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贺谨言曾经找他借过钱。”◎
向江露求助的员工端着托盘路过时,眼睛差点瞪出来。
刚才还指着叶星礼鼻子赶人的老板,此刻正坐在那人对面,手肘撑着桌面,听得眼睛都亮了。
桌上的拿铁冒着热气,蛋糕也被吃了一半。哪还有半分要赶人的架势。
员工手里的托盘晃了晃,刚泡好的拿铁差点洒出来,只能咬咬牙,转身去招呼排队的客人。
这下好了,连老板都“叛变”了,今天的活儿更要忙到天黑。
江露用吸管戳着杯底的冰块,叮当作响:“说清楚,你怎么确定贺谨言就是那个匿名捐赠人?”
叶星礼摊摊手,一脸天真,“具体这件事为什么会传出来我也不怎么清楚,但这事的关系网十分复杂,感觉三言两语解释不清楚。”
“……那你展开说说,今天我为你特意加班,你没说出来之前不许走。”
叶星礼似乎真的是怕江露待会不让自己走,“就是我们大学那个杨文涛你知道吗?”
江露点点头,“嗯,和贺谨言一样家里很有钱是个小少爷嘛。”
“前几天我在酒会碰到他,喝多了跟我唠嗑,”叶星礼往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贺谨言大学时找他借过钱。”
“噗——”江露刚喝的一口冰美式差点喷出来,“借钱?贺谨言?”她眉头拧成个结,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桌布的花纹,“他家里什么条件,用得着找同学借钱?”
“杨文涛也这么问啊。”叶星礼笑得促狭,“结果贺谨言说,‘家里有钱,不代表我有钱’。”
叶星礼又继续补充说道:“你别不信,那个小少爷可是给我看了转账记录,真真实实是这样的。”
虽然这件事可信程度不高,但是江露秉着就算是谣言也得听全的心情,眼神示意叶星礼接着说下去。
“杨文涛还说,贺谨言爸妈管他管得严,零花钱少得可怜,”叶星礼搅着咖啡,奶泡在勺底堆成小小的云,“连交朋友都要被盘问,高中时他身边没几个人,就是因为家里不允许。”
家庭关系差这点江露也表示认同,认识了贺谨言这么多年,她几乎没有听过贺谨言亲口提起过自己的父母。
就算她问贺谨言,贺谨言也是支支吾吾的,对父母的了解可能都没比对外人多。
这下可把江露听上头了,她想多了解一些贺谨言的事情,“这些贺谨言也愿意和杨文涛说?”
“没有啊,这是我的个人推断。”
“……”
江露成功被气笑了,“不要在讲这种事的时候加个人推断!”
叶星礼一脸无所畏惧,“这样才有故事效果,你不想知道贺谨言的事吗?”
“我不想知道你推断的贺谨言的事!”江露嗔怒道。
“好吧好吧,那我继续往下说我听到的部分,你还记得你创立流浪动物保护协会的第一笔匿名捐款吗?”
江露的呼吸猛地顿了顿。怎么会忘?
那时候她刚毕业,租了个废弃仓库当基地,手里的钱连买狗粮都不够,正抱着流浪狗掉眼泪时,银行发来的到账短信像道光,救了整个协会。
她查了半年汇款来源,只知道是海外账户,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江露思索了一阵,“记得,当时我也算是刚毕业没多久,又一股脑想创立流浪动物保护协会,但是根本筹不到钱。”
“那笔钱,是贺谨言让杨文涛捐的。”叶星礼的声音像羽毛,轻轻搔过江露的耳膜,“他跟杨文涛说,等我以后自己赚了钱,就还你。”
“…啊?!”江露根本没想过这件事也会和贺谨言有关,她当时只当是某个有善心的老板大发慈悲,捐了几十万。
也多亏了当初那笔数额不小的捐款,不仅让江露把流浪动物保护协会给成立了,还收留了许多流浪动物。
她当初也不是没有想知道幕后捐款的匿名老板到底是谁,调查了很久,一无所获。最后便放弃了,但没想到捐款人一直就在自己身边。
咖啡杯在江露手里晃了晃,冰碴子撞得杯壁叮叮响。
原来那道光,是他悄悄递过来的。
她想起协会里那些被救助的猫狗,
想起冬天暖烘烘的病房,想起兽医说幸好来得及时,原来每一个细节背后,都藏着他没说出口的心意。
“杨文涛肯答应?”江露的声音有点哑。
她记得杨文涛那人,最是爱讨价还价。
“当然有条件。”叶星礼挑了挑眉,眼里闪过点促狭,“他让贺谨言帮他追个女生。”
说起这个江露内心隐隐约约感觉是当年她看到的事,准确来说是她现在还有点难受的事。
毕业前那段时间,她发现一向不喜欢和别人接触交流的贺谨言,竟然和一个女孩子走的特别近。
虽然她当时也已经释怀了和贺谨言告白被拒绝的事,但她还是难以接受贺谨言有了女朋友。
对,她下意识的认为那个女孩子就是贺谨言的女朋友。
先入为主的思想有时候就是这么恐怖。
虽然当时的她已经不怎么喜欢贺谨言了,但是亲眼看到自己曾经喜欢的人有了女朋友是一件很令人难受的事。
“那女生……叫什么?”江露的指尖有点凉,无意识地绞着桌布。
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似乎在仔细思考着,“嗯…我想想……哦!对我想起来了!她叫温晚晚。”
就是这个名字。温晚晚。
江露这辈子都忘不掉,当时的她深知自己绝对没机会和贺谨言在一起,但是又很不甘心。
便和变态一样去调查那个女孩子叫什么,是哪个专业的,是大几的学生。
她当时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要疯魔了。
一边安慰自己贺谨言和她又没啥关系,下个个会更好。一边又无法接受贺谨言和别人在一起这种矛盾的心情。
当年,她也不好意思直接去问贺谨言是不是有女朋友了,毕竟从她告白失败的那刻起,他们再也没怎么说过话,变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然后呢,你怎么知道贺谨言是近期给流浪动物保护协会匿名捐款的老板,别和我说你又是个人推断啊。”江露试图转移话题,让自己别再回忆那段不好的记忆。
叶星礼竖起食指做了个“NONONO”的动作,“因为贺谨言每次都是定期给杨文涛转钱,让他去捐款的。”
“……??!”
这也是让江露不解的地方,他家里那么多佣人,下属为什么不让他们帮忙捐款,还要绕那么大一圈让杨文涛捐款。
叶星礼又摆出一张吃瓜脸,“以你对贺谨言那么多年的了解,知道为什么贺谨言不找下属帮忙捐款,而是让杨文涛捐款吗?”
江露无语说道:“不知道,他从没跟我说过这些事。我要是知道这个事,我会不知道他是幕后捐款的匿名老板??”
“…好像也是。”
他们俩就这么沉默了一会,谁也没得出个合理的答案。
叶星礼接了个电话又匆忙离开了,留江露一个人在那思考。
她十分想知道这件事,她总感觉这件事会和贺谨言当初拒绝自己的告白有关系。
但是根本毫无头绪。
江露本想去问贺谨言,但是她觉得贺谨言一定不会说的。
毕竟如果他想让别人知道自己是一直在捐钱的老板就不会那么大费周章让那么一大圈了。
况且要是自己这么直白跑去问贺谨言,贺谨言会不会又吓的人间蒸发好几天。
她摇摇头,也不过多纠结了,收拾了桌子继续忙着猫咖店的事了。
下午三点,猫咖的风铃“叮铃”响了。
江露抬头,看见贺谨言站在门口,右手空荡荡的,看来是石膏拆了。
他走进来,把右手举到她面前,指尖还带着点绷带的印子:“你看,好了。”阳光落在他手背上,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所以别再愧疚了,我这段时间休息得挺好。”
江露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让自己不要愧疚。
忽然她脑袋里窜出了在飞机上她对贺谨言说的,如果不让自己照顾贺谨言她得愧疚死。
这只是江露当时随口说的一个想和贺谨言多待在一起的理由,贺谨言竟然当真了……
好…好可爱。
江露并不打算让贺谨言知道真相,她戏精附体,“啊…可是还是人家害你受伤的…总感觉这辈子都会把这个愧疚记在心上了……”
贺谨言似乎没想到事情会是这个发展,“你…我……”
终于像是想好了词一样的,贺谨言认真道:“江露,你不许为这件事有半分负面情绪。你记住,这是我心甘情愿保护你受的伤,要是这次没有保护好你,我……”
贺谨言话没说完,就被江露的一阵笑声打断了。
身为戏精的江露再也憋不住了,“哈哈哈哈哈哈,贺总你怎么这么可爱呀。你听不出来我是在和你开玩笑吗?不用再这么严肃解释啦,道理我都懂的。”
“……”
贺谨言不说话了,江露不管找什么话题都选择不回答。
“贺总,过段时间你应该就可以把面包接回去了,每天定时来我这运动就行。”
“贺总你今晚有约吗?和我吃饭吗?”
“贺总你怎么不说话呀?”
意识到不对劲的江露小心翼翼试探问道:“贺总,你…你不会再生闷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