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客人◎
花自秋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是不能慌。
他这个老情人可是自幼看着父亲左拥右抱就心生羡慕,自此勤练不缀,一成年就越过一众兄姐接受了家业的狠人,不止强大,还很精明。
因此哪怕心里在打鼓,花自秋面上还是一片淡定,凑近于白凤颈侧,用高挺的鼻梁去细细磨蹭,双唇若隐若现地落在小麦色的肌肤上。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眼神幽深,像是在压抑着什么,“五楼现在是我的主人方千峰在住。”
于白凤眨眨眼,手上的动作停下,“方大侠真的已经是大宗师了?”
花自秋眼里闪过喜色,他就知道,只要一谈到正事,于白凤就没空跟他谈情说爱了。
但他的语气演出了几分幽怨,“不错。”
“果然是少年英才,江山代有才人出啊。”于白凤眼中异彩连连。
她原以为自己年纪轻轻掌握了家业就已经很厉害了,但瞧瞧人家方大侠,差不多的年纪,都已经是大宗师了。
大宗师可不是什么萝卜白菜,除了方大侠,天下间就只有三个大宗师。
天一门的太上长老,天魁门的上任掌门,寒山寺的传经长老。
如今又出一个,天下的局势要变了。
她蜀中金刀于家自然也要跟着变。
寒山寺她搭不上,天一门也够不着,但方大侠就未必了吧?
这样想着,于白眼神越发清明,笑容却越发甜蜜,语气也柔和起来,“方大侠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花自秋沉默一瞬,“是个真正的大侠。”
“大侠好啊。”于白凤眼波流转,“那他有没有什么红颜知己呀?”
花自秋摇头。
于白凤这下才是惊讶了。
说实话,她一直以为柳下惠要么是杜撰的,要么就是不行,这世上哪有不好色的男人?
就连她自己都忍不住。
如果说方千峰从前还要积累名声的话,那从他成为大宗师开始,这已经完全没必要了,权势钱财美人美食,什么不是唾手可得?
就是想入朝当个大官,那皇帝也必然是恭恭敬敬地迎接,不敢有丝毫怨言。
骤然,于白凤想到了最近流传的葵花宝典,还有现在推三阻四的老情人。
——换以前,两人早就进房了,哪里会在这里磨。
她隐晦地瞄了一眼花自秋下半身,凑近花自秋耳边,用气音问道:“方大侠也练了?”
花自秋眼神微妙,如果说一开始还会被忽悠住,但自己练了葵花宝典之后,他就知道莫惊春应该没练过葵花宝典。
因为他以前见过方千峰,记得他的声音。
和现在比起来,差别不大。
不像他现在,说话都要故意压低声音,才显得低沉,有男子气概。
不过,被骗过的花自秋才不要为莫惊春遮掩,但他也不敢得罪莫惊春,就含糊地说:“练了什么?”
“没什么。”于白凤眼波一转,“那方大侠有什么爱好?”
“喜欢练武和山川美景吧。”反正一路上,花自秋常常看见莫惊春四处溜达、观赏。
于白凤若有所思,“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去拜见方大侠啊?”
那语气娇滴滴的,看着花自秋的眼神都含着秋水。
直看得花自秋心里一哆嗦,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但比起进房,被利用一下因为无所谓了。
他捻起情人的乌发,轻嗅,“我得去请示一下。”
目的达到,于白凤也没多留,在花自秋脸上留个热吻就回自己的船上休息去了。
花自秋摸摸被亲过的位置,幽幽地叹了口气,握拳,一定要尽快修炼到顶点。
能看不能吃,太痛苦了。
随即他上五楼去请示莫惊春,是否要用晚饭。
虽然在任何一个小世界都能修炼《太阳真经》,但每个世界都有些微差别。
所以每次进入一个新世界,莫惊春都需要一段时间来熟悉这个世界的法则,然后才能慢慢将修为提上来。
来这个武侠世界也有几个月时间了,莫惊春的修为还在炼气期,远不到能辟谷的阶段。
吃完晚餐后,他用手帕擦了擦嘴唇。
趁着他心情好转,花自秋才趁机提起了于白凤想来拜见一事。
“于家虽然高手不多,但她家是做丝绸布匹生意的,她家的蜀绣更是名满天下,豪富无比。”
说完于家的优劣势后,花自秋便不说话了,等待莫惊春判断。
莫惊春翻找原主的记忆,“我记得她家是依附蜀中光雾派的。”
“不错,只是近年来,光雾派动作频频,对钱财的渴求越发贪婪,于家自然是不甘心的。”
莫惊春就笑,“她家就在光雾派眼皮底下,还敢另找靠山,胆子够大的。”
花自秋吹彩虹屁,“区区光雾派,一个大宗师都没有,怎么能和您相比?于白凤是聪明人,自然知道该靠向哪边。”
莫惊春斜睨他一眼,“明日让她来见我。”
“是。”
白道以一门一寺三派为首,光雾派正是这三派之一,当初自然也参与过对原主的围剿,以及对逍遥派的猎杀。
只是光雾派不同于走精英路线的寒山寺,它门人众多,遍布天下各地,甚至似乎与皇室都有联系。
不是一块好啃的骨头。
次日,于白凤前来拜见莫惊春,除了常规的金银珠宝外,还送了几本普通的武功秘籍和一副名家画作《灵江秋日图》。
武功秘籍倒是平平,对莫惊春来说就是个基础读物,只看了两眼就放一边去了。
倒是《灵江秋日图》比较有意思。
一般山水画主要有水墨、青绿、金碧、浅绛、没骨几种,总的来说就是讲究意境美,用色比起肉眼可见的色彩,自然就单调许多。
但莫惊春自诩艺术绝缘体,欣赏不来这种山水画。
他看风景时喜欢日照金山,长河落日,飞流千尺,苍山云海……一切生动明媚的东西。
山水画,自然也比较喜欢色彩浓艳,看起来比较有实感的。
这副画虽然画的是秋日,但并不衰颓,相反,画家用色鲜艳大胆,线条流畅,画面写实,换个文人来,大概都要默默摇头,以示不喜。
对莫惊春来说,倒是刚刚好。
秋日,江边,树木生机勃勃,树叶却同时存在数种颜色,海棠红、姚黄、杏子色、翠微……倒映在江水上,色彩缤纷却不杂乱,颇具观赏性。
等完成任务再去现场欣赏。
莫惊春欣赏了一会儿画作,卷起画卷,收起放到一边,神色愉快。
于白凤的嘴角翘了起来。
两人都是聪明人,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谈得十分顺利。
哪怕一时间想不通莫惊春安排的事情有什么含义,于白凤也只是默默记下应下,并没有急于反驳或提意见。
合作既然成了,自然也要留客人用一顿饭,才是待客之道。
饭毕,于白凤正要离去,忽而水面传来悠悠箫声。
那箫声带着说不清的高洁意远,就像一只仙鹤下凡,在水面上翩翩起舞,动作优雅脱俗,扣动心弦。
一时间,大多数人都听得如痴如醉,放下手中的工作,走到船边,痴痴地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花自秋拧眉,取下腰间挂着的长笛吹了起来。
笛声时而高昂,时而低沉,像是吹尽了人间悲喜。
然而箫声始终有自己的节奏,没有被笛声打乱。
反倒是笛声,无法破开箫声的意境,就像一个无赖闯入人家屋子撒泼打滚,引来众人侧目。
莫惊春见此,摇摇头,右手抓起剑鞘,拇指一弹剑格,半截宝剑从剑鞘中弹出,左手中指一屈,弹向剑身。
铮——
清越的剑鸣直上云霄,带着无尽的豪爽与潇洒。
箫声的仙气顿时落了下乘。
这不单单是乐声的比拼,更是二人实力的一次打拼。
剑鸣胜出,众人纷纷清醒过来,心有余悸地看向箫声的方向。
花自秋快步走向栏杆,果然见到远处一个苗条的身影站在竹排上。
明明没有船夫,那竹排却像离弦的箭一样朝楼船飞来。
可见来者内力之深厚,运用之精妙。
身为一个纯正的魔门人,花自秋颇为专业地点评,“是天一门的传人,”
莫惊春也好奇地凑近看了看。
竹排越来越近,人影也越来越清晰。
是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女,脸蛋是出乎意料的清淡,像白水,像清风,只有一双眼带着无尽的哀愁与柔弱,让人恨不得掏心掏肺地对她好,好让她舒展眉头,露出笑容。
花自秋嘶地倒吸了一口冷气,再看看自己那群男手下,果然一个个都已经目露怜惜。
他立即甩出一把暗器,把比较看重的手下全部打醒。
一群手下摸着疼痛的额头,合理怀疑上司对他们有意见,委委屈屈地打了一拳旁边没醒的同事。
看看老情人,面色不变,还有点警惕。
不愧是于家当家人,有定力。
再看看新上司,一脸淡定,眼神甚至有点无聊。
花自秋松了口气。
没看上眼就好。
他们红叶派之前就出过一个极为厉害的人物,天资过人,本来有望一统魔门天地人三道,结果天一门派出门下最出色的弟子,以身饲魔。
直接把人度出家了。
红叶派顿时沦为整个江湖的笑柄,弟子们出门都不敢自报家门。
花自秋默默走到莫惊春身后充当护卫。
于白凤就先行告退了。
很快,楼船前面响起了一道空灵的女声。
“天一门弟子云忍冬求见方大侠。”
莫惊春从栏杆自上而下俯视,竹排离楼船有几十尺远,云忍冬仰着头看他,神情恬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