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蒙在城下激情辱骂, 却迟迟没有退兵或有其他举动,只是将阳平王气到了极点。
直到近正午二刻钟的时候,有人快马在王蒙耳边低声耳语了一番, 王蒙来到刘瑜跟前,凑近了低声道:
“有消息来报,西城已破!”
刘瑜瞪大了眼睛,这招声东击西,他看向了城头上的邵玖,此刻的邵玖被太阳一晒,再加上双手被缚,早已脱力,正飘摇欲坠,刘瑜眼中划过一抹心疼的神色。
“陛下, 动手吧。”
王蒙将弓箭递到刘瑜手中, 眼神坚定,意思是再明白不过了, 刘瑜还有些犹豫,他看了一眼悬在城门之上的邵玖。
“陛下若是不忍, 就让臣来, 陛下莫不是忘了夫人昔日所言?”
“朕……”
“陛下切莫再犹疑, 当机立断要紧, 切莫辜负了夫人的一片苦心。”
王蒙看出了刘瑜的犹疑, 低声对刘瑜道, 刘瑜从王蒙手中接过弓箭, 挽弓搭箭, 元后还没反应过来, 就见一支箭矢直接向邵玖而去。
“阿玖!”
元后凄厉地一声喊叫, 接着又是两支箭矢破空而出,元后眼睁睁地看着那箭矢,一支射中了她的胸,一支射断了绳索,剩下的一支直接朝阳平王面门而去。
一切发生得太快,众人都没来得及反应,邵玖就坠入了护城河中。
“众人,虽本相冲啊!”
很快众军都冲锋在前,到了晚间,洛阳的叛乱就已经被平定了。
“怎么样?打捞到了吗?”
刘瑜一直站在护城河边,夺下洛阳城的第一时间,他就要人打捞邵玖,可是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没有邵玖的身影。
“子慎,你说阿玖到底去了什么地方?莫不是真的!不会的!那一箭朕射得极有分寸,阿玖绝不会出事的。可为什么!为什么就是打捞不到呢?”
刘瑜甚至都有些绝望了,他不敢想象邵玖出事的模样,他的阿玖是全世界最好的阿玖,可一点不能出事。
可是他真的没有找到邵玖的身影,刘瑜让人在护城河打捞了三天,从河中捞出的尸体无数,可唯独没有邵玖的身影。
“阿玖!你到底去了哪里呢?”
刘瑜瘫坐在皇位上,落下泪来,洛阳的叛乱被平定,他原本该有很多事情要做的,可现在他将一切都交给了王蒙,单单只等待着邵玖的消息。
刘瑜想起了邵玖在坠下城楼时看他的那一眼,如今想来痛彻心扉,他似乎真的让阿玖失望了,阿玖是不是在怪他?
刘瑜看向了邵玖平日站的位置,恍惚间好像看到邵玖正站在那里翻着书,忽然抬起翦水秋瞳,对着他唤了一声。
“陛下。”
刘瑜慌不择路就要扑上去将人紧紧抱住,却被桌脚给绊住,狠狠地摔在地上,刘瑜直接摔得头脑发昏,等他再朝着邵玖常在的地方看去,哪里还有邵玖的身影。
“阿玖!”
刘瑜伸出手想要抓住那最后一抹幻影,却只剩下了虚无,刘瑜落下泪来,呆呆坐在地上,回想着邵玖的点滴,却发现自己的生活早已被邵玖不知不觉侵占。
“阿玖,你爱过我的,对吗?”
刘瑜忽然发现自己以前纠结的问题,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邵玖从未对他说过爱字,却为他出生入死,以身设局,只希望他的天下能够稳固些,她帮助他铲除权臣,帮助他汉化改革,替他守住京都……
她那么聪慧,原本可以置身事外,袖手旁观的,可她偏偏还是入局了。
她那么通透,常说圣人无情,他曾以为说什么圣人无情,明明是她无情,如今才知,并非阿玖无情,只是他被自己的私心蒙蔽了双眼,没有看透阿玖的情罢了。
“阿玖,瑜错了!你回来,好不好?”
刘瑜捏着邵玖曾赠给他的诗,明明是一首极其敷衍的诗作,可他却紧紧贴在心上,邵玖留在宫里的东西很多,可是留给他的东西太少。
自从邵玖失踪的那一刻,刘瑜就没有闭上眼睛歇息过,他一直在等待着,等待着邵玖的消息,无论生死,她都不该这样没有一点音讯。
不知不觉,刘瑜在地上坐到了天黑,脑子有些迟钝,刘瑜从地上挣扎着起身,脚已经麻了,刘瑜刚一站起来就又摔倒在地上。
努力了很多次,刘瑜漫无目的地走出太极殿,也不让人跟着,他来到了邵玖居住的含章殿,没有邵玖的含章殿,没有了一点生气。
洛阳一战,死伤惨重,石兰因为护主不利,险些被斩首,最后还是元后保下了她,将她留在身边伺候。
来到含章殿,只有孤灯飘悬,没有一点生息,她若在时,这里必然灯火阑珊,她身子弱,常常整夜不得安睡,每次不管他多晚来,邵玖总是伏案抄写着诗文。
刘瑜推开门,坐到了邵玖常坐的地方,发现她抄写最多的确是《胡笳十八拍》和《闲情赋》,刘瑜看着熟悉的笔迹,再次落下泪来。
“阿玖,你始终是怨我的,对不对?否则你怎么会忍心弃我而去?”
刘瑜翻开着邵玖此前抄写的诗文,发现邵玖所抄写的大多是思乡怀国,而这些感情她却很少提及,她甚至很少提到自己的私情,原来她不是没有私情,只是那些私情在暗夜之中,由她自己独自咀嚼。
刘瑜心中作痛,看着手中的诗文,渐渐模糊了眼眶他忽然怀疑自己等待的意义,他有愧于阿玖,若他是阿玖,怕也是不愿意回来的。
哪怕已经过去了三天,以邵玖当日所受的伤,根本不可能撑到三日,可刘瑜还是抱着一丝希望。
他让苟勖将搜寻范围扩大到整个洛河河岸,包括沿途的老百姓,也要问问他们,有没有见到一个身量纤细,胸口中箭,身受重伤的女人。
就这样苦苦搜寻了两个月,还是没有邵玖的一丁点消息,倒是有人在洛河河边发现了一具尸体,衣着华贵,只是被水泡得久了些,再加上有了些时日,辨认不清。
下面的胥吏辨别不出死者的身份,只觉与上面发下来的画像有几分相似,便上报到了苟勖处,同时还呈上了死者的一对玉镯。
苟勖仔细盘问,才得知这对镯子是从一赌徒手中缴获的,通过审问赌徒,才得知赌徒是以在洛河搬运尸体为生,主要就是搜刮死者身上的钱财,将尸体掩埋,以免发生疫病。
结果这人在这具已经泡得辨别不出样貌的女尸身上刨得了这双手镯,当时女尸尸首已经发胀,用寻常手段取不下来,那人便直接将女尸的双手斩去,获得了这副镯子。
因为当时四下无人,赌徒又见镯子价值不菲,唯恐被人发现,便草草将人掩埋在洛河河岸,谁知道,几天后,洛河涨水,又将尸体冲了出来。
结果女尸被人发现,当即就报了官。
赌徒这边打算将这手镯给典当了,结果当铺老板见镯子并非凡品,想压缩价格,双方起了争执,当铺老板担心赌徒将这东西典给了别人,索性直接报了官。
赌徒被抓,问这镯子从何而来,赌徒只得从实招来,如此才又牵扯到了女尸的身上。
苟勖看着这镯子,只觉确实和记忆中有几分相似,却不敢确定,毕竟这东西是在女尸身上找到的。
苟勖不想惊动刘瑜,便悄悄进宫,见了徐淑妃,将玉镯拿给她看。
“你从哪里得到的?这正是温夫人的东西,当日夫人离开时,皓腕之上正是这对玉镯。”
“如此便糟糕了。”
“什么意思?”
“这东西是在洛水河畔的一具女尸身上找到的,若这东西当真是夫人所有,那女尸岂不正是夫人。”
“什么!”
徐淑妃后退半步,眼中是难以置信的神色,倏尔红了眼眶,咬着牙落下泪来。
“夫人,她……应该不会。”
徐淑妃讷讷自语,不肯相信,泪水却不住往下淌,苟勖见状,也哀叹着落下泪来。
出宫之后,他又去看了一眼停在衙门的女尸,想去亲眼确认一遍,然而尸体早已有了一定程度的腐烂,辨认不出死者的身份。
他又去找了丞相王蒙,将事情一一对他说清楚,想从王蒙这儿讨个示下。
“丞相,您看?”
说着掏出那对玉镯,王蒙也认出是邵玖所有的东西,背着手在房中踱步,长声哀叹。
“丞相,这件事可需要告诉陛下?”
“慢着!暂时就别让陛下知道了,陛下待夫人情义深重,以后连着几日没有合眼了,若是这个时候将消息告诉陛下,这不是要了陛下的命吗?”
“可陛下一直在催,这件事只怕也瞒不了多久,正因陛下待夫人情深义重,才需要早已断了陛下的念头,陛下如今不吃不喝,只恐龙体已然受不住。”
王蒙坐下来又长叹一声,道:
“说到底,温夫人也算是本相的半个知己,我是无论如何都不相信她会就这么去了的。
连我尚且如此,陛下与温夫人日夜相伴,想来更是不愿相信,这些日子,陛下整日待在含章殿,看夫人昔日所做文章,时哭时笑,似有疯魔之态。
若陛下是一个寻常之人,如此深情,自然是好事,可偏偏陛下乃是一国之君,如今国家正处于动乱之中。
你说得对,理应让陛下尽快振作才是,俗话说,先破后立,我等也只能这样,唯有让陛下先死了心,才能振作起来。”
王蒙和苟勖定下主意,苟勖果然在第二日捧着那双玉镯去见了刘瑜,刘瑜看到那镯子,以为是邵玖回来了,正是欢喜,却又听闻是从一女尸身上得到的,当即就昏厥了过去。
等到将刘瑜救醒,刘瑜只拉着苟勖的手,询问那女尸的样貌,苟勖只得说,模样已经辨别不清,刘瑜当即吐了一口鲜血,道:
“终究是朕害了你!”
“陛下!请陛下保重身体,切莫悲伤过度。”
苟勖跪下来劝慰刘瑜,刘瑜只是不顾,呆呆看着帐幔,眼眶中聚集着泪水,又落下,嘴中只是喃喃道:
“终究是朕害了你!”
无论苟勖如何劝说,刘瑜都要去看看那具女尸,他不相信邵玖会真的死了,当看到女尸的那一刻,刘瑜却放下心来。
他清楚地知道,那不是他的阿玖!他的阿玖定然还活着。
刘瑜让人将这女尸厚葬。
经历这一番变故之后,刘瑜却是大病一场,这一场病从最开始的发高热到最后痊愈,整整是三个月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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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面柔弱实则心狠手辣小丫鬟vs表面冷清实则腹黑闷骚世家子】
【强取豪夺+追妻火葬场+上位者臣服】
纨娘不过是永安侯一卑微婢女,却生的颇有些姿色,凭着这张脸,纨娘被赏给侯府三公子院里,做了一个二等丫鬟。
俗话说“近水楼台先得月”,奈何三公子是个不解风情的,每天对着天仙般的美人,竟能自怀不乱,院中众人是看得着吃不着,只得是望洋兴叹。
纨娘没有做姨娘、求富贵的心气,只望着早日攒够赎身的银子,能够出府去自谋一条生路。
一次酒醉,三公子竟将她错认成了公子青梅竹马的表姑娘,竟强要了她!
自此之后,三公子待她的眼神便没了往日清白,只是红罗翻帐中,三公子总避开纨娘的眼睛,只因为那双眼睛与表姑娘最为相似。
没名没分,纨娘就这样跟了三公子。
直到三公子与表姑娘定下婚约,自此三公子再没夜间找过她。
纨娘知道自己该退场了!
……&……
朱衍一直以为自己的婚姻不过是家族的一场交易,直到那个莽撞的小丫头跌跌撞撞闯进他怀里,自此以后他再也移不开眼。
一次酒醉,一个开端。
朱衍告诉自己,一个丫鬟罢了!又岂能动摇自己?
等正妻入门后,抬举她做妾,已是最大的恩赐。
只是朦胧雨夜,朱衍发现再也寻不到那熟悉身影……万念俱灰,肝肠寸断。
朱衍发现,自己聪明了一世,却唯独没有看透自己的心。
只是纨娘已经不在了!她带着身契消失的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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