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身们◎
微微垂眸,掩去眼中的精光，吕安国扶了扶眼镜，“不,他价值最高,活着有大用处，先不管他。”
“那提几个大人，再提几个小孩子？”
吕安国似笑非笑地看着云栖月拙劣的试探,“有话直说,你的脑子不适合做这么复杂的事。”
“你是不是在骂我笨？”云栖月反应很快,瞪圆了眼睛。
“没有,我只是觉得你应该扬长避短,把精力放在你更擅长的方面。”
云栖月瞬间被安抚到了，“好吧,我其实是想说,两个世界开战,其实没必要牵连小孩子的对不对？有大人在,他们知道的肯定更多,你说呢？”
“谁教你这么说的？”
“喂！我自己想的不行吗？我虽然还没读过大学，但我好歹也经过九年义务教育了啊！”
一番试探之下，吕安国确认云栖月没有受到别人影响后，大发慈悲地答应了他的请求,只带了几个修行过的成年人出来审问研究。
他知道，这小子估计是又犯了圣母病。
唉，还是年纪太小了,还不满十八岁呢,也不是什么大事,就随他去吧。
在驭鬼者的种种手段之下,哪怕老师们有心抵抗，也依旧被掏空了信息。
吕安国阴沉着脸走出审讯室，边走边脱下手套，看见等在外面已经无聊得在墙上画小狗的云栖月时，他放慢了脚步，“在等我？”
“对啊。”云栖月转过脸，毫不避讳地问道，“你都问出了什么呀？”
然而在吕安国靠近时，云栖月却捂住了鼻子。
看了看自己身上溅到的血液，吕安国有一瞬间被噎到，“娇气。”
“什么娇气，明明是你太臭了，快去换件衣服吧，咱们今天出去吃好不好？我想去吃烤鸭，你请我吧。”
“工资又月光了？”
“你怎么知道？”
“我不但知道你月光，还知道你把钱都花在乙游上了，更知道你来蹭饭，还嫌弃我臭。”
“唉呀，咱们去吃饭也要衣衫整洁的嘛，不是我在嫌弃你。”云栖月只心虚了一瞬，就立马理直气壮起来。
“死小鬼。”吕安国去换了衣服，带云栖月去饭店开了个包间。
一路上冷冷清清的，完全不符合一国首都的定位，但两人都习惯了这种情景，完全不觉得哪里不对。
见云栖月吃得香，吕安国也跟着吃了个饱。
饭后云栖月才想起之前自己好奇的问题，又提了一遍。
“不准问，再问就违反保密条例了。”吕安国点着一支烟，目光懒洋洋地放空。
“这有什么好保密的？”云栖月气得脸颊微红，美人动怒也别有一番风情，“你不告诉我，回头我问部长去，部长一定会告诉我的！”
定定地看着这个在无意中招惹了太多追求者的云栖月，吕安国感觉自己头痛。
于是他只好将一些不要紧的东西跟云栖月说了说。
免得部长那个大喇叭心里没数，什么东西都敢跟云栖月说。
在聆听八卦时，云栖月总是特别捧场。
“哇，居然是这样的吗？”
“然后呢？”
一套丝滑小连招下来，吕安国越说越放松，到最后已经控制不住心中的黑暗面了。
他靠在椅背上，仰着头，喃喃道：“为什么对面那个世界就那么好运？有灵根，可以修行，可以对抗灵异事件。”
“不像我们，为了对抗鬼，把自己也变成了鬼。”
“为什么变成鬼的不是他们？”
一缕缕鬼气从他身上冒了出来，几乎是瞬间就溢满了整个包间，天花板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色眼球。
云栖月连忙握住吕安国的手，将冰冰凉凉的月色渡到吕安国身上，把鬼气压制回去。
“你不是让人去研究怎么可以修行了吗？以后我们也能做到的，不用羡慕别人。”
“有道理。”吕安国阴森森地冷笑了一声。
眼球们消失后，他像是回过神一般，转了转眼珠子，颇有风度地道歉，“不好意思，刚刚吓到你了吧？”
担忧地看着吕安国，云栖月摇了摇头，“我才不会被这点小场景吓到呢，倒是你，需不需要我给你做一次深度唤醒？”
平时云栖月压制驭鬼者的鬼气，只压制表面的，这样做有个好处，驭鬼者实力不会受损。
但做深度唤醒的话，就需要将鬼气压制到驭鬼者身体最深处。
这样做的好处是，能最大限度地唤醒驭鬼者的人性，使驭鬼者感受到世间的美好，生出正面情绪，以免直接走上反社会的道路。
坏处也有，那就是实力下降。
一般来说，驭鬼者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找云栖月做深度唤醒的。
只是驭鬼者们越是动用灵异力量，身上的厉鬼就复苏得越快，寿命就越短，哪怕是为了活下去，也有不少人找云栖月做过深度唤醒。
两年下来，总部几乎人人都找云栖月做过深度唤醒。
除了吕安国。
果然，吕安国这次也拒绝了，不过他的理由很正当。
“那些移动鬼蜮正在往我国驶来，鬼航母、棺材群、尸油蜡烛……全都是S级灵异事件，这种关键时刻我不能接受深度唤醒。”
云栖月闷闷地应了一声“哦”。
过了一会儿，他问：“这次海上行动，我要跟着一起去吗？”
“别害怕，大家都会保护你的。”
“我不是……唉，我不想看到任何人死掉。”说到这里，云栖月的情绪肉眼可见地低落下来，“如果我更强大就好了。”
最后那句话虽然说得很小声，但吕安国本身就是S级的驭鬼者，又怎么会听不到？
只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云栖月。
在死亡面前，一切语言都太苍白。
然而世事就是那么无常，命运仿佛在虚空中发出了嘲笑，昨日还在说着“不想看到任何人死掉”的人，转眼间就成为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说着要保护他人的人，却没能保住自己的手下。
如果我更强大就好了。
吕安国顾不上细想这样的念头为什么会从心底浮起，只匆匆将尸体收入自己的鬼域中，就跟丑国的驭鬼者打了起来。
他一字一顿道：“我奉劝你们，最好将月色鬼还回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天幕之上，无星无月无光。
海面漆黑，停着十几艘互相保持着距离的军舰。
只有远方漂浮着白蜡烛，泛着零星几点绿光。
如今已经有不少驭鬼者倒在了甲板上，人一死，体内的厉鬼立刻复苏，四处杀人。
S级的驭鬼者们打开鬼域，互相碰撞，产生了万鬼齐哭的效果。
弱小一点的驭鬼者直接被震晕过去。
一时间，海面上乱得不行。
丑国的金发驭鬼者哈哈大笑起来，“正如老话所说，宝物，只配强者拥有，月色鬼到了我的手上，自然就是我的了。”
打完嘴炮后他就迅速利用鬼域遁走了。
吕安国的脸色铁青。
月色鬼的作用至关重要，就算毁掉也绝不能落到别人手上，他当即追了上去。
也不知道是谁将月色鬼的消息传了出去，全球驭鬼者都沸腾了起来，加入了这场对月色鬼的猎杀之中。
短短几天内，月色鬼就数次易手。
没有人不想得到这最安全实用的厉鬼，尤其是有云栖月的大名在前。
全球局势迅速乱了起来。
每时每刻都有驭鬼者死去，也有灵异事件被消灭。
半个月后，虚空中，几个身份各异的男女出现在一个空间内，其中就包括了死去的“云栖月”。
或者说，应当称呼他为：
莫惊春的分身2号。
此时的他依旧美得像一捧洁白的月光，只是脸上再也没有了那些近乎柔弱的天真单纯，只有一派淡定从容，“好久不见，各位。”
“好久不见，2号，在夏国玩得挺大啊，我看那个部长都快发疯了。”
“打住，他只是因为缺少了一个上等的心理医生好吗？还是4号厉害，连没有理智的灵异事件都能利用，要是没有4号布置的舞台，我也不能这么顺利。”
“我说这一切都是阴差阳错，你们信吗？”
“信。”
“不信。”
……
几个分身互相调侃了一会儿，才开始说正事。
“最近闹得太大了，我看天道快反应过来了。”
“我估计天道反应过来得气死，然后立刻发动战争，转移矛盾，以免继续祸祸下去，把家底都祸害没了。”
“真的不能再消耗一波吗？我看本体传来的消息，那边的修士还是不太行。”
“得了，虽然驭鬼者会因为厉鬼而丧失人性，但并不会因此而失去智商，能拖这么久已经不错了。”
“没错，我看好多驭鬼者都逐渐恢复理智了，他们也实在是打不下去了，就是想打也有心无力。”
“那么我们这是达成共识了，卧底任务结束，返回老巢？”
“等等，得带上被绑架来的老师学生们。”
“他们没事吧？”
“最近总部乱成一团，除了那几个修行过的老师，其他人都没事。”
“那就让护法傀儡带他们回去，临走前我还想干点坏事。”
“好巧，我也是~”
“那就分头行动，各自负责，要是被抓了记得自爆。”
“哈，吓他们一跳！”
通气之后，分身们又各自出手，将局势搅合得更加混乱。
后续与分身们预测的别无二致，在乙世界的天道发现自己的世界乱成一锅粥后，祂找不出原因和罪魁祸首，又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子民们继续互相消耗，只得提前对甲世界发动了总攻。
那都是后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