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抱抱◎
姜多善觉得做婴儿最大的难题不是吃不了大鸡腿,也不是因为不能说话,而是……
好无聊。
简直无聊透了。
她躺在铺着柔软锦缎的摇篮里,瞪着圆溜溜的眼睛望着头顶绣着繁复花纹的床帐。
偶尔有风吹过,帐幔轻轻晃动,就成了她最大的娱乐。
阳光透过帐篷的缝隙洒落进来,灰尘在光柱中跳舞,窗外传来士兵操练的吆喝声、战马嘶鸣声,可她连翻身去看一眼都做不到。
这样的生活真的是度日如年。
【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这日子比坐牢还难受!】姜多善在心里呐喊。
为了打发时间,她开始在脑海里编故事。
今天编个将军与公主的爱情故事,明天编个江湖侠客的冒险传奇。有时候编着编着就睡着了,醒来发现故事已经跑偏到十万八千里外。
每天最期待的时刻,就是川乌抱着她在军营里散步。那些乌鸦位见到她都会露出难得的笑容,还有人会笨拙地做鬼脸逗她。
偶尔那个叫天南星的少年会偷偷溜进来,用他脏兮兮的手指戳她的脸蛋,给她带来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
这样的生活还不至于无聊到想死。
不过最近,生活多了一丝别样的趣味。
“小祖宗,今天想出去走走吗?”川乌温柔的声音传来,他掀开帐篷的帘子,阳光顿时倾泻而入。
姜多善立刻挥舞着小手,咿咿呀呀地表示赞同。
但今天似乎有些不同。川乌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抱起她,而是犹豫了一下道:“主子要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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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人带来了。”川乌恭敬地行礼,小心翼翼地将姜多善放在一旁的软榻上。
陆照正伏案批阅军报,闻言抬起头,姜多善清楚地看见他左颊还留着淡淡的红痕,像是被搓了好几次留下的。
【啧,还在记仇吗?】姜多善心里打鼓。
陆照放下毛笔,目光在姜多善身上停留了片刻:“放在这儿,日落再来接她。”
陆照的意思,川乌心领神会。
可是这个月和这个小婴儿的相处中,他已经将这个她当做自己的女儿一样照顾,他自然想让这个小婴儿平安喜乐的长大,但主子是他的主子,谁也不能违抗他。
川乌最终还是心软。
“主子,她很乖很听话的。”
陆照眸光微冷,道:“川乌,你多嘴了。”
“属下知错。”川乌低头离开。
姜多善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川乌临走时那个担忧的眼神,让她明白自己此刻的处境有多危险。在太阳落山前,她的生死全掌握在这个金眸男人手中。
现在,除了自己谁也救不了她。
帐篷里很安静,只有陆照翻动书页的沙沙声。姜多善躺在软榻上,眼珠滴溜溜地转着。
【不能坐以待毙!】她下定决心,开始执行求生计划。
“咿呀,咿呀。”她故意发出响亮的声音。
陆照从书旁边露出一双眼,眼神不悦的瞥了一眼姜多善,又继续看他的书。
【第一步,吸引引起他注意力。】
“咿呀咿呀。”声音更大了。
陆照把书重重拍在桌子上,“咿呀咿呀的吵死了,给我闭嘴!再吵就把你扔出去喂狼!”
“咿呀咿呀~”
姜多善才不怕他的威胁,继续咿咿呀呀地叫着,甚至挥舞着小手踢着小脚,把软榻弄得咯吱作响。
有一个一直咿呀咿呀地叫的魔童在旁边,任陆照再有耐心也看不下去书。
终于,陆照忍无可忍地走过来,眼中杀气腾腾。他一脸愠怒看着姜多善,准备将这个魔童一把掐死。
【第二步,让他抱自己。】
“抱,抱。”姜多善突然吐出这两个字,水汪汪的大眼睛期待地望着他。
陆照一时发怔。
自打他出生以来,未曾有人愿意亲近他。人人视他为卑贱之物,都恨不得用唾沫星将他淹死。
只有面前这个婴儿,不害怕他,主动亲近他。
姜多善用力朝陆照挥舞着手臂,“抱抱。”
陆照并没有就此就抱她,而迟疑地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她肉嘟嘟的脸蛋,“你不怕我?”
戳戳小脸蛋,又戳戳小鼻子,总觉得那脸像是上好的棉花一样,软绵绵的很是好玩。
而后他又自嘲的笑了笑,“你不过是一个说不了几个字的婴孩,又怎么能回答我呢?”
姜多善趁机捉住陆照的手指,陆照欲抽回去,但是被姜多善捉住不放。
她的举动,似乎在回应他的话。
食指被肉乎乎的手捏住,那感觉……似乎很好?
姜多善咯咯咯的笑了起来,那笑容天真无邪,如同那纯白的羊脂玉。
此时若川乌在身边,他一定惊讶,因为他整日冷着脸的主子,随着那婴儿的欢笑,脸上也绽放起笑容。
他忽然想起古籍上说的,婴儿乃世间至纯至真之物。
她的眼睛如同一片清澈见底的碧海,碧海里映射着他的影子,海水荡漾着着,他的心也被这海水触动。
自从修炼那秘籍后,他的武功已无敌手,可他的心也随着修炼秘籍而冰封,他无已法再感受到这个世间的冷暖情味。
唯有杀戮能带给他快感,这是他唯一能感受到的。
那个自称他的父亲的人告诉他:“照儿,以后我就是你唯一的亲人了。”
此时他已修炼完秘籍,早已无找到亲生父亲的喜悦,可那‘唯一的亲人’还是让陆照动容了。
自此,陆照为所谓的亲情,甘愿成为那人手中的一把刀。
而面前的这个婴儿,却带给陆照与冰冷冷的亲情不一样的感觉。
是温暖的,带着眷恋,莫名的想让他靠近她。
“为何,我在你身上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感觉呢?”
陆照不知,姜多善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她是从另外一个世界穿越而来,她并不受那秘籍的规则束缚。
所以,陆照唯有在她身上才有真实情感。
“抱,抱抱。”姜多善再一次发出抱抱请求。
怀中的婴儿是如此的柔软,像是随时会化掉的牛乳膏。
陆照屏息凝神,如同捧起一个珍贵之物,怀里的婴儿依旧在咯咯笑着,笑的更加的开心了,仿佛对陆照的做法很是喜欢。
现在,这个咿咿呀呀的小东西却让他心中涌起一种陌生的温暖。她的笑容像阳光,一点点融化着他冰封的心。
【哦耶,成功要到抱抱!】
此时,夕阳已快落山,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姜多善的脸上,陆照清晰的看见那婴儿脸上微微的绒毛。
姜多善看见陆照的睫毛,在夕阳光下,他的睫毛根根分明,还带着金色。
真美。
她忍不住伸手摸他的眼睛,但是小手太短了,够不着。
陆照会意地低下头,让她能碰到自己的眼睛。当那柔软的小手抚过睫毛时,一种奇异的温暖在他心底蔓延开来。
脸上痒痒的,陆照也被逗的笑了起来。
但是没一会,痒痒的感觉没有了,连个清脆的咯咯笑也没有了。
陆照疑惑看着怀里的婴儿,此时她很安静的躺在他的怀里,他看见她闭眼睛的眼皮上青绿色的小血管。
婴儿有一特点,就是控制不住困意,会随地大小睡。
陆照只见过活人和死人,他一点也不了解婴儿的习惯是怎样的。
他只知道怀里的婴儿刚才还在和他玩,下一秒就没有动静。
“这么快就死了吗?”
陆照伸手探向婴儿的脖子。
“主子。”门外站着一脸泪痕的川乌。
川乌看着陆照怀里的闭着眼的婴儿,内心懊悔万分。
太阳还未落山前,他是不能去找主子的。
川乌回去后越想越后悔,他坐在山顶上看着挂在天空中的太阳。
天南星本来是想找姜多善玩的,但是在屋内找不到,只有看到了川乌坐在屋顶上默默的哭,他觉得甚是奇怪。
他飞上屋檐,蹲在川乌面前,“喂,你怎在哭啊?”
川乌抹了抹眼泪,“那婴儿被主子要了去。”
天南星一听不妙,他急道:“主子是什么样人你又不是不清楚,你怎么不跟在她身边!”
川乌嘶哑着嗓子道:“主子不许我留在那,说要等太阳下山才能过去。”
天南星丧气道:“完了。”
主子的命令任谁也不敢违抗,两人是喜欢姜多善,但更加的恐惧陆照。
于是这两人就一脸沉重的坐到太阳下山才去找陆照。
在看见陆照屋内那一幕,两人的心闪过同样的念头:果然,主子还是这样做了!
陆照的手还撘在姜多善的颈部,川乌的眼泪却先流了下来。
川乌是真的喜欢这个婴儿,看到她死了,他真的很伤心。
蹲在树上的天南星看到这一幕内心也不好受。
“主子,把她交给属下吧,请允许属下找个风水好的地方给她安葬。”
陆照的脸顿时拉了下来,“她没死。”
川乌和天南星同时松了一口气。
川乌欣然道:“没死就好,主子真是个好人。”
陆照的脸拉的更长了。
川乌擦了擦眼泪,伸手道:“主子,把她交给属下吧,这个时间点,该给她喂米糊吃了。”
陆照后退一步,川乌落得个空。
陆照道:“以后这个婴儿就留在我房间,我来照顾她。”
川乌愣了一下,道:“主子,她还是个婴儿,属下恐怕您不会照顾,还是交由属下……”
陆照不耐烦地打断川乌的话,道:“你能行的事情,我为何不可?你且说如何照顾,我学着跟着做。”
接下来的场景让姜多善如果醒着一定会笑出声。
冷酷无情的陆将军,在正襟危坐地听川乌讲解育儿经,时不时还点头。
“每日附近的村民会送来新鲜的羊奶,主子需要在卯时起来将羊奶温热,温度不能太烫也不能太凉,要用小勺子一点点的喂进去。”
“好。”
“有时候她会吐奶,这个是正常的现象,主子无需慌张,只需要给她更换新的棉衣。还有她有时候会呛奶,主子只需要将她侧身,然后轻轻的拍一拍她的背部。”
“好。”
川乌怕陆照不会,还演示起如何处理。
陆照也没有不耐烦,而是在旁边认真学着。
“午时,需要用小米研磨成米粉,在将热水混合米粉搅拌成米糊喂给她,晚上也是如此。”
“婴儿没有自主能力,需要勤给她更换尿布,不然闷久了会长湿疹。”
陆照听到这个,脸都黑了,“她不能自己处理吗?”
川乌道,“……主子,她不能。”
陆照叹了口气,“好吧,我做便是。”
“还有,晚上时她有时候会哭,这个时候要查看她是否拉了。如果拉了就要给她换尿布,没有的话,就是饿了,需要起来给她热羊奶。”
“还有每日需要给她洗一次澡……”
陆照沉默了好一会,道:“养孩子真麻烦。”
川乌试探性的问道:“要不,主子还是把她交给属下吧,属下一定能做好。”
“不行,我说了,我亲自养。”
“好吧。”
【作者有话说】
陆照:养孩子好麻烦,不想要了。
川乌:那还是给俺吧,俺可会照顾小孩纸了。
陆照抱紧姜多善后退一千米,一脸警惕:不给。
川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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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姜多善还说不了什么话,所以用这个[]框框来表示她想说的话。[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