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汀被这眼神威慑到直接后退一步, 她指尖微颤抚上门把手,不再去看拥在一起的两人,深呼一口气后进入试镜室。
埋在祁羡渊怀中的景妍最后还是努力抬起了头, 眼中带着些许惊诧,“也就是说你办完庆功宴,就连夜飞了回来?”
祁羡渊点头,很熟练地换上那副他面对景妍装可怜的表情,“那当然,而且在飞机上还没睡好,现在都晕晕乎乎的。”
景妍有些好笑道:“那你急着赶回来做什么,应该休养两天再回来。”
“可是我想见到你呀。”
他对她的爱意永远直白而坦诚。
“而且我想要,你结束试镜后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我。”
听到这话,景妍的脸很罕见地爬上一层红晕, 她从祁羡渊怀中离开, 侧过去脸不再看他,结巴道:“那你迟了, 我看到的第一个人明明是林汀。”
祁羡渊本就对她从自己怀中钻出来的事情不爽,一听她又提到了别人的名字, 一时间怒气全部转移到那人身上去。
“那个人叫林汀啊?”他不动声色地又凑她身边, 两个人准备坐电梯下楼。
电梯内此时没有旁人, 景妍于是多说了两句, “是呢。不过我感觉...她有些奇怪。”
祁羡渊挑了挑眉, 问:“怎么奇怪。”
“在等待室的时候她相当于直接给我说了考题的答案, 虽然她那种理解也没什么错误, 但是真的有人愿意对自己的竞争对手讲这些吗?”
景妍郁闷道:“还是她觉得, 我是那种弱到不配放在眼里的对手?”
祁羡渊联想到林汀刚才不自然的表现, 他自小俯视着众人长大, 对投射在他身上各式各样的眼神都见怪不怪。
其实她伪装的很好,只是那种眼神对于他来说太熟悉了。
那种明明嫉妒到要淬出毒液却还不得不曲意逢迎的眼神。
对他来说怎么都无所谓,可是那眼神分明是冲着景妍的,而这也恰恰是他的逆鳞。
念及此,祁羡渊的眸色暗了暗,一抬头又恢复到平日里的阳光。
“是吗?”他笑道:“那她一定会后悔的。”
电梯直通地下车库,景妍跟着他走到他那辆黑色拉风的摩托车旁,周围空出了三个车位,显然很害怕和这辆煞神近距离接触。
她有些迟疑和纠结要不要接过他递过来的头盔,“不然我还是叫许嬛姐接我吧?”
祁羡渊径自探过身,将头盔戴到她的头上,仔细检查好卡扣没问题后,拍了拍坐骑,“放心,保证安全把你送到目的地。”
等到坐上去,随着一声引擎的轰鸣声响起后,她才后知后觉地明白,为什么祁羡渊放着车库那么多四个轮子的豪车不开,非要骑这两个轮子的危险玩意儿。
此时,她紧紧抱着祁羡渊劲瘦结实的腰,差点哭出来。
“啊啊啊慢点!”她的声音在迅速刮过的风中有些破碎,手上的环抱处于求生的本能不由得更紧了些。
景妍一直紧张到闭着眼睛,也就没看到周围的景物越来越陌生,直到快出了主城她才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你要带我去哪里?”她扯着嗓子的问句在风中弥散,只能凭借和祁羡渊的贴身接触才感受到他透过胸腔的笑意。
处于对未知的目的地和极致速度的恐惧,她忍不住狠狠掐了一把祁羡渊腰间的软肉。对此他也只是闷哼一声,眉间却是更加舒展开来。
这要是让景妍看见,估计又是忍不住惊叹: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受虐狂。
好在,疾驰的摩托车在十几分钟后,在郊外的一家看起来毫不显眼、甚至没有门牌的店门口停下。
景妍抱着头盔,第一次觉得双脚踩到坚实的土地上是如此让人心生踏实。
或许是她的脸色太过苍白,祁羡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懊恼。他小心翼翼跟在她的身侧,生怕景妍会摇摇欲坠到晕倒。
景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小祁,姐姐老了,经不起你们年轻人这么刺激的活动。”
祁羡渊咬了咬下唇,直到下唇血色尽无,小声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他这样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景妍哪里还有再责备的意思,便换个话题道:“我们这是在?”
祁羡渊牵过她的袖子,将车钥匙抛给门迎,转头道:“来吃饭。”
景妍心说吃饭至于跑这么远么?进了门才知道这地方别有洞天,是典型的中式庭院水榭的风格。
迎侍带着二人走到了一处隐瞒的包房内,景妍这才知道为什么要到这儿吃饭,这里隐私性极佳,在走的路上甚至没有见到任何其他客人。
“我哥常来这里。”入座后,祁羡渊将菜单递给她,“这边的鱼做的还不错。”
景妍粗粗扫过一眼,菜单上全都是那种繁杂又拗口的文艺名字,根本看不出来原本是什么菜。
她将菜单又递回给他,示意他直接来点即可,随后又做贼心虚一般张望四周,低声道:“你哥待会来不?”
明显是嫌弃到不行的语气,落在祁羡渊耳里却不是那么回事儿,他联想起之前两人一唱一和让他出国的场景,不由得心生怨气。
他随口报了几个菜名给服务生,等到房间只剩下他们两个的时候才不满开口:“怎么,你很想让他来你的庆功宴?”
景妍根本没注意到他十分酸溜溜的语气,而是将重点放在了“庆功宴”三个字上。
她疑惑道:“什么庆功宴?”
说完以后她才反应过来可能和今天的试镜有关,便眨了眨眼道:“可是试镜结果还没出...不对,难道你介入了?”
“没啊。”他瘪了瘪嘴,好似下一秒就会哭出来。“你没让我做的事情,我什么时候违抗了。”
“这个庆功又不是只为了出结果,为你这么多天的辛苦庆祝一下都不可以吗?”
“你老是平白无故污蔑我,我好难过。”
眼看他越说越离谱,恨不得拿起手绢悲愤咬住跳到窗外的造景池水中,景妍做出一个“我投降”的手势,连忙扯开了话题。
等到鱼贯而入的服务员进来上菜,才终于堵住了他那双委屈巴巴的小嘴。
桌面中央摆放着一道装盘极为精美的清蒸鱼,祁羡渊动作很是娴熟地用公筷扒开鱼刺,然后夹给了景妍。
鱼肉滑嫩,看似清淡实则口感丰富,景妍点了点头赞赏:“确实挺好吃的。”
听她这一句,某位在家娇生惯养、饭来张口的少爷更卖力了。
景妍望着自己眼前已经盛放不下任何东西的盘子,扶额道:“你自己先好好吃,我去下洗手间。”
“要我陪你去吗?”
“...别犯病。”
在服务生的指引下,她很快找到了在走廊尽头的洗手间位置。刚洗完手在擦拭时,听到了某间隔板中传来的隐隐约约啜泣声。
景妍擦手的动作一顿,凝神听了片刻,确实有人在低声哭泣。她踮脚走过去,轻声敲了敲门。
“你好?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吗??”
在隔间哭泣的女生哭声霎时间停住,又过了小一会儿才听到她弱到像是小猫崽一样的声音,“可不可以,带我走出这个地方。”
就在景妍被这个请求弄得有些突然时,隔间的门被缓缓推开。
露出来的是少女一张极为秀美的小脸,哭泣导致她的眼眶红肿,穿着的洁白裙子也因为双手的揉搓皱了许多。
少女在看到她的第一眼也认出了她,惊讶道:“你是...景妍?”
景妍点了点头,心想自己最近这知名度还挺高。她轻声问:“可以告诉我是什么情况吗?”
话音未落,就听到洗手间的门口传来一阵喧哗。男人因为醉酒,说出来的话也有些含糊不清。
“妈的,臭婊.子,还不给老子滚出来。”
景妍神色一凛,心思一转就大概猜出是怎么回事,左右估计是个强抢民女的恶霸,可惜自己出来的时候没有带手机,没法联系上别人。
她冲着女孩做出一个嘘声的手势,然后侧身进入隔间。两个人站立虽然有些逼仄,却也无端地多出一些安全感来。
许是这边的动静过大,引起了服务生的注意,礼貌劝解并未凑效,反而更加激起男人的怒气,直接将酒瓶砸在墙上,酒瓶断裂两节,变成了慑人的利器。
“滚一边去,知道老子是谁吗?”男人在暴喝一声后推开服务生,大步向着女士洗手间走进来。
女孩害怕到肩膀都在耸动,眼睛中的泪水又要落下,只是她的嘴被景妍死死捂住,才没发出任何声音。
时间紧急,景妍快速扫视一圈这里面有没有什么可以防身的东西。马桶上水箱的盖子看着很厚实,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取下来。
只可惜门外的人并没留给她们反应的时间。他扫了眼隔间内两双白皙纤弱的脚踝,舔了舔鼓腮的位置,直接上前去踹隔间的门板。
这个时候再装没人已经没什么意义了,景妍扯着嗓子呼救:“救命,有没有人啊!”
不知道这男的什么来头,竟然没人拦得住吗?
手上不停扳动着水箱的盖子,在这个时候,她的心中突然只有一个名字。
“祁羡渊!”她又喊了两声,这辈子从来没这么期盼见到他。
十秒钟后,门被踹裂。
男人一手握着碎裂的酒杯,一眼看到这逼仄空间内的两个女人。
一个已经面色惨白,另一个稍微好点,手上抱着块东西喝退他滚开。
等看清楚那个不知死活女人的面容,他露出一抹促狭的笑,“我当是谁,原来又是景小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