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靖山,你是不是钟情于我?”◎
“你抓紧时间回去罢,育好苗呐,别到时候影响下鱼。”叶云昭嘱咐道。
东乡里正忙问道:“苗不好,还影响养鱼啊?”
“当然了。”
“好!好!”他忙不迭点头,“我晓得了!”
东乡里正离开后,叶云昭看向韩县丞,关切道:“我看方才一趟得好像不轻,韩县丞,你还是快些回去休息罢,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诶……”韩县丞缓慢地点点头,看着她逐渐远去的背景,心里乱作一团。
他弯下腰,双手抱头,无声地呐喊,心里矛盾不已,悔意渐渐涌上心头,竟然真的没有说出口……如此一来,东乡百姓今年怕是……
至于这些,叶云昭一概不知,眼下她正往包编笠菌的院子走。
已是午时,坐在院子里的婶子们没有要走的意思,还坐在那里一个劲儿地忙活。
她笑着开口:“婶子们回去吃饭罢,中午在家里歇歇,等申时再过来,凉快。”
小花娘与旁人对视一眼,不好意思道:“这,一日三文钱,中午我们还回去睡一个半时辰,这不好罢……”
叶云昭笑着把她们往外赶:“没什么不好,要不是县衙没有厨娘,你们吃了饭再走也成,这几日中午就先回去罢,太热了。”
见她如此,农妇们也不推脱了,纷纷离开。叶云昭检查了一下她们包好的编笠菌,大小几乎无差,摆在一块又整齐又好看,若是能早早把她心仪的商标标上去就好了。
一切都在按着她的计划顺利进行~
叶云昭美滋滋地往自己院子走,一开门,被院子里的桌子吓了一跳。
不知何时搬进来了一张木桌,上头还堆满了大大小小的东西,她这才想起方才陈靖山说的话,心里一惊:难不成这些都是他送的??
她围着桌子绕了两圈,实在是有些不敢置信,叶云昭一件一件地往屋里拿,笔墨纸砚自然不用说,光是最昂贵的宣纸便有厚厚三沓,就她这用法怕是能用到明年。
还有些小物件,木头刻的小人,大约有叶云昭小臂那么长,她把木雕拿回来细看时才发现刻的竟是自己!
一个发丝有些凌乱的女子,两只手往外捏着外裳衣摆,上头是满满一兜的野山橘,木雕小人撅着嘴,好似在耍小脾气,正抬步要走,真真是活灵活现。
叶云昭又惊又喜,爱不释手地把玩着,一会儿觉着陈靖山送的东西还算用心,一会儿又觉着自己何时发过脾气,纯属瞎刻。
不过脸上的笑意骗不了人,她眼睛发亮,直勾勾地盯着手中的小木人,欢喜之色倾泻而出。
她小心翼翼地把小人放在了屋里的书桌上,又爱不释手地摸了摸,才出门看别的东西。
下头最大的一个,是三匹棉麻布料,并未做成成衣,说起来叶云昭确实喜欢透气的棉布布料,她有些意外,说起来与陈靖山见的次数不算多,相处的时间更少,没曾想他连这些细节都注意了。
除此之外,书桌旁边还有一个更大的东西,上头用布盖着,瞧不出是什么东西。
叶云昭轻轻掀起,眼睛蓦然一亮:竟然是一把摇椅!
她立刻坐了上去,整个人微微仰躺着,双腿稍稍用力,椅子便慢慢悠悠地摇晃起来,她看着亮堂堂的天,游云微不可察地飘动着,初春的风是轻柔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叶云昭耳边时不时能听见小母鸡轻轻的“咯咯”声,竟有几分昏昏欲睡了,好一个闲适了得,神仙的日子也不过如此罢~
她闭着眼睛摇来摇去,心里很是纠,忍不住胡思乱想:收下他送的东西算受贿么?
可陈靖山送的东西太好了,就这么送到了她的心坎上,尤其是这把摇椅和那个木雕小人,真真是喜爱的不得了。
叶云昭心里有些难过,若是把这些东西还回去,她实在不大舍得,可若是收了,她又觉着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她整个人坐起身子,看着鸡圈里扭着屁股走了走去的母鸡,幽幽叹了口气:算了,还是还回去罢,我要做个好官……
她随即起身,把方才放进屋里东西往外拿,依依不舍地拿起木雕小人,又依依不舍地摸个没完。
这木头刻的小人应该不值钱罢……再说了这种属于定制产品,应该也不能随便退了罢……这种东西不还的话应该不影响自己做个清官罢……
叶云昭竭力给自己洗脑,整个人又躺在了躺椅上,趁着还没还回去,再享受享受~
忽然左手食指被木刺扎了一下,她抬起手瞧,这才看出来手中这个木雕小人刻得不算精细,有几处都还带着些许木刺。
她先是一愣,随即好像想到了什么:这木雕小人,该不会是陈靖山自己刻的罢……
念头一起,叶云昭是越看越不像是木匠刻的,不说旁的,就说小人兜着的野山橘,个个刻得都不算圆润,有棱有角,这能是木匠的手艺?
可若是陈靖山刻的……
她猛地坐起身,脑海里涌出一个颇为荒唐的猜测:他……不会是看上自己了罢……
“不可能,不可能。”叶云昭一个劲儿地摇头,可想想今日他的所作所为、所言所语,她愈发心虚。
再想想那日在山洞发生的事情,她双眼一闭,满脸的难以置信:他口中的负责,该不会是打算要自己同他成亲罢!!??
叶云昭立即站起身,方才爱不释手的木雕小人也放下了,再让她看这些东西,倒不像是贿赂了,明晃晃的求爱啊!
她表情宛如裂开,说起来陈靖山很不错了,又高又帅还有钱,身材也不错,但是!从来没有谈过恋爱的叶云昭是完完全全的口嗨怪,正如曾在视频软件上刷到过男人显摆身材的视频,可真让她去看陈靖山,羞涩远超欣赏……
说起来她倒是从未想过在古代成亲……叶云昭是个实打实的文科生,语文书上那么多极具个人魅力的文人墨客,又有几个是与发妻恩爱白头、一生一世一双人了呢?
她觉着陈靖山怕是也不能例外,莫说他,怕是这大齐千千万万的男子一旦有钱,没几个人能做得到。
若是说叶云昭对陈靖山毫无别样的情愫,好似有些荒唐,她一个妙龄女子,面对一个算得上青年才俊的男子,心有些躁动实属人之常情。
可想清楚这些后她那颗心却渐渐平息了,她接受不了自己的男人三妻四妾,也接受不了他会流连烟花巷柳。
叶云昭再三思考后,觉得自己身为县令,为了全县百姓不成亲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说不准到时候传到天子耳中,还能给她封个什么名号长长脸。
思及此,她站起身子,拿上木雕小人,往县衙外走去。
*
陈靖山把食盒拎走后并未离开,而是依着叶云昭的建议,直接去了翠花嫂子那里。
王翠花比他年长五六岁,小时候对吃不上饭的他很是照顾,因此,往豆腐坊去的时候陈靖山又买了几斤板油和两斤肥五花。
只是他绕着西乡找了两圈,也没找到哪里有豆腐坊,他只好作罢,拎着东西去了翠花娘子家中。
“有人么?”陈靖山抬手敲门,门却“吱呀”一声自己开了,他走进院子,朝着屋子唤了几声,翠花娘子才从屋里走出来。
看见来人是他,她也吓了一跳:“靖山兄弟,你怎地来了?”
陈靖山不爱说客套话,直接把拎着的肉放进了灶屋:“我听叶县令说你家豆腐不错,特意来看看。”
“你说你,好不容易来一趟还带什么东西!”翠花娘子面露为难,说着又要把东西还回去。
“哪有送东西还拿回去的道理,你这不是让我丢人么?”他温声道,见她肚子微微隆起,随即解释,“只当是我给侄儿侄女买的东西。”
翠花娘子轻抚着肚子,笑道:“成!只此一回!下回再来可不许拎东西了!走,去院子里,我给你泡茶。”
二人从灶屋出来,陈靖山推脱不过,只能由着她倒茶,翠花娘子便倒茶便问道:“方才你说是叶县令让你来的?”
“正是。”他微微颔首,笑着接过茶盏,他话音一顿,好奇道,“只是我在西乡转了几圈,并未瞧见有豆腐坊呐?”
翠花娘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嗐,哪有什么豆腐坊,是在我家后院做的咧!”
陈靖山这才注意到后院确实偶有喧闹声,他放下茶盏,试探着开口:“能否去……”
“要看看?”她马上明白过来,带着他往后院走,“能!能!这又什么不能看的,走,靖山兄弟。”
二人前后脚进了后院,做豆腐该有的石磨、滤渣篮、压型的木架……小小的后院是应有尽有,还有三、五个农妇在这里做工,说是个小型豆腐坊也不为过。
翠花娘子笑着掰了一块新做的豆腐,递给他:“你尝尝,我家的豆腐好吃呐!”
陈靖山也不客气,掰下一点送进嘴里,细细品尝,浓郁的豆香味弥漫开来,可若是让他说实话,倒是不觉着与自家用的豆腐有什么分别。
眼前这个豆腐豆香味略浓些,但仅仅如此。
可他还是笑道:“不错。”
翠花娘子眼睛一亮:“你等会儿,靖山兄弟。”
留下一句话,便匆匆钻进了磨豆腐的屋里,徒留陈靖山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不过眨眼的功夫,她用匆匆而来,这回手上端着一盘一个个好似切好的豆腐块,一边是白色的,一边是炸好的:“你尝尝这个。”
他这才发现,豆腐块四周还有压印,看来不是切的,而是专门按照这个大小做的。
他手指微微用力,银锭大小的豆腐块很有弹性,送进口中,口感有些特别,好似比寻常的豆腐更嫩滑些。
见他没有说话,翠花娘子忙让他尝炸至金黄的小豆腐们。
这一回陈靖山很意外,酥脆的豆腐外壳里头包裹着柔嫩无比的豆腐,他立即问道:“这个豆腐每日产量多少?能否供应如意楼所有铺子的用量?”
翠花娘子喜不自胜,真与如意楼签了契,怕是另开豆腐坊一事得早早提上日程了!
还未等她开口回答,后院栅栏处站着一个人,叶云昭正面无表情地唤他:“陈靖山,我有事找你。”
翠花娘子颇有眼色,见陈靖山难掩欢喜地看着她,忙道:“靖山兄弟你先去忙,具体的情况我待会再同你说。”
他跟在叶云昭身后,二人一前一后走至院外,叶云昭特意寻了个没人的角落,从袖筒里掏出木雕小人,一把摁在他的胸膛上,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陈靖山,你是不是钟情于我?”
【作者有话说】
hehehehehehehehe
小情侣感情波折一点也是可以理解的吧~[狗头]
在一起的时候直接来个大的[亲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