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工具人◎
“多谢老人家,我这就进去休息。”莫惊春走进船舱,顺带点亮了一支蜡烛。
不一会儿,船叟端了一碗米饭与一碟咸菜、一碟鱼进来,一股鱼腥味也扑面而来,“小兄弟,我们这些水上讨饭的人家,没什么好吃的,还请不要嫌弃。”
莫惊春坐在低矮的小凳上,整个人因身材高大而显得有些局促,淡淡一笑,“怎么会嫌弃呢?一粥一饭都来之不易,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
船叟也咧嘴一笑,出去吃他的鱼汤泡饭去了。
莫惊春端起饭碗,用一双竹筷夹咸菜就饭吃了下去。
不一会儿,他慢慢地停下了嘴里的动作,皱起了眉头,掏出手帕掩嘴,轻轻一吐,对着烛火一照,是一颗小石头。
系统心疼坏了,【惊春,别吃这个了,咱们有条件,还是回空间吃吧。】
莫惊春摇摇头,【没事,我就吃这一顿。】
耐着性子吃完之后,他感慨,【我果然不是能吃苦受罪的人。】
闲聊中,前方响起了嘈杂声。
船叟进来说话,“小兄弟,前面是黑水帮的老爷们封锁了江面,说是在找人,待会儿我们过去让他们检查一番,就能过去了。”
“我知道了,多谢你提醒。”莫惊春道。
果然,不一会儿,小船就进入了数艘大船的包围圈中。
这些大船用铁链锁在一起,让人在上面走起来就像走在陆地上一样,不会晕船。
此时,大船四周灯火通明,如一只巨兽横亘在江面上。
一艘艘船只划到出口处,任由黑水帮成员仔细搜索,确定没问题了才能离开。
很快,就轮到了船叟这艘船。
他的船小,来检查的人也不多,只有两人。
一人满脸横肉,凶神恶煞,诨号无常;另一个倒是斯斯文文的,像个书生,只有一双手细腻白嫩,别人都叫他秀才。
秀才仔细端详过船叟的脸庞、身躯之后,问道:“老人家,这船只有你一个人吗?”
船叟赶紧摇头,“还有一位客人。”
无常立即语气凶狠地道:“叫他出来!躲在里面做什么?”
“这位兄弟倒是性急,我不过出来得迟了些罢了。”
无常被这清泉般的声音吸引,看向船舱处,只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撩起竹帘,露出一张如琢如磨的脸,鼻梁高挺,双唇带笑。
模糊的火光映到他玉石一般美丽的肌肤上,在这简陋的小船上,硬生生给人一种珠玉生辉的感觉,仿佛满地都是锦绣绫罗、金银珠宝。
无常和秀才都愣住了,良久才回过神。
只是现在他们还没反应过来,他们知道眼前这人长得好,像是一个概念闯入了他们的脑海,但是要他们描述到底长什么样,却一点也回忆不起来。
秀才忙双手合十行礼,上前招呼,“请法师见谅,我这朋友鲁莽直爽了些,却没有什么坏心。”
莫惊春笑笑,“我可不是和尚,担不起法师之名。”
“那敢问兄弟姓甚名谁?从哪里来,要往哪里去?我兄弟二人都是本地人,或许可引个路。”
“无名小卒,不值一提。”
“哦,原来如此。”秀才见莫惊春一身风度不同凡俗,还以为是出自哪个名门大派,没想到只是个小人物,声音顿时冷淡了许多。
不过他素来表现得与人为善,也就脸色不变地说出要检查的要求。
莫惊春看他们一眼,“请。”
无常进船舱检查,秀才就一边和莫惊春闲聊,一边套话。
莫惊春答得滴水不漏。
船舱不大,无常只检查了一会儿就走了出来,对秀才一点头。
秀才露出一个更真挚的笑容,将这艘小船放了过去。
莫惊春回到船舱,看到被翻得乱七八糟的行李,不由得呼吸一窒,他讨厌做家务。
再看了看装银钱的袋子,果然少了些。
莫惊春叹气,走到船尾,随手扔出两颗石头,砸向大船方向,听到两声沉重的落水声,才回去随便收拾了一下行李。
他也不睡了,就在船舱用修行代替睡觉。
三日后,船只便到了扬州码头,莫惊春摸出一块银子递给船叟,就背着用来伪装的包袱下船了,很快消失在人海中。
船叟咬了咬银子,双眼放光地盯了一会儿,宝贝地藏入怀里。
他假装不经意地四处张望一会,又拍了拍藏银子的地方,划船,调转方向,“这位小兄弟可真大方呐。”
随即明显高昂起来的渔歌在江面回荡,渐渐远去。
顶着一张用神识伪装过的脸,莫惊春在城门□□了钱,进入了城中,熟门熟路地走进一户富贵人家家门。
魔道分天地人三道,三道分别以天魁门、地煞宗、红叶派为首。
天机道主张人定胜天,以人心驾驭天道;内力越是高深,就越是沉浸在唯吾独尊,视天下于无物的心境中。
这样的人,说得好听是超凡脱俗,说得不好听就是目下无尘、自私自利。
因此,天机道虽然强,却很难出一个能整合起整个魔道的人物,大多是作为杀器威慑正道。
地脉道主张要改造这个世界,孜孜不倦化身文臣武将后妃,参与朝政,试图建立一个由地脉道主持的王朝,彻底按自己的心意改变世界。
以至于到底发展了多少徒子徒孙,连地脉道的门派掌门都不大清楚。
明明是江湖门派,却活得像是朝廷的人才基地。
对魔门的事务反倒没有那么上心。
人间道主张人性本恶,要接受自己的本性,人生短暂,要纵情享受七情六欲和荣华富贵。
别的不说,稍微包装一下自己的理念,就跟普通人家特别谈得来。
人间道弟子最喜欢到红尘中打滚,识人情世故,经商也是一把好手,出过几代魔道的领袖。
这一代的红叶派掌门花自秋就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多情公子,生得一副好样貌,又会甜言蜜语,真是情人满天下。
明面上他还是扬州城的一个大富商。
花自秋带着一身花香回来时,天色已晚,脸上仍然挂着和煦的笑容,一双桃花眼满是情思,如往日一般踏入了自己的书房。
当他转过屏风时,突然像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一样,骤然睁大了眼睛。
毫不犹豫,折扇一开,涂满毒液的银针闪着幽蓝的光芒,飞向了书桌后面的人,密密麻麻,如一张大网封住了对方所有的退路。
花自秋这才略微放心。
这么近的距离,这招天女散花就是天魁门掌门乌蓉都未必躲得过去。
眼前这人虽然不知道是怎么进了书房,总不能这般年轻就比他魔道第一高手还厉害。
莫惊春轻笑,一拍桌面。
桌上的书本全然飞起,一拂袖,真气席卷所有书本将银针全部拍飞。
一只茶杯飞向花自秋胸前,花自秋感受到近在眼前的气劲,便知不好,立即打开折扇去档。
却不想茶杯带来的力道这样大,直接洞穿了折扇,把他打飞出去,撞倒了屏风,带出哐啷的声音。
整个人飞到了门口,才得以堪堪停下。
花自秋吐出一口鲜血,扶着门框,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只一招,他就明白自己已经败了。
进门前他对屋内多了一个人一无所知,还能推脱是自己没注意,可是他作为底牌的天女散花被对方挥挥手就打了回来,这显然不是一个层次的人了。
好在他们红叶派不讲究气节。
既然没要他的命,那就还有得谈。
花自秋用手帕擦去嘴边的血迹,又整理了一下头发,拍拍衣服上的灰尘,温文尔雅一笑,对莫惊春行礼,“不知是哪位前辈大驾光临,晚辈未曾远迎,真是失礼了。”
莫惊春挑眉,“不愧是多情公子,如此风度,难怪能脚踩几条船还没翻。”
花自秋俊脸一僵,拼命回忆情人们的脸。
这又是哪个情人的爹/兄弟/丈夫找上门了?
半晌,无果,这张脸实在太陌生,跟他的情人毫无相似之处。
他对自己的记忆力很有自信,这么好看的脸,哪怕只有几分相似也一定是绝色。只要见过,他不可能不记得。
花自秋悄悄偷看了一眼莫惊春,推算一下年龄,心下不由骇然,难道是某位情人的儿子?
又或者是十几年前,他的某个情人珠胎暗结,如今天魔星武功大成,找上门了?
一时间,花自秋脸色不停变幻。
不要啊,他又不是什么好东西,当不了一个好爹的。
莫惊春盯着他,“住脑,我总觉得你在想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花自秋讪讪一笑,“晚辈不敢。”
“哼,不敢,不代表不会,是吧?”
“晚辈绝无此意。”花自秋赶紧收起自己的小心思,摆出一副严肃脸,“不知前辈有什么吩咐?”
“别怕,我不过跟你打听些事情罢了。”
莫惊春语气温和,迫人的气势一点也没减轻,花自秋心里打鼓,“前辈请说,晚辈一定实话实说。”
“逍遥派灭门一事,黑白两道,究竟有哪些门派、哪些人参与了?”
原主方千峰虽然知道很多人都参与了这件事,但他先是受伤,后是逃亡,根本搞不清具体哪些人参与了。
报仇是要做的,但总不能见人就杀。
花自秋见鬼一般瞪大了眼睛,一滴豆大的冷汗从额头滚下,失声道:“你是方千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