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靖山,我们成亲吧。◎
“阿昭,我很冷静。”陈靖山的眼睛里全是炽热的爱意,一字一句道,“你说得对,承诺是无用的。这些契单是我全部家产,现在,全都给你,用于证明我心悦你。
我陈靖山,生生世世都不负你。”
穿堂风在耳旁呼啸,雨势渐渐小了,一颗颗落在如镜的池水中宛如在拨弄琴弦,竹叶也簇拥着、推拒着,趴在门窗上偷看他们。
看着眼前的人,叶云昭忽然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叫作呼吸,心跳如雷,比雨声还要响。他的话如同一张细密的网,一点点笼住了她,二人之间如丝如缕的暧昧流动着,不容忽视。
看起来漫长,但实则只有几秒,叶云昭耳尖红的滴血,却依旧盯着他,吐露出让人无法拒绝的话语:“陈靖山,我们成亲罢。”
*
三个月后。
八月是矛盾的,既带着夏日的余热,还透漏出秋风的萧瑟。树叶在明媚的日光中摇曳,蝉鸣随着风声此起彼伏,地上的人比树上的蝉还热闹。
“啊呀!你家的鱼长得好嘞!”
“昨个我家那婆娘烧了一条鱼,你别说,味道还真不错!”
“嘿嘿,我家也吃了一条,味道是没得说,就是个头不大。”
“这天真是奇怪,昨个热得烦人,今个好似凉快了些。”
“凉快是凉快,就是晒!”
……
几个寻常打扮的农夫头戴斗笠,蹲在水田旁边,时不时地嘀咕几句。
不远处,东乡里正则带着叶云昭去水田,他略带了几分担忧:“叶县令,我前几天可是瞧了,水田里的鱼都不算太大,这,能卖的出去么?”
闻言,叶云昭笑了起来:“四指宽已经不算小了,稻花鱼的个头就是这样,大小不重要,重要的是它滋味特别。对了,我记着你家也养了,你吃了么?”
东乡里正忙摇摇头,好奇道:“鱼苗都是河里摸出来的,味道还能同普通的鱼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了。”她眼睛亮亮的,看着鱼儿在水田里游动,笑道,“稻花鱼肉质紧实,说是说不清楚了,你这几日亲自尝尝就是,保准你吃了还想吃。”
听她这么说,东乡里正砸吧了两下嘴,倒是有些后悔没尝个鲜,但他很快收回肚子里的馋虫,问道:“就是不晓得这稻花鱼能卖多少钱一条。”
“我瞧着一条也就两斤,差不多十文一斤就是。”
“十文一斤!?”他猛地开口,显然吓了一大跳,“叶县令这也忒贵了,这么贵卖的出去么?”
“那我问问你,这水田里的鱼个头都一样么?”叶云昭挑眉看他。
“自然不同,小的勉强一斤,大的能有三斤,不过大多数都是两斤的鱼。”东乡里正一板一眼的回答。
“这还不简单,岳州城吃过稻花鱼的人家不多,头一回卖的时候便说买两条大的送一条小的,估摸着四五斤送条一斤的小鱼。如此算下来,一斤也有八文钱,却让人家觉着占了便宜,生意自然不差。”叶云昭又道,“待他们尝过这稻花鱼的味道,自然会来买的,你放心就是。”
听她这般回答,东乡里正茅塞顿开,又惊又喜道:“好法子!好法子!”
“对了,还有一事。”叶云昭忽然笑着开口,“想来岳州城会有酒楼采买稻花鱼,量若是大,就便宜些,虽赚的那么多,但是省得挑着鱼篓去卖,省力省心,坐在家里等钱就是。”
他眼睛一亮,方才他还在想,陵南县离岳州城本就不近,鱼这东西不比旁的,还得背着水,日日挑着水去卖鱼,怕要累丢半条命。若是真有酒楼采买的好事,何乐而不为呐?
东乡里正眼珠子一转,忙笑道:“叶县令,不晓得你家那位要不要稻花鱼,若是如意楼要,那东乡的百姓也省心了。”
叶云昭脑海里浮现出陈靖山的模样,笑道:“待会见了他我问问,若是如意楼采买,到时候派人来寻你,方才那些话你同东乡百姓交代交代,别到时候让人家误会。”
“好!这事交给我,你就放心罢!”
在东乡转悠了一下午,直至夕阳西下,叶云昭才拐进家中,她和陈靖山的家。
陈靖山不知道在灶屋忙活什么,她本要泡壶茶,拎起桌上的白瓷壶,里头却满满当当的。叶云昭颇为意外地倒了一盏,浅绿色的茶水落在白瓷盏里普通一汪浅浅的琥珀,水是正好可以入口的温热。
她脸上带笑,便听见外头传来一道声音:“茶是我方才泡好的,我就猜到你会这个时候回来,今日热得紧,去东乡跑了一趟累坏了罢。”
陈靖山端着两盘吃食进了门,见她端着茶盏傻笑,不明所以道:“你这是做甚?快去净手吃饭了,今日我做了你最爱吃的藕粉圆子和清蒸鱼。”
叶云昭放下茶盏,见他弯腰布菜,一把从后头搂住了他的腰,侧头“吧唧”一声,实实在在地亲在了陈靖山的脸上,她撒娇道:“是谁家的相公这么能干呀?”
陈靖山来了兴致,挑眉瞧她,故意低声道:“怎地,白天化日就想……”
话音未落,叶云昭喜鹊似的飞了出去:“不听不听,我去净手——”看着她的背影,陈靖山无奈笑了笑。
二人吃饭时叶云昭提起了今日东乡里正所问之事,他并不意外,一边给她挑鱼刺一边开口:“成啊,明日我让张掌柜去找他。到时候再挑出二、三十尾放进池塘里养着,稻花鱼好吃,你又爱吃鱼,养在池塘里能吃到过年呐。”
叶云昭放下筷子,歪倒在他的肩头,指着门外微波荡漾的池塘,问道:“养在这里面?”
“对呀。”陈靖山故意学她的语气,夹着一块鱼刺的鱼肉送到嘴边,“阿昭说好不好?”
“养到过年都有感情了。”叶云昭已经吃了不少,把鱼肉推了回去,然后玩闹似的侧目看他,“你肯定舍得吃,我这种善良的人可不舍得吃~”
陈靖山坐直了身子,压迫感很强,眨眼间,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双臂钳制着她的行动,低声道:“吃你我自然舍得。”
“快放我下来——”叶云昭偷鸡不成蚀把米,在他怀里奋力挣扎,如同一条无水的鱼,“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快放我下来,我累死了,要沐浴睡觉了……”
“待会洗,来得及。”
二人声音愈来愈远,在漫天星辰的见证下,他们许下无人知晓的誓言。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这本书就走到这里啦~
这是我过签的第一本小说,写到这里心情非常矛盾。一方面没有大纲和存稿的我写起来非常吃力,在一点点讲述小叶县令故事的过程中,发现了自己非常多的不足,写出来的东西和脑子的想法有很大的偏差。
另一方面攒收、申榜、轮空、倒v、完结、有了读者的第一条书评,于我而言都是非常陌生的经历,在这个过程中,我兴奋过、期待过、自豪过,也沮丧过、崩溃过……
我也是幸运的,能通过这本书和大家产生联系,甚至得到大家的肯定。可以说,没有大家,我真的真的很难坚持到现在,真的非常谢谢你们。
很开心能把小叶县令的故事告诉大家,能够坚持到完结。以后我会努力学习写作方法,努力创作更多更好的种田文(种田文爱好者是这样的,专栏的预收大家可以吃吃,计划25年11月开《大宋摆摊发家指南》)
之后会发几章福利番外,有叶陈大婚和韩县丞结局,除此之外大家如果有想看的内容可以在评论里说说,有灵感就会写啦~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谢谢你们,谢谢。
叶云昭和陈靖山的故事就到此为止了,江湖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