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洋一尽可能温柔地对小百合说,话音里流露着让她把孩子生下来的期盼。
"哎。"
但是,小百合躲闪着他的目光,侧过头去。两人已经一年多没在一起演出了。
---这家伙的演技越来越不行了。
如果根据表情来判断,她明显地流露出恐惧。因为恐惧,就会撒谎,撒谎说自己的身体不能生育。
---问题在于,她在恐惧什么呢?
洋一对自己的疑问只字不提,他轻轻地推了一下小百合的头,说:"快去吧,到医院去看看。"
小百合的行动比想象中快得多,她把医疗保险证放进小包里,说了声"我去啦",就离开了家。然而,她并没有去妇产科医院。
洋一一直在等着小百合从医院回来,当他急切地问"怎么样"时,小百合依旧爱答不理,还是那种含含糊糊、语无伦次的态度。对于这张让人困惑的脸,洋一的愤怒终于超过了忍耐的界限,他忍无可忍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怀孕没有啊!"
洋一发出了怒吼。他高喊着,一把从小百合手里抢过皮包,扣过来,让里面的东西全都滚落在地上。然而,飘落在地上的卡片中没有妇产科的挂号证,却看见一张挂号证上写着:内藤诊所精神科。
就诊日期上,也清清楚楚写着今天的日期。
"你今天不是去妇产科医院了吗?"
洋一一片茫然。一瞬间,他的脑子里只闪过了一个念头,小百合一定有什么出人意料的事瞒着自己。明明是为了落实是否怀了孩子,到医院检查,却跑去看精神病医生,世界上有这样的人吗?真是令人哭笑不得,洋一不禁感到泄气。"干什么呀你?欺负人。"小百合边说边趴在地毯上,往皮包里收拾着散落的东西。可能是看到她的肩头在颤抖的缘故,洋一有一种说不清楚的心疼。
"要是觉得我讨厌了,你可以不要我。"
小百合竟然连这样的话也脱口而出。洋一一时不知所措,他开始哄她:愿意和你在一起生活,如果怀孕了,就把孩子生下来养大,我们登记吧,结婚吧。当然这不是撒谎,是洋一的真心话。
小百合把脸埋在膝盖里,没有回答。听到洋一向她求婚,她心里既高兴又困惑。
"哎,行不行啊?"
虽然洋一想很和气地问小百合,但她仍旧不回答。结果,这一整天都是在小百合的沉默中度过的。
小百合肯定是被苦恼和难言之隐紧紧地困扰着,为了了解真相,洋一更加细心地观察她。洋一感觉,如果自己不讲方式地死死追问,反而会使她三缄其口。那一夜,在歧路徘徊的人特有的长吁短叹,使小百合辗转反侧,睡在一旁的洋一也没能睡着。
第二天清早,洋一又问小百合:
"你为什么不去妇产医院,而要去精神科医院呢?"
小百合仍然默默无语。洋一想,这个问题的答案和困扰着小百合的症结密切相关。如果到小百合去过的内藤诊所,直接向医生了解小百合看病的理由,应该是再好不过了。但是,精神病医生肯定要为患者保守秘密,沿着这条线索也不会找到结果。忽然,洋一想起了一件事。他和小百合认识一年前,小百合的父亲去世了,听说好像是自杀的。当时,洋一对这件事没怎么在意,现在看起来,这件事与小百合的异常之间的关系,确实值得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