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进入十月,第七若潮号从航行在南太平洋海域的四千吨位的海上医疗补给船第二邦洋号上,获得了燃料、食物和鱼饵等补给。金枪鱼船不仅可以在寄居港补充物资,也可以从航行在固定航道上的供给船得到补给。如果定期使用的话,不用登陆便可以完成航行。但是,需要定期让船员上岸,在陆地上培养他们的士气,所以海上的补给尽量控制在最低的需要限度以内。
大家会收到日本的亲属寄来的信和包裹,感到身体不舒服的船员,可以接受船上医生的检查。补给船不但送来东西,也接收大家寄回家里的信呀什么的。被宫崎恶意凌辱,导致下半身瘫痪的水越,经过医生的检查,被诊断为可能患有一种歇斯底里症,要继续在补给船上治疗并返回日本。根据医生的判断,水越可能在下意识里想从船上严酷的生活中逃出来,所以致使下半身瘫痪。等船到了奥克兰附近的港口,就让他从那里坐飞机回日本,那时,他心灵的创伤也许就会自然愈合。洋一知道水越的病并不很严重时,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曾经互相鼓励的战友就要离去,他感到很遗憾,洋一与水越约好回日本一定再见,然后送走了他。
有家属的船员,差不多都收到了家里托付补给船带来的信和包裹,洋一没期待收到什么,他的家人只有年老的母亲和去广岛当职员的哥哥。从三崎港出发的前一天,他打电话给母亲,刚说完自己上金枪鱼船的事和船的名字,他就打断了母亲刚出口的话,放下话筒时,他还听到母亲悲痛的呼声:"等等,你这个---"
那是责备的口吻。咔哒放下听筒,从传声器传出来的话音还回响在耳边。母亲可能是想说"你这个逆子"吧。不管怎么说,洋一的出海是过于单方面的决定。洋一采取了转移注意力的作战方式,不给母亲发火的机会,母亲在放下话筒之前,一定气坏了。想起出海前发生的种种事情,母亲生他的气实在情有可原。母亲大概不会给这个净让她操心的不孝之子寄东西的。洋一用眼角瞅着那些收到家里东西的兴高采烈的船员,心头充满寂寞,把目光飘向大海。
但在这时,洋一却意想不到地收到了邮包。收件人的确是"真木洋一"。确实是寄给自己的包裹。但是,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寄件人是谁。
"砂子健史。"
他念了三遍,通过自己发出的声音,他在记忆里进行搜索,或许被遗忘在记忆的深处了。他把小学、中学时好朋友的面孔和名字追溯了一遍,没有。要不就是过继给别人、改了姓的朋友?他把朋友们的名字和姓拆开,又想了一遍。但是,怎么想都没这个人。根据寄件人住址是在浜松,洋一猜想可能是高中时代的朋友。他十九岁时,为上大学,才离开湖西市去东京的。
洋一走在甲板上,打开了包裹,里面装的是一盘录像带和一封信。船员们经常会收到家里寄来的录像带邮件。如果出海一年以上,走时刚呱呱坠地的婴儿已经开始学走路了,通过录像看到孩子的成长,再刚强的船员有时也会泣不成声。一盘录像带本身的价值虽然不高,但它是从素不相识的人那里收到,所以激起了他的好奇心。回舱后,他把带子插进房间里的录像机,把脸贴近十四英寸的显示屏,等着画面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