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验包◎
丹灵城一处酒店雅间内,分别摆了三张长桌,主座上坐着一名老者,下手左右两边各坐了一男一女。
“陈老、王兄,是我来得迟了,自罚三杯,你们自便。”穿着蓝色罗裙的女修举起酒杯,连饮三杯而面不改色。
王洪豪爽一笑,“柳妹子就是痛快!”也跟着喝了不少。
三人一阵推杯换盏,气氛变得热络起来。
柳荷这才看向陈老,“陈老,我这人心直口快,有话就直说了,您见笑,敢问您今儿个组这个局是为了哪个?”
手中转动小巧的酒杯,王洪也看向了陈老。
丹灵有太阳之意,丹灵城在上古时期还是金家烈阳天帝的龙兴之地,可随着金家的衰落和灵矿的枯竭,丹灵城也随之没落。
如今丹灵城除了一个金家还要驻守祖地之外,剩下的不过是小猫两三只。
他们三人已经是丹灵城有名的修士了,联合起来甚至能跟金家掰一掰手腕子。
这整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三人的关系不好不坏。
一方面资源有限他们竞争激烈,另一方面三人的修为相差不大,搏命的话没人能保证自己一定能赢,所以这些年来也算相安无事。
这一次陈老约这二人,二人虽然心怀疑虑,还是给面子来赴约了。
当然,全副武装的那种。
陈老轻抚胡须,看似浑浊的双眼射出精光,“金昭明你们认识吧?”
柳荷挑眉,“金家主支的大少爷,五年前搬来的那个?”
王洪将酒杯搁在桌上,有些不耐烦地道:“什么大少爷?不过是个无知小儿罢了,陈老你有事就直说吧,我道侣刚给我添丁进喜,我还要赶着回家呢。”
“诶~别急呀,老夫保证你们今天不会白来的。”陈老苍老的面庞上勾起一抹诡异的笑,“你们也知道,这位大少爷是没有灵根的吧?”
“略有耳闻。”
“但你们不知道的是,他一直在寻找没有灵根也能修炼的方法。”
这下子王洪来兴趣了,“那他找着了?”
“一个心有执念之人半年前突然放弃了寻找这个功法,开始搜罗各种灵药,前几日才停了。”陈老朝空地打出一个玉简,闪着光的字符从玉简中浮起,“瞧,这就是他搜罗的材料,你们看看,能不能看出什么妙处来?”
话是这样说,陈老却隐蔽地盯紧了擅长炼丹的柳荷。
柳荷摸着下巴看半空中那些密密麻麻的字符,眉头紧锁,“这方子……好生奇特,臣药都是阴性灵药,君药却偏偏是至阳至刚的……”
又好像有点熟悉,是在哪儿看过呢?
半晌,柳荷下了结论,“我没炼制过这个丹药,看着像是用来压制火毒的。”
王洪噗嗤一笑,“金家人……压制火毒,哈哈哈!”
谁不知道金家人以修行火系功法出名,他这样说是明显不信。
柳荷脸色难看了一瞬。
陈老却是若有所思,“事出反常必有妖,柳姑娘,多亏你了,不然老朽哪能看出里面的道道?”
柳荷看了王洪一眼,露出一个笑,“陈老谬赞了。”
不想王洪这个没脑子的,直接大大咧咧道:“金昭明再怎么样也是金家人,小辈那些打打闹闹金家不会管,可要是咱们出手了,那可就不一样了。”
闻言,其他两人面色一黑。
心里想着下手是一回事,你这样说出来我们不要脸的吗?
不过他说的也有道理,明面上他们不能跟金家对上。
丹灵城的金家好对付,金家主支可不是好惹的。
陈老轻描淡写道:“咱们悄悄动手,瞒住金家就是了,当然了,你们要是不愿意,我也不会强迫,只是若真有什么机缘,那可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柳荷眼珠一动,陈老这种千年老狐狸可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估计是真有点什么。
反正金昭明住处离金家极远,瞒过金家不是难事。
于是她嫣然一笑,“陈老说笑了,您老的面子,我无论如何也要给啊。”
陈老瞥了她一眼,喝酒,不说话。
王洪又补充了一点,“金昭明可是正经的主支弟子,虽说被流放到丹灵城,可谁敢保证他身上没有防护?那些大家子弟身上可都放着禁制,一旦死去,禁制就会记录下动手的人。陈老,这事要是不解决,就是有再多的机缘我也不敢掺和。”
陈老嘴角一抽,没好气道:“放心好了,这事好办,只消留着他一条命即可,回头往深山野岭里一扔,谁能查出些什么?”
他寿元将尽,却迟迟找不到突破的时机。
如今好不容易看到一抹曙光,是死都不会放过的!
王洪大笑起来,拱手道:“还是陈老您见多识广,不过我要回家先喝杯喜酒,咱们定个时间,干他!”
说话间,他脸上流露出一抹狠辣,看得陈老暗暗点头。
如果不是自己一个人扛不住金家,又怕被这两个死对头发现,陈老也不会非要分他们一杯羹。
不过这也是好事,一旦出事就多了两人分担责任。
一下定决心,三人都不是拖拖拉拉的那种人,很快就约好十天后的夜晚动手。
次日深夜,一个黑衣人悄无声息地触动了金昭明家后门的阵法。
刚踏上修行之途的金昭明正是最兴奋的时候,晚上自然也没有睡,而是在修炼,感知到阵法的异动后,他心下一阵不安,并没有惊动侍女。
而是悄悄拿起师父赐下的重剑,往后门走去。
看着黑衣人,金昭明想了想,只打开了阵法的一角,才打开大门。
那黑衣人并没有进来,而是扔进来一个锦囊,粗声粗气道:“你对我家有恩,如今我来报信,从此你我两清。”
说罢,黑衣人的身影便融入了黑暗之中。
金昭明抓住锦囊,谨慎地关上大门和阵法,才返回了卧室。
将室内照得恍如白昼的无影灯下,金昭明打开了锦囊。
上面赫然写着陈老三人的谋划!
嘴边长着绒毛、脸庞还有些稚嫩的少年握紧了纸条,手上青筋绷起,眼中流露出深刻的愤怒。
“怎么了?”
一道轩然霞举的身影轻飘飘地出现,坐在椅子上都像是没有一丝重量。
正是半夜思考怎么给自己重塑身体的莫惊春。
“师父,有人要害我!”金昭明瘪着嘴,语气中带着委屈、愤怒与不解。
他不明白,为什么有人能把人命看得那样轻,说下手就下手。
莫惊春伸出手接过纸条一看,轻笑了一下,捏捏徒弟气鼓鼓的脸颊,“开心一点好不好?你看这个人冒着风险来给你报信,这说明这世上也并非全是狼心狗肺之徒。”
“师父?”金昭明眼中流露出一丝茫然,很快就反应过来,“送信的人说我对他有恩,可我最近没做什么事啊。”
莫惊春脸上的笑容更大了,提醒道:“那天你去街上买碧源果,碰到了一个孕妇。”
“她呀!”金昭明恍然大悟,挠了挠头,“我也没做什么。”
确实是没做什么,只是把一枚八级丹药送给了那个孕妇保胎而已。
只不过对金昭明来说,八级丹药也是凡人用的丹药,确实是算不得什么,毕竟他母亲金琼英为爱子留下的丹药连仙人用的都有。
“不对!师父你怎么对这件事一点都不意外?”
“嗯,终于反应过来了,看来还不算太笨。”
金昭明不甘地抗议,“师父!”
莫惊春大笑,笑够了才道:“你收集功法一事不说人尽皆知,丹灵城内有些消息渠道的都知道。”
金昭明脸色一懵,“我……我已经足够小心了。”
摸摸徒弟的圆脑壳以示安慰,莫惊春继续道:“但半年起,你就不再收集功法,而是转为收集灵药,虽说分了好几家店铺去买,还转托他人为你购买……可丹灵城就那么大,有心人一查便知。”
金昭明蔫了。
原来他那些伪装一点用都没有的吗?
其实金昭明已经尽力了,可他之前没有修炼过,根本不明白修士能做到哪一步。
人教人,不会;事教人,一次就会。
那些盯梢的人自然是瞒不过莫惊春的眼睛,只是徒弟之前一直被母亲保护得很好,哪怕尽可能谨慎,也终究没有直面过生死之间的斗争。
这些人出手也不是坏事,能给徒弟增加点经验值。
“正好你也开始修行了,拿这些人来检验一下所学。”莫惊春微笑道。
金昭明眼睛一亮,也不蔫了,“我可以吗?”
“可以的。”
“可是……我修为不如这些人。”
“这里是你家,是你的主场,布置些阵法不难的。而且,我会教你。”
“嗯!”金昭明小鸡啄米式点头。
话不多说,金昭明也不修炼了,立即开始在师父的教导下布置阵法。
接下来的日子,金昭明白天借着太阳修炼,晚上便布置阵法,一分一秒都不浪费,怕牵连到负责照顾他的侍女,还找了个借口支开了侍女。
有事做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九天的时间眨眼间就消逝了。
当夜,是陈老算好的日子,无星无月,天地间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