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类劝说◎
一袭简单的浅云色长裙,一支木簪,一对小小的玉耳坠,就是云忍冬全身的装扮,简朴得都不像是天一门这等名门大派的弟子。
但又莫名符合世人对天一门弟子的想象。
一群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莫惊春垂眸看看自己低调却不失奢华的锦衣,感觉两个完全不是一个画风的人凑到一块了。
原主不好女色是出了名的。
他来之后也是如此,不信天一门不知道,倒是有些好奇云忍冬的来意了。
这样想着,莫惊春道:“请。”
随即转身回到客厅,姿态放松地坐在交椅上,端起自己香喷喷的灵茶喝了一口。
唯一有些遗憾的是,这个世界灵气稀薄,灵气消散得极快。
不布置聚灵阵,从空间拿出来的灵茶,泡开之后顶多能撑一刻钟,哪怕只过了一分钟,味道都会变差许多。
一道白绫飞向楼船,云忍冬如月下仙踩着白绫飞身上了楼船的五层。
在船上站定,云忍冬收起白绫缠在腰和手臂上,当做披帛一样披着。
此时一人过来引她去见莫惊春。
见面后,云忍冬礼貌问好,没忍住抬头看了一眼莫惊春,眼中难以掩饰地露出一丝惊奇。
好年轻的大宗师!
莫惊春放下茶杯,漫不经心地问:“云女侠,你自称是天一门高徒,之前怎么没听说过你的名字?”
花自秋立即帮腔:“就是,不会是哪来的小骗子,骗到我家主人头上了吧?”
说完他对云忍冬冷笑一声。
云忍冬眉眼间露出一丝慌乱,不对啊,师父不是这样教我的。
淡然被打破,小鹿般的年轻女子看着更惹人怜惜了。
可惜,在场的男人,一个是铁血无情死对头,一个是脑子没这个筋,全然没有怜香惜玉之意。
见她有破绽,只会攻击得更狠。
但云忍冬反应很快,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镇定地说:“二位说笑了,天下间谁人敢冒充天一门弟子?我在外无名,不过是因为一直在宗门修习武功,至今才第一次出门历练罢了。”
花自秋撇嘴,“那可不一定,没有自知之明的骗子多了去了。”
说着他上下打量云忍冬,一身阴沉沉的威压毫不收敛,“说不准,你就是这种人呢。”
云忍冬看向莫惊春,只见他手里把玩着一对核桃,似笑非笑,她抿了抿唇,眼里的愁绪都散去许多,多了几分自信。
“言语可以骗人,但武功骗不了,二位若是不信,不妨比划比划。”
“行了。”莫惊春转了转核桃,抬眸,“我且信你一次,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云忍冬至此才放下半颗心,剩下的半颗非要目的达成才能放下不可。
“我是来劝方大侠放下的,阁下执念太深,再杀下去也不过是枉造杀孽罢了。”
沉迷论坛不可自拔的系统都忍不住跳出来,它气坏了,【这个女人在乱说什么?他们能胡乱杀人,别人报复就是造孽?】
莫惊春眼里的迷茫都被小伙伴的言语给打散了,他刚才还以为自己耳朵坏了,听错音了。
【别生气,我又不会把别人的话放在身上。】
【我不!你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那么重的伤势我还记着呢!他们太坏了!】
莫惊春勾唇,【安心,看我大发神威。】
【嗯嗯,惊春,加油!】
莫惊春将核桃放在杯托上,冷笑一声,“我杀的人再多,也没有一个是无辜之人,就是到了地府阎王面前,都能分辨几句。”
“你们天一门呢?逍遥派上下都是清白无辜之人。”
“论罪孽,也是你们天一门死后要下十八层地狱吧。”
云忍冬瞬间哑然,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当初的事情,我们天一门确实也有不对。”
一听这话,莫惊春就知道对方要开始狡辩了。
先退一步,道歉,以退为进,占据道德资本,我都道歉了你还要怎样?
然后再转过头来指责对方。
果然,云忍冬道:“但是,诸多武林人士前往逍遥派,或前去追捕阁下,都是受人所驱,很多人其实并没有动手,他们也是迫于无奈。”
“那么多人,难道阁下难道能全部杀光吗?你这样下去迟早会引起众怒。”
“不杀也可以。”莫惊春语气轻松。
花自秋竖起了耳朵。
系统趴在莫惊春肩膀,瞬间提高注意力,它知道搭子这样说就是要放大招了。
云忍冬不了解莫惊春,闻言还露出了一丝喜意和期待。
“之前你说是你们天一门不对,是吧?”
云忍冬脑子糊了一瞬,但还是回答:“是的,为一己之私造下杀孽确实是我天一门不对,你要是想要什么补偿,我天一门都能应允。”
莫惊春笑眯眯的,“补偿就不必了,放过那些乌合之众也可以,但是……”
他紧紧地盯着云忍冬的眼眸。
“但是什么?”云忍冬受不住这种压力,忍不住问道。
“我要天一门上下以死谢罪。”莫惊春的语气温柔又坚定。
花自秋噗嗤笑了出来。
云忍冬的脸色白了又红,小声说道:“不……不可能的,你这个要求太过分了。”
“过分?”莫惊春挑眉,“我逍遥派满门换你天一门满门,公平公正,哪里过分了?”
“太上长老不会同意的。”
莫惊春脸上的笑容瞬间收得干干净净,“哦,你的意思是,我好说话,就该听你的,你们天一门太上长老不好说话,所以听她的?”
花自秋也顿时肃然,冷漠地看向云忍冬。
“我不是这个意思。”云忍冬微微苦笑,两弯轻烟似的眉毛颦起,一张脸像是笼罩了一层薄雾似的,露出几分柔弱之态。
花自秋神情恍惚了一瞬,耳边仿佛响起众多喃喃之语,在他眼里,云忍冬仿佛披上了一层柔光,脸庞越发神圣。
啪——
杯盖从骨节分明的手落在茶杯上,声音却像惊雷一样闯入花自秋的脑海。
莫惊春笑而不语。
回过神的花自秋狠狠地横了云忍冬一眼,看了看莫惊春,压下了火气。
云忍冬脑中被针扎般一痛,身体一晃,双唇骤然褪去血色。
“我的意思是,逍遥派只剩下你一个传人了,如果你执着于仇恨,天一门与天魁门必然会联合起来。届时,就算你是大宗师,也没有好果子吃的。”
“你才晋升大宗师没多久,同时与两个大宗师为敌,恐怕没有胜算。”
“还不如就此退一步,回去招揽门人,以待来日。”说到这里,云忍冬神色诚恳。
更可怕的是,莫惊春看得出,她是发自内心这样想的。
“不然,你死了,逍遥派的传承可就彻底断绝了,难道你忍心?”
莫惊春油盐不进,“我忍心啊。”
他站起身,神色冷酷,“若是方千峰成了大宗师还不为枉死的同门复仇,只怕方某人的师父死了都要从棺材里爬出来,给方某人一巴掌!”
“可是……”
“话不投机半句多,云女侠,寒舍简陋,请吧。”
云忍冬叹气,起身,走到门口还转身回望,语气柔和而担忧,“方大侠,有朝一日,你要是改了主意,请跟我说一声。”
人都走远了,系统才纳闷道:【这个人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啊?】
【大概是想用美人计吧,要不是我神识够强,她的精神波动只怕很容易让我心生爱慕。】
系统:【哈?】
【不信你到外面看看其他男人,看看他们对云忍冬的态度。】
系统飞了出去,很快又回来了,【真的诶,好诡异,好像小说里那种万人迷,那些男人看着她走了,好多都跟着跳水里了。】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练过炼魂决,我也能做到啊。说白了,这不是真正的喜欢和爱,而是一种精神操纵,是强者对弱者的支配。】
【我怎么没看到你用过。】
【我用过啊。】
系统一头问号,【什么时候?】
【用神识伪装的时候啊,不过她精神力太弱,用法太粗糙了,容易被挣脱。】
【那看着怎么不一样啊?】
【表现形式不一样而已,本质是一样的。我不像她这样做,只是不喜欢被别人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而已。再说了,我想要的,我会自己去拿到,所谓的“喜欢”和“爱”本身就不靠谱。】莫惊春声音平淡。
小世界也是不缺天才的。
居然有人能在一个无灵世界中琢磨出对精神力的应用。
云忍冬对这一套的熟练使用,花自秋对这种招式的反射性还击,都说明了这种大门派对精神力,或者换成修仙术语来说,是对神识的理解和应用。
虽然这套理论非常简陋,但已经是从零到一的进步了。
【哦。】系统听完还是懵懵懂懂的。
它其实不太明白,明明惊春也常常驱使别人为自己做事,这个云忍冬也是如此,为什么会说这是不一样的呢?
不过那些跳水的男人真的好像鬼上身。
不像搭子驱使的人,个个都有自己的主意,鬼精鬼精的。
“这女人将无为道经中的引魂篇练得好生厉害,主人,”花自秋回头,“我们就这样放过她吗?”
“那你想怎样?”
花自秋伸出手掌,在脖子上一划。
莫惊春无语,“你就是技不如人也不用这样吧。”
花自秋嗤笑一声,表情不屑,“以我的魅力,哪用得着引魂篇?谈情说爱自然要两情相悦,这些人根本不懂其中妙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