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真的累呢。
健史曾在镜子里看着自己诘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镜子里,自己的长脸盘没有任何特点,这张脸难道让人感到累吗?他睁大眼睛,试着改变了一下发型,盯着看了一会儿,突然涌起了一种嫌恶感,看着自己的肉体,竟是那样痛苦,羸弱的肩膀曲线,给人一种天生的病态的印象,越看越觉得失去了生存下去的力量。从那时起,健史第一次产生了自责自问:
---你生存的意义,到底在哪里?
"哎呀,这是小百合吧?"
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男人的声音,健史的鼻尖前闪出了一个秃顶。
"没错,这是小百合。"
不知什么时候,宫川醒过来了,他盯着健史手中的照片。
"啊,请原谅吵醒您了。"
虽然嘴上这样说,健史却在心里告诫自己没必要道歉,反正不是自己叫醒他的,是他自己醒过来的。
"喂,照片上的女性,是浅川小百合吧?"
健史将照片递给了宫川,没费力气寒暄就搭上了话,真是太好了。
宫川一口气将六张照片看了一遍,稍稍抬起回味的目光,停顿了几秒钟,又再次低头,仔细地凝视着照片。
"哎哟---我的天!没想到在这儿看见了小百合。"
宫川恋恋不舍地把照片还给了健史。
健史拿出名片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自己,然后将小百合现在丧失记忆,正在浜松的医院进行治疗,以及从唱片公司那里知道了宫川先生的名字,所以来到录音棚的经过大概述说了一遍。健史将小百合归为记忆丧失,是想省略对她的病情的详细介绍,有关这部分,即便他想说,也说不清楚。
"记忆丧失?她头部受伤了吗?"
宫川表情严肃地问。
"不是。我也不是十分了解具体情况。"
"哦,真没想到能在这里知道她的事,小百合今年多大了?"
她高中毕业就出道,应该比健史大一岁。
"应该是二十五岁吧。"
宫川叽里咕噜地掐着手指头计算着。
"啊呀---已经六年啦!岁月真是不饶人,我都上了岁数啦……"
宫川用手拍了拍脑门。他当年做小百合的经理时,那个地方的头发想必相当茂密。
"本来……是呀。"
健史想说明来意。
"啊,对了,您来是因为?"
"直截了当地说吧,现在医院方面找不到能够照顾小百合的人。如果您知道的话,能告诉我她家里人住在什么地方,就太好了。"
宫川紧紧地盯着健史问:
"就为这个,你大老远从浜松跑来的?"
"不是,还有一些其他的事要办。只是顺便……"
"噢。"
宫川的表情显得有些为难:"怎么说呢,实际上,小百合的父母都不在了。"
"都去世了吗?"
"唉---"
健史大体猜到了一点事情的轮廓:小百合孤身一人,才没人向警方报警。
"说起来,她爸爸去世,正好是她刚出道不久的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