萩原君:
好久不见。
这是我恢复意识的第五天。来病房的客人数量众多,赤酱他们进来的时候一直在哭,我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死了,什么时候有这么高的人气。
而且大部分都是有过一面之缘的医学生,白布和香澄表示大家都很想了解这种古怪的样本。
我在只是轻微脑震荡的情况下昏睡七日,而现代科技无法检测出身体的问题、明明存在意识却像单纯灵魂出窍的某日,突然从病床上弹起,抱着一身黑西装、处理完所有事后终于有空来探望的满脸颓然的松田阵平哇哇大哭。
他身上还有没散去的烟味,你该看看他的胡渣和黑眼圈——我知道你肯定会这么说,所以我替你讲了那句话:“小阵平,对自己的帅脸好一点啊。”
他没讲话,也没挣扎着喊着别碰我什么的,就这么安静地让我抱了很久。
“谢谢你能回来。”他在我被冲进来的哥哥拖走做检查前终于开口,我猜松田是想笑一下,但是只是脸颊僵硬地抽搐了一瞬,“记得赔偿我外套。”
我还没解释我为什么只是轻微脑震荡的问题;当时的场景太过慌乱,我甚至都没有在意扑过来救了我的人。
宫野小姐及时刹了车,不然我和诸星先生可能都要被碾成纸片人。
救下我的诸星先生受伤比我严重,他是个沉默寡言的男人,而且是长发混血帅哥,据说当时只是纯粹路过,想都没想就冲上前帮忙;除了最后一瞬间他也失去意识导致我头磕到地面上之外,车祸只带给我细小的擦伤。
他陪宫野小姐来我的病房时还带着颈托,头上和胳膊上都缠着绷带,看起来状况比我凄惨很多;结果赤楚告诉我他第二天就下床出院了,好恐怖的身体素质。
理应是我去看望救命恩人才对,哥哥和父母都赶来对诸星先生千谢万谢。他们和宫野小姐在医院抢着在付费处为他付账单的样子应该挺好笑的,最后都被黑着脸的护士长大骂了一顿。
关于为什么诸星先生要陪着宫野小姐来向我道歉的原因,我觉得就连你也很难猜到——他们两个在一起了!
我居然也有成为僚机丘比特的一天,虽然我完全不想再经历这样的遭遇一次,但是他们进展也太迅速,我都要以为自己失去意识是七年而不是七天……不过我和研二君七年也还是没在一起嘛。
关于这莫名其妙的七日经历,我其实还是很恍惚,也许真的是我的臆想也说不定,但是我选择相信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赤酱露出了非常努力想相信但是真的很扯的表情,如果告诉白布和香澄的话我应该又要做一整套脑部检查;哥哥对平行世界的理论则是非常感兴趣,他又泡在实验室里了,说要把这个当作未来十年的备选课题。
松田在我出院前又来看望了我一次,他带来了伊达,看到熟人时我还是挺高兴,被松田怀疑成莫名其妙和班长装熟。对了,还得和你那边的伊达道个歉,下次你们聚会没法参加。
松田的状态看起来比前天稍微好一点,听完我说的故事后沉默了很久。他说很高兴得知你解决了炸弹的时候眼圈红了,伊达背过身,我没看见他的表情;但最后还是我哭得最惨,这次的眼泪也全擦到松田的外套上。
现在我欠他两件西装的钱。我这边的存款花的几乎一干二净,我就直接告诉你好了,我那天其实带了对戒,等阿萩一表白我就求婚的。
原本不该和你分享,但是我真的很想让“萩原研二”知道这个消息,不算是拿你当代餐的意思!
还有,松田抽烟比以往更凶,我抱着他哭完后身上沾了很重的烟味,然后我们一起被正在这个医院实习的查房的白布爆骂。伊达没帮我们说话!他说要我们长长记性。
松田约了我明天一起扫墓,顺便去见千速姐。时过境迁,这次轮到我对姐姐说些未到葬礼非常抱歉的礼节性的话了。
明明是很悲伤的事情,哥哥和赤酱都一直警惕我会不会为了研二君自我放弃,但是我却抱着还算轻松的心情;也许因为我总觉得我的萩原研二也还像你一样,继续坚定地灿烂地活着。
我的哥哥是个天才。总有一天他能发明平行时空间信息传递的机器,到那时我会把写好的信件一起寄出。
虽然我还是对神灵的存在抱有怀疑,但是请不要浪费我的愿望,好好活着吧,平行世界的萩原。
只要活着,就会有再见面的一天。
来自你的朋友,犬飼。
*
我把信封的封口用胶水沾上,站起身拉开窗帘。庭院里的花朵在风里偃旗息鼓,神奈川的深秋快要过去,残酷的严冬即将到来。
家里给我请的病假一直到下周,我不敢想象回学校有多少作业和报告要完成,痛苦地选择避而不谈;今天先回实习的宠物医院报道,给医生刷一下苍白的脸证明自己身残志坚,免得实习分数受到影响。
把备用钥匙放在地毯下,我裹紧黑色的长风衣往车站走。我也不是喜欢黑色系衣服的人,但是没想到有一天它也能派上用场。
在电车上收到了房东那边的消息,幸亏赤酱帮我及时解释了情况和缴纳了费用,不然我回去肯定要被中年人们指指点点——等会,她说什么东西。
什么叫黑手党打架导致我的屋子也受到了牵连被意外拆迁了,可以退给我赔偿金和损坏的物品的费用麻烦我另外寻找住所。虽然我那边也没放太贵重的东西但是横滨什么时候治安这么差了,这里又不是东京。
她发来照片拍了拍抢救出来的物品,我头痛地把消息转发给赤楚,对方很快回复了明天下班后可以和我一起去收拾残骸,顺便帮我找新房子。
我一边低着头回复信息一边往医院的方向走,在自动门打开时差点和出来的人撞个满怀。
带着鸭舌帽穿着运动服的少年运动神经敏捷,他迅速扶住我的肩膀避免了两个人都撞得七荤八素的情况,然后往后退开一步,皱着眉但是还是很有礼貌:“请小心。”然后还是没能憋住那句教育,“走路的时候使用手机还是太松懈了。”
说完他自己都呆滞了一下,初中生教育成年人确实违背了他对长辈的礼节态度。
真田弟弟对着我老实地鞠躬道歉,背着网球包迅速离开,背影颇有落荒而逃的架势。
他说的也没错,而且经历过真田地狱般的训练后我对这个老成的少年带着尊重和少许恐惧感;我摇了摇头,和正好在大厅的柳生医生打招呼:“早上好,柳生老师。”
柳生医生是天才类型的跳级选手,明明只年长我两岁,却已经是有经验的执照医生。
他把眼镜架在头顶,垂着脑袋盯着手里拿的装咖啡的纸杯,听到我的声音时吃惊地睁大眼睛:“欸,犬飼?你已经能独立行走了吗,怎么没人陪你来。”
“……我为什么不能独立行走,我只是脑震荡而已啊,还是最轻微的那种。”
“啊,是这样吗。”他摸了摸下巴,“我听他们说你为了给友人的义母报仇,独自追杀飞车党,然后和绰号是不死恶魔的犯人一起坠入地狱来着……我也觉得很扯,我没有信!我知道这是北斗神拳的剧情哦!”
柳生医生在我越发鄙夷的目光下拼命解释:“我也没有相信那个被牛郎男友骗光家产后加入黑暗组织带着恶灵去埃及打破命运诅咒的版本……不要用这种眼神看前辈啊!”
他突然咦了一声,一把抓住我的手上下打量。我无情地用力掰开他的手指:“我要告您骚扰了。”
他把身子往我用力的方向歪,一边痛得跳脚一边道歉:“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犬飼桑打算和男朋友求婚的事情大家都隐约有所耳闻,但是现在却没有戴戒指……”
果然是被牛郎骗了。他脸上这么写着。
我松开了没个正形的老师的手,安静地整理了一下衣服,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柳生医生跟在我后面一声不吭,对路过的护士小姐继续做出优雅帅哥的姿态。
但是走进办公室后他没憋住,快走了两步拦住我的去路:“求求你告诉我,我好想知道。我给你实习考评多写点好话行不行。”
“他成佛了。”我合上门,轻轻地对柳生医生说。
对方瞬间窜出三米开外,贴着墙壁面色苍白,又在思考过后忍住了害怕,贴到我耳边小声商量:“那个,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知道尸体是怎么……我知道犬飼桑肯定不会莫名其妙做这种事的,所以那个牛郎……”
“为什么要默认是我干的啊!”悲伤的气氛都被柳生医生搅没了,我用力地碾过他的脚尖,在对方忍痛的闷哼里补充,“浅井别墅的爆炸新闻您看了吧。他是现场的拆弹警察。”
“……抱歉。”他愣了几秒,低落下来。我在沉默的空气里把外套换成白大褂后对着穿衣镜整理头发。
柳生医生的声音再一次故作欢快地响起:“要不我把侄子介绍给你吧,又聪明又帅气,和我一脉相承,不但是学生会的成员还是网球部的精英!”
我转身用看垃圾的眼神扫射他:“您的侄子不是初三学生吗?想叫我进监狱的话不用这么委婉。”
柳生医生又恢复了那副嘻嘻哈哈的样子:“小孩长得很快的嘛,刚才他们社团的副社长还来了一趟我们医院,那孩子看起来就完全不像初中生,超级严肃不是吗。”
啊,真田君,被可恶大人背后调侃的真田君。
“话说那孩子来这里干什么,他如果想找退休军犬的话最好挑选一下地方吧。”
“犬飼桑,你对真田君有什么刻板印象吗……为什么他要来收养军犬啊。”
柳生医生露出难以言喻的表情,他带着我往留院区走:“他前段时间捡到了一只受伤的小狗,被我侄子介绍到我这里来了。原本那天你也应该在场,但是因为意外事件嘛,所以全程治疗是我一个人进行的。”
他说到这里忍不住开始描述那只小狗的伤势:“感觉是被人故意用鞭炮炸过,而且还有烧焦的痕迹,谁会对这么可爱的萨摩耶下手啊,丧尽天良。不过它还挺聪明的,即使很痛也没咬人。唯一哭了的时候是发现自己毛被剪得像狗啃的时候——很臭美,每天都要吵着照镜子。”
我抬头警惕地问:“萨摩耶的智商当不了警犬对吧?”
“你到底为什么觉得人家小孩花自己零花钱做好事就是要培育警犬啊!”对方忍无可忍地大声吐槽,“不过真田君确实有收养它的意思,但是我觉得他平时给自己安排的事情已经很多了,目前还在努力征求家长的同意……犬飼,你想养宠物吗?”
我思考了一下,诚恳地拒绝:“我租的公寓刚刚被拆了,准备新找个。但是应该也是公寓吧,我连照顾自己都很辛苦了,更别说养狗。”
“欸,被拆了?你也太倒霉了吧。”他一边推开门一边大惊小怪,屋子里的犬只们听到了来人的声音,兴奋地叫了起来,一时间屋内吵得要命。
柳生医生仿佛没听见似的,他下定决心般握住我的手臂,和我正面对视。
“就是,如果你现在没有房子可以住,我家的空房还很多,也有庭院,我们可以一起养狗。虽然是自我吹嘘,但是我各方面条件也挺好,也不是未成年,所以你要不要……”
“不要当面挖别人墙角啊!!”
他的告白被巨大的愤怒的喊声拦截,我刷地转头看向发声处,一只白色的萨摩耶幼犬把脸挤在笼子的缝隙间,脸气得变形。
柳生医生感到困惑,他随意地指了指那边:“啊,就是这位小少爷,真田君刚才探望他的时候欺负他了吗,怎么这么生气,我第一次听他叫的这么大声。”
他没有在意这个插曲,一心一意想把话说完;但是我已经先一步冲向那个笼子,和里面的小狗大眼瞪小眼。
“太好了,真的是shoku酱所在的医院。虽然很感谢小真田,但是天天给我读警察手册的日子确实有点受够了……”
萨摩耶用鼻子蹭着我伸进笼子的手指,发出呜咽的撒娇:“现在问题就是怎么让shoku酱收留我,哦还要拔除柳生医生的不安定心思,就算他有大庭院我相信shoku也不会屈服的!”
他下定决心后开始翻肚皮,露出坑坑洼洼的毛发和还没恢复的伤疤;我惊呼了一声,他意识到了这点,失策地又翻了回来,谄媚地舔了舔我的手指,嘀咕着总之我是小狗这么做不丢人也没人知道这种话催眠自己,甚至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暗示我把笼子打开。
我僵硬地扭头看向柳生医生:“柳生老师,我现在去填写领养协议书。如果真田弟弟那边很伤心的话麻烦您帮我解释一下,我会给他道歉的。”
“欸?你刚才还说不想养宠物的。”柳生医生瞬间愣住了;笼子里的萨摩耶也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他冥思苦想最后心态很好地总结果然是自己看起来太可爱了。
“是因为那个嘛,”我随便扯了个理由搪塞,“之前看轻小说别的狗能做三菜一汤,我想着训练一下可以让狗来照顾我……”
“……你真不是人啊。”
医生在萩原的“原来是那个啊我也有看过很感人”的感叹声里打开了笼子,提溜着被他触碰后满脸不情不愿的小白狗的后脖颈。
我接过来一把抱在怀里,想把脸埋进他胸口的毛发,又怕动作太大扯到他的伤口,最后只是蹭了一下小狗的脑袋。
“还有,我刚才的邀请,犬飼你……”我怀里的小狗抬头瞪着他,发出威胁的叫声。
又一次被打断的柳生医生怒极反笑,他弯腰揪了把小狗耳朵:“你刚找到新主人就对救命的医生态度这么差啊,小白眼狼。”
我冷酷地拍掉他的手:“别欺负我的小狗。”
“好无情……”柳生医生瘪瘪嘴,他检查了一圈住院的狗狗们的情况,准备去下一个病房视察。
临走前他颇有气势地隔着半间屋子伸出手指隔空戳向我的脸:“总之,我才不会轻易放弃的!我肯定会比那位牛……那位警察做的更好!”
萩原研二的白眼要翻到天上,我在大门合上的时候低下头开始狂笑,笑到怀里的小狗开始担心自己会不会被抖到地上而开始提前准备好落地姿势,在我终于停下颤抖时伸长脖子安慰地舔了舔我的下巴。
“这段时间辛苦了哦,shoku酱。”
“确实辛苦。”
我懒洋洋地打断他,无视掉他越瞪越大的眼睛,自顾自地继续说:“快到手的男朋友死掉了,准备了很久的会议没能到场,出了车祸,租房还被黑手党爆破了,花重金买的戒指没有送出去。”
“我真是够倒霉的啊,你说是不是呢,研二君。”
“等下等下,突然叫我研二君?太狡猾了一点,不是吧,为什么你能听得懂狗说话啊。犬飼家族难道有什么能和动物交流的超能力,可恶,好帅。”
他陷入了彻底的慌乱,后知后觉地开始惊恐:“那我刚才白装了?你都看着?你为什么只是看着!”
刚刚从警校毕业的、在不久前的浅井别墅爆炸案中壮烈牺牲的22岁拆弹警察萩原研二用爪子揉了一把自己毛绒绒的脸,再三确定了不是幻觉。
他确定自己理解不了同屋的狗的语言,而不论是真田君或者柳生医生都无法听懂他说出来的人话,那么全世界唯一能明白他的声音的人只有——
萩原研二严肃地抬头,我看着他亮晶晶的坚定的眼睛。
他说:“救救我,shoku酱。”
“我变成狗了。”
作者有话说:
正文写完了!欢呼雀跃,希望没人猜到这个结尾。
犬飼:萩原研二也许愿过想当我的狗吗(狂喜)。遗憾的是正常的萩原君没有许过这种愿望。
我知道赤井是五年前才加入的组织,但是我就是想写这个因为赤井很帅想让他出场(等)就算要加入组织也肯定是在无人小路碰瓷,私设提前了两年观察明美小姐的时候发现还真有人要被创了选择将计就计一下还能当正义使者。反正这么多同人都能创他我就让他救一下人怎么了(耍赖
想写一下番外,目前想的是一个松田视角的番外和一个柯南元年的番外…或者开始下一篇hiro君男主的存稿,我居然也有存稿的一天。
我签约真的过程很痛苦,因为我是瞎子签字都乱签地方耽误了两天,然后到现在也没搞好。
虽然这篇很短但是已经是我人生中写的最长的东西了,因为我就是个臭写短篇的所以把短篇的题材稍微搞长了一点就流露出这种诡异的纯爱ntr,其实只是因为我是nt(。下一篇我就不写恋爱脑了…萩门!
非常感谢一直评论的几位…我真的很爱看评论,总之感谢大家大恩大德…感谢在2023-04-17 17:04:04~2023-04-19 11:04: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冬青还是小百合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