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疗◎
宴会次日一早,再次受到邀请的雌虫,才是莫惊春要治疗的对象。
第一个又是提图斯。
刚开门他就到了,也不知道等了多久。
某些被打出原形,此时还在太空中漂浮的雌虫:……
竖起中指,骂骂咧咧。
提图斯你不讲武德,插队就算了,还打虫!
假作不知,莫惊春身穿一袭白袍,扶了扶作为道具的眼镜,接待了提图斯。
虫族的一位精神力研究科学家在研究过上亿个样本后发现,其实精神海的模样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每只虫潜意识里最看重的东西。
尽管如此,但在一只陌生虫的精神海里看到一个破破烂烂的自己,莫惊春还是有六个点要说。
他用谴责的眼神看向提图斯,试图让他感到羞愧。
提图斯面不改色,还用一双粉色的眼眸无辜地看着莫惊春,让人完全看不出他到底有没有感到羞愧。
不过连打虫这么幼稚的事情都做出来了,想必也不会为这点事而羞愧。
莫惊春收回视线,开始给这片精神海缝缝补补。
看着那个越来越完整的自己,在别虫的精神海里耀武扬威、指点江山,他真是无话可说。
“好了,感觉怎么样?”
摸摸褪去虫甲的脸庞,提图斯弯起了眼睛,“前所未有的好。”
他送上承诺的谢礼,还对莫惊春发出了邀请,“我的故乡就在西部星域的奥兰德星球,海洋和森林里有许多人鱼和飞龙,很好玩的,请允许我诚挚地向您发出邀请,欢迎来奥兰德游玩。”
莫惊春狠狠心动,但想想任务,只能客气地说:“有时间会去的。”
直接起身,靠近莫惊春,提图斯眨了眨多情中泛着魅惑的桃花眼,问道:“请问是哪一天有时间?”
在一旁侍奉左右的管家心情很复杂。
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呵斥这混蛋,才第二次见面就敢耍流氓,还是该高兴有虫试图将小主虫带出失去伴侣的悲伤。
一把推开那张兼具了英气与少年气的脸,莫惊春淡定道:“等我拥抱了自由吧。”
提图斯露出一丝失望,将联系方式留给眼前的雄虫,“如果您有需要,请随时联系我,我愿成为您最忠诚的骑士,为您披荆斩棘。”
“谢谢。”
但大可不必。
我想要的东西我自己会去拿。
察觉到莫惊春的不以为意,提图斯反而急了起来。
“我是认真的!我今年七十二岁,但已经执掌军团十六年了,我曾带领军团在换位战中夺取了第五名的位置,前面四只雌虫都比我老,下一次换位战谁输谁赢还不一定,你认真考虑一下,我很有用的。”
“噗嗤!”
莫惊春忍不住笑了起来,镜片后的瞳仁深处像是藏着无数星辰,泛起点点星光。
S级雌虫寿命一千岁。
七十二岁,换算成人类,还是个孩子,难怪这么臭屁。
笑得提图斯脸上露出窘迫,莫惊春才正色道:“我明白你的意思,谢谢,只是我目前暂时还不需要你的帮助。”
闻言,提图斯脸色平静下来。
“阁下,接受帮助不是无能的表现,而是我想要在您身边占据一席之地,真正的强者会利用身边的一切资源武装自己。”
“我向您许下这个承诺,并不是想向您索取婚约或关系,我只是……”提图斯顿了一下,才说,“我只是希望,在您有需要的时候,能优先考虑我。”
话说得很谦卑,但看向莫惊春的眼神可一点也不克制。
这种小场面,莫惊春见识得多了,完全不为所动,但面上还是露出一丝感动,“你这么年轻就做到了军团长,一定立下了很多功劳、吃过很多苦吧?”
提图斯得意地挑起一边眉头,微微仰起头,“没有,那些敌军都很弱小。”
莫惊春笑笑,也不拆穿这小子打仗打到精神海几近崩溃。
“你废了这么大功夫才坐到现在这个位置,你的家族会同意你为了一只雄虫乱来吗?”
他看得出,提图斯的精神海有其他雄虫精神力的残留。
一定是用了大代价请来A+级雄虫治疗过。
保守估计,三个以上。
提图斯脸色一变,沉默了一会儿,他坚定地说:“我能走到今天是因为我有这个实力,而不是家族有这个实力。为了你,一切都是值得的。”
说话的过程中,提图斯直视莫惊春的眼睛,毫不动摇,连触须都僵直不动了。
气氛陡然沉重起来。
莫惊春摘下眼镜,用软布擦了擦镜面,举起眼镜放在中间,隔着没有度数的玻璃与提图斯对视,轻描淡写道:“哦,我拒绝。”
“拒绝什么?是拒绝利用我,还是拒绝拥抱我?”提图斯立即追问。
“后者。”
提图斯眼神微动,就在刹那间用空间异能将管家和侍从护卫们都转移了出去。
他长腿一跨,坐到桌面,一手搭在莫惊春肩上,俯首继续逼问:“是只拒绝我,还是拒绝所有?”
靠得太近了,浓郁的信息素挤进鼻腔,带着成熟梨子的香甜。
莫惊春眯着眼,垂眸看了看自己肩上白玉般的手,似笑非笑,“不准动。”
只一句话,提图斯就像木头人般动不了了,连眼珠都转动不了,只能懊悔地看着莫惊春。
他只是想要一个答案,并不是想要冒犯。
拂开提图斯的手,莫惊春站起来,坐到另一个沙发上,慢条斯理地说:“所有。”
“以及,乖一点,小狗,不然……”
后面的话莫惊春没有再说下去,但相信其中意义有点脑子的都能领会。
说了不准动,提图斯就真的动不了。
只有一路从脖子蔓延到脸颊的红晕,以及越发浓郁的信息素,能说明他激动的心情。
翅膀振动的声音远远传来。
护卫们要回来了,莫惊春解除了对提图斯的禁锢。
提图斯只怔了一下,便愉快地大笑起来,触须一抖一抖的。
他转身看向莫惊春,“你也太坦诚了,不过我喜欢,不拥抱也没关系,利用我也可以的。”
看着他的背影远去后,心情经历了一番过山车的系统咬咬牙,说:【惊春,平怨司不要求工作鬼员保持单身,如果你想谈也是可以谈的。】
莫惊春无语极了,【你想什么呢?要想谈我早就谈了,用得着等到今天?】
【为什么啊?我看好多鬼差做任务的时候都会顺便谈几个的。】
【因为我不想和任何人分享我自己。】
金戈要不是个器灵,而是一个人,莫惊春早就踹掉它了,压根不能容忍它待在识海这么要紧的地方。
【哦。】系统不知道自家小伙伴在想什么,只单纯地为自己还是小伙伴最亲密的朋友感到高兴。
它可是听好多器灵哥哥姐姐说过。
这些鬼差一旦有了恋人,就会想要享受二人世界,经常把系统屏蔽掉,导致系统直接跟工作搭子断联,只能在外漂流。
那感觉,可不好受。
等管家和侍从护卫们回来时,莫惊春已经坐在了他的专属座位上继续治疗了。
管家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闭上了。
借着治疗之机行追求之实的不只是提图斯,还有其他雌虫,雌虫们的追求方式简直花样百出,可算是让莫惊春增长了一番见识。
不过在第n次拒绝深入交流的请求后,他还是对此感到了厌烦。
干脆不一个个来了,直接开启群体治疗。
反正有前面那些经验包打底,莫惊春对如何治疗精神力已经有了充足的心得。
现在只是从1v1走向1vN,以他的精神力,完全撑得住。
于是随行的虫们第一次见证了神迹。
金色的精神力像水一样柔和,一波波泛出,虚空中响起空灵的鸟叫声,不过眨眼间,金色就笼罩住了整个阿波罗号。
一只被提图斯打得太远,以致于回来得有些晚的雌虫化作原形,静静地伏在一艘星舰的背上,遥望着从银色变为金色的阿波罗号,不可置信地用尖爪揉自己的复眼。
隔着那么远,他都能感受到逸散出来的精神力。
是温暖的,平和的。
仿佛恒星一般,在无尽宇宙中散发着无穷的光与热,撕开黑暗,即使是在空间跳跃时,那精神力依旧稳定得可怕。
太美了。
这就是S级的雄虫吗?
他好像有点理解家族里那些老家伙们对S级雄虫的推崇与狂热了。
他们是真的吃过好东西。
迷迷糊糊间,雌虫趴在星舰上睡了过去,梦中仿佛回到了还在虫蛋中的日子,无忧无虑。
一觉醒来,雌虫已经从虫形变成了人形。
身体像是没有重量一样轻盈,好像甩开了一个无形的负重。
他张开泛着金属质感的双翼,兴奋地大叫了几声,徒手抓着星舰外壳,沿着外壳攀爬移动,找到出入口,返回了星舰。
这一次跟着来护送的军虫都觉得来对了。
离阿波罗号比较近的星舰都受到了精神力的覆盖,每只虫的脸上都泛着喜色。
不在岗位上的军虫纷纷热烈地讨论起伯里克利之名。
“你们都感觉到了吗?”
“当然,是阁下的精神力!”
“不是说阁下今天要为精神力受伤的兄弟们疗伤吗?怎么突然赐福?”
“这个问题我知道。”一只雌虫挤眉弄眼。
问话的虫一巴掌拍他肩上,“快说!”
“嘿嘿,我听说是前面的军官们在接受治疗的时候表白,把阁下搞烦了,所以阁下才大范围治疗,大概是控制力不够精细,所以才泄露了一部分精神力出来。”
其他虫酸了。
“哇,表白,我也想!”
“别做梦了,有那些混蛋的例子在前,估计以后阁下都不会单独治疗了。”
众虫集体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