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一只手掐住她柔软的腰身, 另一只手抚上她的后脑,是他常用的接吻姿势。
往常他的吻总是带着些不容置喙的霸道,总要把她亲到七荤八素双腿瘫软才罢休。
但这个吻和他之前所有的吻都不一样。
他甚至连舌头都没伸出来, 只是双唇紧贴在一起。
而且她突然察觉到,无论是他的唇瓣还是他桎梏住她的双手,都在颤抖。
在黑暗中,她看不清楚他的面容,也就不知道他眼中掩盖了多少浓烈的占有欲和疯狂。
几十秒后,他松开了景妍。
房间内依旧没有开灯,只能听到他出乎意料的很冷静的声线。“所以你现在有心情了吗?”
景妍一怔,思考了会儿才想起他们最后的一句对话。
他问她:“所以你一点也不在乎对吗?”
而她回答的是:“我现在没有心情和你说这些。”
“我...”她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良久她才试探着开口:“我们过段时间再谈论这个问题好吗?”
“要多久?”祁羡渊问:“最后恐怕又是不了了之吧。”
就像是他们在第一次分手之前,其实也面临了一些问题, 可是景妍的态度从来不是想要积极解决。
在感情方面占据着完全主导地位的她, 任性到连章皖瑜都偶尔觉得过分。
景妍原本是想说,对, 就随着时间流逝,这件事肯定也会慢慢揭过。
可是她在黑暗之中都能感受到的那股浓浓哀伤, 让她突然就说不出这样的话了。
“不回你消息是因为我今天出门比较急, 手机电量不太充足, 而且放在包里也没有听到你打过来的电话。”
她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兀自继续说:“那个男孩叫徐先觉, 是我的师弟, 听他的描述我们应该也是一个大学的。今天在片场发生了一点意外, 所以他请我和许嬛姐吃饭。”
说完, 她的手有些不自然地搓着衣角, “你也知道我并不是一个擅长解释的人, 所以...”
话音未落,她纤细的腰肢被拽过,他的吻再次落了下来。
这一次,是一如既往的缠绵。
在灯光亮起的时候,他们才分开。景妍揉了揉一下子还不能完全适应光亮的双眼,感受他下巴抵在自己发顶时的声音。
他的鼻音有些重,说出来的话在尾调处带着慵懒的沙哑。
“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开心。”
他这么说着,差点又要流下眼泪。
景妍一下子抬头仰视他,纳闷地喃喃道:“你这心思转变的也太快了吧...”
祁羡渊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盯着她的眼睛道:“这是你第一次对我解释。”
“所以也就是说,我在你心目中的地位又上升了。”
“......”景妍不知道他是怎么莫名其妙地得出这个结论的,但祁羡渊的脑回路一向很奇怪,她也不打算辩驳了。
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突然笑道:“按理说,应该是我说‘你听我解释’,然后你在一边捂着耳朵说‘我不听我不听’。”
“我才不要。”祁羡渊嘟囔着:“你又不是没长嘴,我又不是没长耳朵,为什么要这样。”
景妍钻出他的怀抱,给自己倒了杯水喝,等咕噜咕噜喝完一整杯,她才想起什么,问道:“那天在餐厅遇到的那个男人,后续怎么处理啦?”
祁羡渊听到她提起,眸中的狠戾一闪而过,不过他只是淡笑道:“从餐厅那边收集到的视频监控和一些其他证据,足够让他进去了。”
那男人的确是个家境不错的二世祖,平日里嚣张跋扈惯了,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看到漂亮的女孩威逼利诱带走。
这次是惹到了祁羡渊,家里的人不知疏通了多少关系都没用,所有的退路都被斩断了。
其实他还有很多狠厉的手段,只不过没有再告诉景妍罢了。
“哦。”被法律惩罚,也算是他咎由自取。
景妍没再多想,给他又拿了个杯子,刚想给他也倒一杯的时候,被他止住了手。
她蹙眉道:“啥意思?要拿嘴给你喂?”
祁羡渊本来想着直接用她的杯子继续喝就好,听她这么一说,小声道:“可以吗?”
回答当然是不可以。
她缓了缓,看祁羡渊此时情绪还可以,便状似随意道:“你别和我那个师弟计较啊。”
她挠挠头,继续道:“他人其实挺好的,今天还救了我。”
祁羡渊垂下视线,食指指尖轻轻在桌面上敲点。“你那会儿说今天在片场发生了一点意外,到底怎么了?”
景妍觉得这件事没必要瞒着他,便把片场马匹失控、徐先觉控制马匹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和他说了。
祁羡渊五六岁就学过马术,学了不到一年就能不用老师陪着独立骑行了,不说技术有多精湛,但最起码的马术常识都是有的。
像这种专门为了拍戏训练的马匹,极少会出现失控伤人的情况。
而且为什么那么多人,偏偏追着景妍不放,在马匹上坐着的人又在干吗?
先入为主的偏见让祁羡渊觉着这事到处充满着古怪,决意要好好查一查。
他敛了敛锋利的眉眼,向着景妍撒娇:“你失联了一天,又被我撞见和陌生男人在一起,我怎么可能不生气嘛。”
景妍面无表情地抽出被他紧紧抱住的胳膊,得出一个结论:“你好幼稚。”
祁羡渊怀中落了个空,又没占到什么好处,于是死皮赖脸地想要在这里直接住下,被景妍严词拒绝了。
在送他出门的时候,景妍一脸认真地强调:“你以后不可以再随便亲我了。”
于是她就看见,祁羡渊头上那双无形的、毛茸茸的耳朵迅速耷拉了下来,连身后的尾巴都不摇了。
“我们现在还不是那种关系,所以你不可以随便亲我。”
祁羡渊抬眼,幽怨地问她:“那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到那种关系?”
“这不是得看你表现么?”景妍说着,拉开了门,“你让我再好好想想我们的关系,这段时间别来干扰我。”
深知“烈女怕缠郎”这个道理的祁羡渊明面上应了下来,心里暗想这段时间不趁热打铁更待何时。
好不容易将他送出门,景妍刚准备要好好歇一会的时候,又接到了他的电话。
美名其曰是走夜路的时候害怕。
景妍的白眼差点翻到天上去,心想你怎么不拿出今晚那副冷面阎王的样子,谁敢靠近你啊。
这通电话最终还是以祁羡渊委屈巴巴地说自己实在害怕,能不能在她家借住一晚被挂断。
*
两天后,景妍收到了《浅鹤行》的角色剧本。
她需要扮演的角色戏份很少,拍摄两个星期就能搞定。她粗略扫了眼角色信息,是一个名冠京城的花魁,但是手中掌握了不少情报,男女主在凡间历劫时,她会是一个相当重要的提供情报NPC。
而这么一个工具人角色,竟然出乎意料地和这部剧的男二有场吻戏。
出道生涯中还从未接到过亲密戏的景妍摩拳擦掌,正在好奇着会是圈内哪个帅哥的时候,看到下一页的男二人选是霍旭,瞬间萎了下来。
帅确实也是帅的,但是渣也真的是很渣。
像吴泽生那样的狗男人会将出轨这种不见光的事情掩埋下来,而霍旭不同,仗着一张雅痞的帅脸在圈内横行霸道,据传没有一任女朋友超过三个月,还是无缝衔接的那一种。
和这样不守男德的男人拍亲密戏,对于景妍来说实在有些下不去嘴。
进组当天,徐先觉全程带着她去见了不少人。这部戏的女主角周梦圆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一笑起来嘴角有两个甜甜的梨涡,难怪会成为仙侠剧女主的常驻人选。
不知怎么,她对景妍一见如故,缠上来甜甜叫她姐姐的样子,让景妍不自觉地幻视了某个男人。
凑巧的是,女二竟然是个意想不到的人——林汀。见到她的时候,她正在坐在风扇前面的小板凳上,垂眉顺眼地听着副导演讲戏。
本来是站在他们身边的周梦圆拉了拉景妍的衣袖,凑到她耳边悄悄道:“我不喜欢她。”
景妍眉毛挑起,这一听就是有八卦可听。
副导演讲完了戏份,和几人打过招呼后就去忙了。林汀站起身,微笑着道:“早上好。”
她的鬓角微微出汗,香腮如雪,穿着一袭白色古装长裙的样子,真真像是天上的仙女。
周梦圆飞速瞟了她一眼,继续对景妍咬耳朵,“等过一阵给你讲。”
说完这句话,她就借口有事要忙,一副不想和林汀多打交道的模样。
经过上次试镜那档子事,景妍对林汀也有一种莫名的感觉,但她还是笑着回应道:“早上好。”
她看了眼被调到最强风挡的风扇,好奇地问道:“你很热吗?”
林汀点点头,“这身衣服别看轻薄,里面重重叠叠好多层呢。”
“原来如此。”景妍很少有这种觉得无话可说的尴尬遭遇,本来也想着拽着徐先觉离开,却又听到林汀轻声问她:“你也参演这部剧吗?”
没等景妍回答,林汀偏了偏头,继续和她对话:“对啦,还没来得及恭喜你上次的事情。”
她这句话是用不大不小的音量说的,周围路过的工作人员听到后,都不自觉露出了探究的目光。
恭喜景妍?难道她和祁羡渊复合了?隐婚了?
而景妍的心则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众人皆罪》的保密协议说得很清楚,不能在官方宣传前透露任何与剧有关的事宜。
如果林汀在众人面前说出了她试镜成功的事情,要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