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有者陈靖山,现有者叶云昭。◎
看着那双炽热的眼睛,叶云昭说不出拒绝的话,她并未开口,只拍了拍毛驴,自顾自地往前走去。
虽未开口,但总比直接拒绝来的好,陈靖山有些欢喜,忙不迭地跟了上去。
雨中难行,二人走了将近两个时辰,才遥遥瞧见陵南县破旧的城门。
陈靖山探着脑袋往那里看,反复确认后,侧头道:“阿昭你看,我瞧着不像是决堤的样子。”
越是走近,叶云昭的心揪得越近,她有些坐立难安,不只是同他说话,还是自言自语:“应该不会很严重,先前我叮嘱东乡里正了好几回,让他好好查看堤岸,许是没事……没事……”
“别怕。”他望着她,故意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就算是死,也是我在你前头给你开道。”
“胡说八道……”叶云昭垂眸,心里的紧张被他这句戏言冲淡了两三分。
二人未进城内,直接往东乡拐,主道上铺了石板,落在地上的雨水聚成注,顺着石板中间的凹沟哗啦啦地流个不停。
一路上叶云昭东张西望,近处有几棵树被劈断了,水田里的水位几近要漫出来,如她所料,零星有几个百姓正站在水田旁不知做什么。
她提声道:“莫要站在那里!快回家!”
水田旁的几个人回头,里头竟有东乡里正。
叶云昭立即从驴背上滑下来,把缰绳塞到陈靖山手里,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横眉怒对,指着东乡里正就开口了:“你这是做甚!一乡里正竟在暴雨之际带着老百姓站在这里!太胡闹了!都给我回家!”
东乡里正没见过她发这么大的火,连忙解释:“叶县令,是因着一连几日下雨,水田里的水太……”
“闭嘴!”叶云昭喘着粗气,指着旁边的几个百姓,吼道,“现在!都给我滚回家!”
“是是……”
几人做鸟兽散,东乡里正则是跟在她的身后,陈靖山牵着驴跟在二人身后,三人一前一后地抵达。
叶云昭见四周无人,指着东乡里正的鼻子便骂道:“你缺心眼么!下这么大的鱼带着人去水田那里!太胡闹了!!水田紧挨着河流,若是决堤,你有几条命能活!”
他眼观鼻鼻观心地端站着,试图解释:“是今日有人寻到我家,说水田里水位太高,怕鱼苗跑出去……毕竟是你辛辛苦苦带着人孵化的鱼苗,我这也是怕……”
“鱼鱼鱼!你脑子里除了鱼还有别的么!”叶云昭火气未消,“鱼重要还是命重要!说!”
东乡里正没什么底气地回:“命,命重要,叶县令,对不住,是我……”
“你对不住的不是我,是方才那几个村民!”她气得来回踱步,恨铁不成钢道,“若是今日你们死在那里,我怎么给你们的家里人交代!你也是一乡里正,怎么能一点脑子都不用呢,这么大的雨,我现在想想都觉得后怕!”
话已至此,他已然明白了她生气的原因,颇为羞愧道:“对不住叶县令,我原想着堤坝都是先前加固过的,应该不大碍事……此事是我糊涂了,你怎么罚我都成。”
她微蹙的眉头挂着几分不悦,但竭力做了两个深呼吸后,她才算冷静下来:“我听闻东乡堤坝有损,眼下最要紧地是带上十几个人一寸一寸地查看一遍,眼下雨这么大,若是堤坝不牢,后果不堪设想。”
东乡里正忙道:“我这就寻人去看!”
叶云昭点点头,神经依然紧绷着:“我先回县衙一趟,待会再来。”说罢便匆匆出门。
一刻钟后。
叶云昭把手上的缰绳递给百姓,道了声谢后,才同陈靖山道:“我记着你在陵南县有院子,带我过去。”
闻言,陈靖山一愣,连忙笑了起来:“好!”
“你哥在你家?”她问。
“我哥?”陈靖山有点糊涂,乖乖回答,“他在岳州城的家里,怎地,你有事寻他?”
“随口问问。”叶云昭看着眼前这个与陵南县格格不入的大门,好奇道,“所以你一个人住?”
陈靖山点点头,推开门将马牵了进去,才示意她进来:“对,我一个人。”
院子里景色极好,穿过连廊,是连绵的假山,池塘里摇曳着几朵荷花,水面荡起一圈圈涟漪,依稀能瞧见里头红黄相间的几尾锦鲤,颇有情致。
“我说你怎么能日日往县衙送食盒,原来你就住这里。”叶云昭饶有兴致地看了看,只是进门后并未瞧见一人,她又问,“连下人也没有?”
陈靖山解释道:“因着不常在这里住,只有几个打扫院子的人,七、八日才来一趟,坐。”
二人现处的位置好似是茶室,两边无门,一侧能瞧见池塘假山之美,另一侧是竹林随风晃动之景。陈靖山坐在那里泡茶,对眼下的场景有些意外,语气里透着笑,正乐此不疲地展示他泡茶的手艺。
叶云昭则是顺着茶室走了两圈,然后直接坐在了他的身旁,脑袋好像格外清醒,又好像也些晕乎乎的,她侧头看向陈靖山:“陈靖山。”
他笑着转过头,正欲把白玉茶盏递给她:“等急了罢,尝尝。”
叶云昭猛然抬手,两根手指贴着他滚动的喉结插进领口,紧接着微微握拳往右一转,手上稍一用力,陈靖山毫无准备地被猛拉了一下,紧接着,冰凉柔软的触感迎了上来。
她吻住了他,蜻蜓点水般转瞬即逝。
叶云昭稍稍后退,脸颊烫得要命,她头一回胆大包天做这样的事情,难□□露出几分羞涩,她故作无所谓地轻咳了几声:“你……”
音调有些奇怪,陈靖山反客为主,双手撑在她的身侧,一个劲儿欺压过去,她被困在怀抱中,脸上的红直漫到耳尖,声如蚊蝇:“你,你干嘛……我要出去。”
他的眼神柔情似水,但又直勾勾地盯着她:“为什么吻我?”
叶云昭被他盯得心里发毛,眼下的姿势太过奇怪,自己被牢牢圈外他的怀里,她有些后悔方才莫名的行为,只侧头看向原处的随风摇摆的竹叶,一个劲儿地顾左右而言他,拒绝回答。
“为什么吻我?”陈靖山颇有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个凉凉的吻落在她的唇上。
他在她的唇边徘徊,一个接一个,让他怎么也停不下来,嗓音低沉,好像有蛊惑人心的力量:“阿昭,为什么吻我。”
“等等。”叶云昭抬手抵住他的胸口,她的眼雾蒙蒙的望着他,心不受控制地狂跳,她试图拉开二人之间的距离。
陈靖山看穿了她的意图,右手抚上她的后背,稍一用力,二人便贴在了一起。
“等什么?阿昭,回答我,为什么吻我?”
话音一落,他猛地覆身上来,密密麻麻的吻落下,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
他心跳如雷,他想知道答案,又害怕听到并非如自己所想的答案。只能吻上去,吻住或许会吐露出拒绝的嘴唇,吃掉那些疑似不以为然的话语。他爱她,天地可鉴,四处弥漫的不安借吻宣泄。
与前几次点到即止的吻不同。
陈靖山呼吸微沉,耐着性子一点点地亲吻厮磨,直至她耗尽周遭的氧气不由得松开唇齿。
他抬手抵住叶云昭的后脑勺,不离一丝退缩的余地。他的唇舌侵入时,还带着几分茶水的清香,勾得她有些无措。
叶云昭头一遭见到这样的他,霸道、粗野,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她,他喉结滚动,唇角泄出似有似无的吞咽声。
耳边穿堂风飞驰而过,裹挟着他的声音四处飘散,缱绻的气氛让她觉得陌生,酥麻从尾椎骨爬到肩膀,她实在有些承受不住。
叶云昭双手抵在他的胸口,微微用力,胸口起伏,含糊不清地开口:“陈靖山……等等……”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看着那张被自己吮吻的红如滴血的唇,心情愉悦,执着于自己萦绕在自己心头的问题:“为什么?”
叶云昭深吸了一口气,故意道:“没有为什么。”
她话音方落,陈靖山又要欺身吻上,叶云昭眼疾手快抬手抵住他湿漉漉的唇,狡黠一笑:“想得美。”
“阿昭。”他盯着她,“把方才给你的油纸包拿出来,打开它。”
叶云昭不明所以,按照他的话从怀里掏出来:“饿了?”
闻言,陈靖山一愣,随即笑了起来:“里头不是吃的。”
“不是吃的那是什么?”她有些意外,示意他松开自己。
陈靖山不仅没松开环绕着她的胳膊,反而更加用力,将脑袋抵在她的肩膀上,歪着头看她:“这样不影响你打开它。”
叶云昭对他的黏人颇为无措,但不能否认她很是受用,心头满溢着甜蜜。
手指翻飞,油纸包里头是一叠奇奇怪怪的纸:“这是?”
“好好看。”陈靖山声音低沉,说完又一下接一下亲吻她的侧脸和耳朵。
她的身子不由得颤了一下,立马微微歪头:“不许胡来。”
“嗯。”他故意把声调拉的很长很长,嘴上答应得好,动作却没停。
叶云昭拿起油纸包里的东西,竟是地契与房契,大致数了数竟有四十多张,她不由得惊呼出声:“这么多!你买这么多房子干嘛?”
“不重要。”陈靖山抽空回答,抬手指着房契上一处,提醒道,“看这里。”
她定睛一看,他指尖所指之处写着几个字:原有者陈靖山,现有者叶云昭。
她猛地回头,眼底的惊讶还没消,正中他的圈套,与他亲了个正着。
“阿昭又主动吻我。”陈靖山耍赖偷笑,“必须对我负责。”
“别胡闹。”叶云昭把一叠契单抵在他胸前,“你疯了!上面怎么是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