，但是现在车子已经被人植入病毒，整个车子已经被旁人操控，如果不赶紧把操控权重新掌握回她的手里，那大家都只有死路一条！
顾悦瑶被吓了一下，很快，她又回过神来。
她看向云蓁，委屈巴巴地说道：“云蓁，快停下来！”
“小瑶……”
后面的顾晏霆突然开口，声音虚弱。
顾悦瑶听到顾晏霆的声音，焦急地转过头看向后面，看到顾晏霆面色苍白，浑身的血液仿佛被全部抽走一般，她担忧地说道：“大哥，你……你怎么了？”
顾晏霆勉强对着顾悦瑶挤出一抹虚弱的微笑，他对顾悦瑶说道：“我没事，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的？”
顾悦瑶皱了皱眉，她怎么觉得此刻的顾晏霆就像是个假人，因为顾晏霆从来没有如此温柔地跟她说过话。
不过，顾晏霆身上有伤，整个人不太正常，也正常。
但是，这么诡异，这真的不是梦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