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子安的眼神在两人身上看来看去,「真的?」
「该去陈家了。」
程钰直接打断江子安的话,「走吧,让剑影送你过去。」
提到陈家,宋芙才想起来宋莲轻。
眼下这情况,她显然没办法再去陈家「治疗」宋莲轻。
「棋雨,你也去一趟。」宋芙交代,「跟宋姑娘说一声。」
剑影和棋雨很快带着江子安离开,屋内只剩下宋芙和程钰。
宋芙看向程钰,微微蹙眉,眼神了然,眼神关切。
程钰昨晚明显没睡好,虽然精神,可眼里难掩疲惫。
都不必她开口,程钰便主动道:「昨夜去了夤夜司。」
宋芙立刻精神了,同时还带了些心疼,「不是说今日再去……」
程钰摩挲了下宋芙的手,没说话。
「宋尚书什么都不肯说。」程钰说话的声音平静,可话语里却潜藏着冰冷,「无论是岳母大人的事,还是他贪赃之事。」
宋修齐一问三不知。
他心情显然不是很好。
也就是在宋芙的面前,尽力保持了足够的温和。
夤夜司手里是有铁证的,否则也不会成功的让皇帝点头,拿下宋修齐。
可面对夤夜司的审讯,宋修齐却一个字都不说,哪怕是如山的铁证被甩在宋修齐面前。
他也绝不承认。
在夤夜司敢做此态度的,宋修齐还是头一个。
宋芙听到这话,立刻担心的看向宋修齐,「那此事……」
程钰给了宋芙一个安抚的眼神,而后道:「宋修齐不可怕,是他背后的人。」
宋修齐背后的人是谁,他们都很清楚。而宋修齐敢在如山铁证面前依旧不吐口,仰仗的便是他背后之人。
「我可以。」程钰对宋芙道。
宋芙仰头对程钰露出一个浅浅的笑,道:「当然,我相信夫君。」
宋芙绝对信赖,程钰眉眼微松,觉得心情都好了很多。
就在这时。
管家的声音在外面响起,「世子,世子妃,宋公子来了。」
末了,又补充一句,「一个人来的。」
宋启?一个人?
「不见。」宋芙直接道。
她现在可不想见到宋家的任何一个人。
管家又道:「世子妃,宋公子说,若您不见,便转告您几句话。」
「程二夫人那边请您放心,宋公子会约束好,不会再让人过来闹。」
宋芙轻嗤一声,眼里闪过一抹不屑。
宋启当真是不了解宋茵,竟敢大言不惭的说这样的话。
不过便是宋茵过来闹,她也不怕,昨日的情况就是最好的证明。
宋芙对管家道:「若宋家人下次再来,连这样的话也不必传给我听。」
她实在不想听!
「是!」
管家立刻应了一声,声音颇有些振奋。
宋芙不想听,江家的管家又何尝想听?
他能在这个江府做管家,便是因为他曾是江家旧人。
除了宋芙,江家这边的人不会对任何一个宋家人有好印象。
没将人直接打出去就不错了,若非宋启百般哀求,这个话他才不会传呢!
江家门前。
宋启在原地站了许久,都没瞧见江家大门里再有人出来。
他便知道,宋芙不想见他。
怕是还说了些难听话。
所以江家的下人连话都懒得给他递一句。
许久,宋启确定不会再有人出来,才黯然转身。
心里失落的同时,又生出几分轻松。
不见也好…不见也好。
若当真见面,他还不知要怎样面对。
此刻的宋启恍若游魂,倒不全是因为宋芙的话,还因为他昨晚一宿没睡。
宋修齐和柳氏忽然出声,还被指控谋杀江明姝。
宋家上下如今乱成一团。
宋启自然是想要救出两人,昨晚从江家门前离开之后便是前往与宋修齐交好的叔伯家。
想要求助。
但他不仅没得到帮助,甚至连不少人家的门都没进得去。
他刚走出街道,街角处停着的一辆马车的帘子便被掀起。
「呵。」
冷笑声响起,「热脸贴了人家的冷屁股吧!」
说话的不是旁人,正是宋茵。
宋茵居高临下的看着一脸失魂落魄的宋启,「宋启,你别忘了,我才是你亲姐姐。」
「你不顾我的脸面,去讨好宋芙,得了好吗?」
宋启停下脚步,抬眸看宋茵,旋即皱眉,「谁让你来这的?」
宋茵没想到宋启开口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当即反驳道:「跟你有什么关系?」
宋启表情一沉,眼神冷的可怕,「姐姐,昨过的话我不想再说第二次。」
宋启眸光灼灼,看着宋茵。
宋茵一时竟有些被这样的眼神吓到。
恍惚间,好似看到了父亲。
但也只是一瞬。
宋茵很快恼羞成怒,她正想说什么,宋启已经对车夫吩咐,「送夫人回去。」
宋茵乘坐的是定王府的马车。
但车夫还真狠听宋启话的准备离开。
「宋启!」
宋茵恼羞成怒。
宋启却是越过她,直接对一边伺候她的人道:「这样的事没有下次。」
「停车!停车!」
宋茵在马车上疯狂喊叫,但却没有用,马车根本就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宋茵此刻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早知如此,她来找什么宋启啊。
她应该去见二殿下的!
昨天辜负了二殿下的期盼,她心里一直就忐忑不安,接连让人送了几个消息给二殿下。
却都没有任何回复。
她原想的是见过宋启,便去二皇子府的。
「宋启!」
宋茵还在喊着,「宋启!停车!」
在她这样的叫嚣下,马车还真停下了,宋茵略显得意。
却见宋启眼神冰冷的站在一边看着打开车门就要下马车的她。
宋茵动作一顿。
宋启眼带警告,「你要是现在离开,我以后都不会再管你。」
宋启声音笃定,宋茵的确有一些被吓到。
但她想到二皇子,想到昨天在阮瑾面前二皇子的维护……
她的犹豫很快褪去,变成坚定,义无反顾的下了马车。
看着宋茵的背影,宋启停在原地,表情复杂,久久没有说话。
……
二皇子府。
如今赵家出事,宋修齐被抓,程钰站起来……
桩桩件件,二皇子昨晚辗转难眠,发了好大的火。
一直到天快亮,二皇子才终于睡着一会儿。
这期间,对于宋茵让人送来的消息,二皇子都只有一个字:滚。
他实在不想跟宋茵那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多说什么。
一个没了利用价值的人,不值得他费心。
二皇子带着一肚子的怒火刚刚苏醒,管家白朮就从外面走了进来。
「殿下,宋二小姐来了。」
管家知道的不少,所以哪怕宋茵已经成婚,他的称呼仍旧是「宋二小姐」。
「不见。」二皇子没有丝毫犹豫的拒绝。
「日后她的消息,不必再告知本殿。」
「是。」管家立刻答应,仔细听还能听出声音里带着些松了一口气的意味。
二皇子想到什么,道:「备车,进宫。」
二皇子直接进了宫,没理会等在二皇子府外的宋茵。
宋茵二皇子府不远处的茶楼里一直等,无论问多少次,二皇子府的管家和下人都有一个回答。
二殿下不在府中。
时间一点点流逝,宋茵便是再不愿相信也不得不承认:二殿下怕是真的不想见他。
就因为他昨天办事不力吗?
可昨日之事分明不能怪她,分明全都是因为阮瑾!
想到这,宋茵起身往外走。
一直到阮家门前。
宋茵清楚的看到了停在此处的二皇子府的马车。
宋茵的表情瞬间变得十分难看。
阮瑾。
那个贱人!
阮家。
此刻阮瑾也很不好受,对于二皇子的来访,她只想逃避。
昨日二皇子的话将她吓得不轻,让她只是想想都觉心里发寒。
二皇子饮了茶,看着此刻拘谨又害怕的坐在一边的阮瑾,唇角勾起满意的弧度。
花厅内除了两人便只剩下阮瑾的心腹侍女。
此刻一片沉默。
二皇子慢悠悠的放下茶盏,这才道:「阮二小姐放心。」
「我们既是未婚夫妻,昨日的事,本殿便不会让任何人知晓。」
二皇子自认为这话说的足够清楚。
可阮瑾却是诧异又震惊的看着他:「你还要跟我做未婚夫妻?」
二皇子:「……」
他刚刚表现出来的几分高深莫测瞬间破碎。
他!最!恨!蠢!货!
但不管心里究竟是怎样的想法,二皇子面上还是带着笑,「自然。」
阮瑾面色一白。
心里在疯狂尖叫:她不要她不要她不要!
从前她觉得二皇子温文尔雅,昨天之后才知道,他就是个笑面虎。
不!
是个变态!
阮瑾没多少心机,抗拒就那么明明白白的表现在脸上。
二皇子笑了。
他眉梢轻挑,看着阮瑾道:「怎么?二小姐不想嫁给本殿吗?」
当然!
阮瑾的心里立刻就给出了答案,但她却不敢说,甚至不敢表现出来。
当然,阮瑾的不敢表现落在二皇子眼中便是清清楚楚的一览无余。
「嗯?」
二皇子上前,一步步走到阮瑾面前。
阮瑾下意识的后退。
可她本就坐在椅子上,退无可退,整个人怯怯的缩在椅子上。
二皇子走到她面前,微微弯腰,伸手攫住阮瑾的下颌,迫使她抬头,与他对视。
这场景瞧着实在惹人遐思。
「没,没有……」
阮瑾带着几分颤抖的声音响起,她被吓的花容失色,小脸惨白,连连摇头。
说着违心的话。
对于她的表现,二皇子很满意。
他唇角微微上翘,「那就好。」
如果和一个聪明人,聊到这是已经足够,但鉴于阮瑾先前的表现。
二皇子决定说的再明白点。
「咱们未婚夫妻之间的事,本殿不希望阮家人知晓。」
「二小姐明白吗?」
阮瑾明白了,这就是怕她告状嘛。
不过……
这倒是给了阮瑾灵感。
阮瑾眼神转动,既然二皇子害怕这一点,那她是不是可以利用这一点……
「二小姐。」二皇子都被气笑了。
只觉得这位阮二小姐实在有些可笑。
「本殿不是在与你商量。」
「本殿是在通知你。」
愚蠢的女人。
分明有把柄攥在他手里,竟还敢妄图谈条件!
这也是二皇子「百忙之中」也要抽空来阮家这边与阮瑾聊一次的原因。
因为阮瑾实在是没有脑子。
阮瑾看出二皇子眼里的威胁,想到二皇子的话,默默的将威胁的心思收了回去。
最后变成吞吞吐吐的两个字,「好,好的…」
与阮瑾达成共识,二皇子才心满意足的离开了阮家。
阮家不远处。
宋茵眼睁睁的看着二皇子从阮家走出来,上了马车,心情颇好的离开。
她双拳紧攥,表情十分难看,指甲硌在掌心,她却似感受不到疼痛一般。
她表情扭曲,眼里的恨意几乎凝为实质。
却不是针对二皇子,而是针对阮家。
阮瑾!
给她等着!
阮家。
二皇子离开之后,阮瑾浑身无力的靠坐在椅子上,面色十分难看。
好久,她才终于回过神来。
她忙看向身侧的侍女,有些着急的问:「怎么办?我要怎么办?」
「真的要嫁给他吗?」
只是想一想这样的未来,她都觉得眼前一片黑暗。
太可怕了!
侍女忙上前扶着自家小姐,一脸的忧心忡忡,「小姐。」
「你没事吧?」
阮瑾手脚发软,颤颤的抬手示意侍女扶她,「你看我像没事的样子吗?」
很明显不像。
侍女连忙上前扶着自家小姐,「小姐,那怎么办啊。」
她看着二皇子也害怕。
刚才都没敢上前护着自家小姐。
「我哪知道!」阮瑾声音难掩恼怒,忽的,她想到什么。
「阮瑜,都怪阮瑜!」
「原本这门亲事就是要定给阮瑜的,她肯定是知道二皇子是个变态,所以才故意破坏了这门亲事!」
「都是她害我!」
阮瑾越说越气,仿佛已经看见了阮瑜算计这一切的模样。
侍女听到这话,欲言又止。
「小姐,大小姐她……」她曾劝过小姐,这门亲事有问题的。
可侍女这话还没说完,便被阮瑾打断,「闭嘴!」
「你不要忘了,你是谁的奴才!」
「阮瑜她明知道有问题,却什么都不跟我说,她就是故意的。」
阮瑜!
给她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