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总现在就开始讨好未来岳父了？”◎
江露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发烫,听筒里贺谨言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喂？江露？这么早是有什么事吗？”
话音未落，那头就滚过一串绵长的哈欠,尾音拖得老长，混着布料摩擦的窸窣。
她几乎能想象出他此刻的模样：黑发乱糟糟地搭在额前，衬衫领口松着两颗扣子,正半眯着眼靠在床头,指尖大概还在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啊？不好意思贺总，是打扰你了吗？”江露这才反应过来现在是早上六点,贺谨言可能刚睡下没多久。
“没事，是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嘛。”贺谨言的声音里忽然漾开点笑意，背景音里隐约传来翻身的动静，“总不能是特意打电话来听我打哈欠吧？”
江露这才想起刚刚想说什么,“贺总，你昨天打电话给我妈妈，说的话都算数嘛！”
她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电话另一头的贺谨言顿了两秒,似乎在揉眉心，“你是说哪句？”
“是说要把你养得比面包还胖,还是说……”他故意拖长了调子,尾音勾着点促狭,“你是想要现在就嫁给我呀？”
听见贺谨言的使坏，江露此刻并不恼,也不急着否认。
她指尖摩擦着手机，犹豫了好久才说道：“那贺总,我们搞定你父母就结婚好不好？”
赤裸裸的求婚,可电话那头突然就没声了。
“喂？贺谨言你在听吗？”
“贺谨言？”
她本以为信号断了,刚要挂电话,就听见那头传来磕巴的回应，像是被什么东西呛到：“嗯。那……那得先去你老家拜访叔叔阿姨。我听说叔叔爱喝铁观音？我得提前备着。”
江露“噗嗤”笑出声，“贺总现在就开始讨好未来岳父了？”
“不管说正事，贺总，你是想到什么能让你父母接受的对策了嘛。毕竟我看你妈妈昨天丝毫没有要松口的状态。”
“嗯。想到了。你下午有时间可以来我的公司找我，地址我待会给你发。”
随后两人各道了早安，江露才依依不舍挂了电话。
猫咖里的阳光刚爬过窗台，落在地板上的猫爬架上。
江露系着印着猫咪爪印的围裙，给每只猫添了猫粮，又擦了好几张桌子，连角落里的猫砂盆都刷得锃亮。
往常要拖到傍晚才做完的活，下午两点就全搞定了。
她解下围裙往挂钩上一挂，对着正在逗猫的店员小周扬了扬下巴：“我出去一趟，面包跟我走，店里交给你啦。”
说完便牵上面包离开了猫咖店。
从猫咖到云悦中心要穿过两条街。她带着面包悠哉走过去。
云悦中心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亮得晃眼，门口的旋转门像道水晶做的屏障。
江露站在大堂里仰头看，数着贺谨言的公司在第几层。
她看着那接近顶层贺谨言的办公室，心里思绪万千，这是贺谨言不依靠家里拼搏出来的地方。
是属于贺谨言自己的领地。
她到达了贺谨言所说的楼层。
前台接待处摆着两盆金边吊兰，穿白色衬衫的小姐姐正低头敲键盘，领口别着的银色胸针在灯光下闪了闪。
见江露站在面前，她立刻抬起头，脸上的笑容标准得像画出来的，眼神却带着职业化的疏离：“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场面一度尴尬，贺谨言似乎忘记和前台说自己要过来的事了。
小姐姐的笑容淡了下去，指尖在键盘上敲了敲：“贺总今天的行程排满了，没有预约的话……”
“……”
江露忽然瞥见蹲在脚边吐舌头的面包，灵机一动，指着它对前台说：“你不觉得它有点眼熟吗？”
前台小姐姐发出了“哦…”的一声。
江露心里刚燃起点希望，就看见小姐姐拿出电话，语气严肃地说：“保安室吗？我们这有位女士带了宠物，麻烦过来处理一下。我们这里规定宠物不能入内。”
“……”
江露闻言差点晕倒，贺谨言的电话也是没人接的状态。
她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能不能找到贺谨言直播求婚那天的视频给前台小姐姐看。
但此招风险过于大，万一前台小姐姐怀疑是AI合成，自己被当成变态赶出去怎么办。
就在江露犹豫要不要走出这一大步的时候，一个穿同款衬衫的女生抱着文件夹走过来，头发上别着只粉色的猫爪发夹。
她刚走到前台，眼睛就突然瞪圆了，指着江露手里的牵引绳：“这……这不是面包吗？！”
江露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女生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声音里全是激动：“你是贺总直播里那个女生！我当时还截了图呢！你看你看！”
她飞快地掏出手机，点开相册里的截图，正是贺谨言在猫咖求婚那天，她被他按在怀里，面包蹲在旁边摇尾巴的画面。
总算有一个认识她的了，江露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的，“那我现在可以进去找你们贺总了吗？”
来接班的小姐姐点头如捣蒜，“当然当然，嫂子，我来给你带路！”
江露被这声“嫂子”叫得脸红，连忙摆手：“不用麻烦……”
最后江露还是让前台指了个大致方向，就拉着面包离开了。
隐约间，她还听见两个前台小姐姐在嘀咕讨论。
“哇，贺总什么时候有未婚妻的我怎么不知道？”
“一看你就不经常网上冲浪吧！你是没看到咱们贺总求婚的那个场面，甜死了！”
……
贺谨言办公室内。
她轻轻推开门，就见贺谨言背对着门口站在落地窗前，一身深灰色西装衬得肩背挺拔，指尖夹着支钢笔，正对着手机那头说话：“对，就在悦澜府隔壁。我要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生活。”
面包大概是闻到了贺谨言的味道，挣脱牵引绳就往他脚边跑，尾巴在地板上扫出“沙沙”的声响。
贺谨言猛地回头，看到身后的江露时，眼睛瞬间亮了亮，对着手机匆匆说了句“先这样”就挂了电话。
他走过来时，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格外清晰，走到她面前时，弯腰揉了揉面包的脑袋，又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叫我？”
“……？”
闻言江露翻了个大白眼，“贺总，你就捧着你的工作过去吧。我这就带面包走！”
“……别闹。”嘴上用着最严肃的口吻，实际却拉着江露的手不让她走。
“哈哈哈，逗你的啦贺总，对啦？你特意让我来公司是想让我看什么呀？”
贺谨言笑了笑，拉起她的手往落地窗边走：“给你看个东西。”
窗外是连绵的城市天际线，正下方是片气派的别墅区，米白色的别墅排得整整齐齐，花园里的喷泉在阳光下闪着碎光。
“那是悦澜府。”贺谨言的指尖指向别墅区边缘的一片空地，“我爸妈最得意的项目，说住在这里的都是上等人。”
起初江露并没有明白贺谨言是什么意思，“嗯？怎么了贺总，突然来给我看你们贺家的产业了？这和让你父母妥协又有什么关系？”
贺谨言转身，打开了一旁的投影仪。
屏幕上是一张城市规划图。
“看这里。”贺谨言指着屏幕上的城市规划图，指尖重重敲在悦澜府周边的空白地带，“我们的‘共生社区’项目，就落在这里。”
江露听后更是一头雾水，“什么共生社区？你是要买下那几块地嘛？”
她凑近看，图上用绿色标注的区域被红色箭头层层包围。
幼儿园、社区医院、开放式公园，甚至还有一块专门的“流浪动物友好区”。
“这些配套又是……”
“都是贺氏不屑于做的。”贺谨言冷笑一声，调出贺氏的财务数据，“悦澜府的均价是周边的三倍，可空置率高达40%。我爸总说高端市场永不落幕，却忘了现在的年轻人宁愿住得小一点，也要活得舒服一点。”
他点开一份调研报告，“我们的‘共生社区’主打‘小平方数三居室+全社区宠物友好+共享厨房’，首付只需要贺氏的一半，还能分期。”
一旁的江露虽然没完全听懂贺谨言在说什么，但还是不由得佩服起贺谨言的经商头脑。
她看着在认真给自己解释的贺谨言，仿佛回到了高中时期在认真给自己讲解数学题的贺谨言。
高中时期的他和现在的他融为一体了。
果然认真工作的男人最有魅力，江露不禁感慨。
仔细品味了贺谨言刚刚说的话，江露忽然明白过来：“你是想用刚需市场，掐断贺氏的现金流？”
“不止。”贺谨言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我要让所有人看到，地产不该只有冰冷的钢筋水泥。”
他指了指图上的咖啡馆图标，“这里会有你的分店，落地玻璃窗正对着流浪动物救助站，客人点一杯咖啡，就能捐一份猫粮。”
江露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这个在商场上眼神锐利如鹰的男人，突然想起他之前给自己吹头发时的温柔。
原来他的每一步商业布局里，都给自己留了位置。
“果然跟着贺总能吃香的喝辣的准没错！贺总都已经给我规划完我分店的位置啦！”江露挽住贺谨言的胳膊说道。
“油嘴滑舌。”贺谨言嘴角也不自觉上扬。
面包大概是觉得被冷落了，叼着贺谨言的裤脚往外拖，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撒娇声。江露被逗笑了，弯腰把它抱起来：“你呀，就知道争宠。”
“对了，江露，过段时间共生社区可能还需要你的帮忙。”
“帮忙？什么忙？”江露满脸问号。
“做你最擅长的事，直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