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357-8-06××,真木洋一。真实的真,草木的木,太平洋的洋,数字的一。地址目前还不清楚。"
望月将电话号码和名字都记在了健史发来的传真纸上面。
"五年前的四月,浅川小百合出现在风社剧团的舞台上。七月,与剧团的专属演员真木洋一开始同居。三年后的秋天,两人一起从剧团退出,从此便失去了联系。您记下来的电话是真木洋一原籍的电话,是剧团的负责人偶然记在职员通讯录上的……"
"05357……这不是湖西的区号吗?"
"是啊。"
湖西在浜松的西边,位置靠近浜名湖。
"这么说……浅川小百合很有可能是从东京到这里来找真木洋一的。"
"我也这么看,大夫。另外,小百合在院子里唱的那首歌……那是她和真木洋一两人的恋爱回想曲。两人一起演出的时候,小百合把自己的歌从头到尾地教给真木洋一,边跳边唱,大概从那时起两人产生了感情……剧团负责人是这么介绍的。"
望月听到这里,一阵心疼。健史对小百合充满了真情,但是他倾慕的人却沉浸在回忆的恋曲之中,健史即便是和她一起唱同一支歌也没用,他甚至不具备进入小百合记忆世界的资格。
"那你给真木洋一的家里打过电话吗?"
"刚刚打过。"
"怎么样?"
"真木洋一的母亲接的电话。"
"真木洋一呢?"
"不在。"
"出去了?"
"……嗯,您猜他现在在哪里呢?这个真木洋一。"健史非常少见地反问起来。
"远吗?"
"啊。"
电话里响起了电话卡即将用完的"滴---"的提示音。
"在船上呢,叫第七若潮号的远洋金枪鱼船,现在恐怕正航行在新西兰附近的太平洋海域。"健史速度飞快地说着。
"金枪鱼船?"
"对不起,电话卡没……"
电话断了。
发现其父母住在浜松近郊的、叫真木洋一的男子,可真是个大收获。小百合自杀未遂,一定与真木洋一之间有什么关系,当然,她肚子里孩子的父亲是真木洋一的可能性也非常大。可是,孩子再过四个月就要出世了,而男人却在这个时候出海……
"电话可真够长的。"
一直把耳朵贴在话筒外侧听着两人通话的明子说。
"嗬,对工作真够热心的,瞧,这么一会儿就软啦。"
明子一边说一边把手放在望月的拉锁上。一瞬间,望月闭上了双眼,因为女性问题而患精神病,到医院来治疗的病人的面影浮现出来。为了缓解一下自己的情绪,望月点燃一支烟,吸过几口之后,顺便放在烟灰缸边上,然后漫不经心地看着传真。明子嫌恶似的侧着脸,伸出一只手,像捻死害虫一样用力地掐灭了烟头。
"像院长这样的男人,根本就不应该抽烟!"
先于不快的是一种压迫的感觉,望月将这种不快和压迫感铭记在心。
正面书橱里的《现代精神医疗》旁边,摆放着全家去夏威夷旅行时拍的照片。可是此刻,三口人温馨明亮的家庭仿佛就要淹没在烟头的残火里。明子这种人一定会毫不犹豫地下手,拆散三角形一样的和谐家庭。望月内心深处似乎有个声音在警告他:趁现在还来得及……
望月没注意到明子什么时候解开了盘在头上的长发,编在一起的头发现在蓬松地垂在胸前。望月产生了一条蛇变成无数条蛇的幻觉,明子用手代替梳子抚弄着它们。接下来会出现什么样的事情,望月自己很清楚,从响起门铃声到看到明子的出现,以及数次被唤起的肉体欲望……为了战胜自己,或者说是为了克制欲望,特地在脑子里描绘出来的幸福家庭,现在竟然都无法起到堤坝的作用来保护自己。望月伸出左手挽住了明子的腰,明子好像等待已久,立刻送过自己的嘴唇,当两人的嘴凑在一起、舌头绞合的时候,他的理智如同被无数的长蛇紧紧地缠绕着,停止了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