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王府◎
“来人!*你们都是死人吗?还不快把这贱人拿下!”
左长史眉心有三道皱纹,明明还不到三十,头发已经花白。
他是启朝永和三年的进士,在京城时就入了王府,自然也见过郭有仪这位王妃,此时见到尹嫣然如此无礼,立刻道:“秦王王妃在此,尹王妃不得无礼!”
尹嫣然侧目看了他一眼,轻蔑一笑,并不答话。
其实,在外面就有亲卫想要拦住莫惊春了,但他现在是王妃郭有仪,又碍于男女之别,那些人不敢拦他,只得紧紧跟在他身后进来。
但在外人看来,那些亲卫不像是要拦人,更像是在簇拥他走进来。
尹嫣然一看,顿时觉得心跳加速,手都气得发抖。
“你们还不快去!”
守在后寝门外的亲卫们面面相觑,不敢动手。
高安虽然无耻到将发妻关押起来虐待,又任由小妾欺凌发妻,但他还算要点脸,不敢将此事宣传出去,只说王妃身体不好,在静养。
所以这些亲卫有耳闻王妃不受宠,但让他们对王妃出手,他们也是万万不敢的。
——除非王爷下令。
但一个小妾就算了吧。
尹嫣然面色涨红,都快忘记自己平时去虐待郭有仪,都是暗地里派宫人、婆子去了,如今见亲卫们不动,她顿时破防,又庆幸自己已经杀了世子,立刻对宫人与太监们喝道:“你们去!将这贱人赶走!”
鹌鹑似的宫人与太监们也不敢拦莫惊春,但他们明白尹嫣然的性子,更不敢违拗她,只磨磨蹭蹭地往外走。
莫惊春大步流星,走得飞快,不一会儿就到了后寝殿门口。
那些宫人与太监用尽全力的阻拦也不过被他一拂袖,就掀开了。
一个个跌到一旁,唉哟个不停。
两个长史与亲卫统领迎上来。
左长史陈忠行礼,“卑职见过王妃。”
高安就藩之后放飞自我,不但对郭有仪下手,也对封地上的百姓和西藩百姓下手,横征暴敛,强抢民女,大兴土木,无恶不作。
他是首恶,郁礼和亲卫统领就是次恶。
他们不同于那些受制于皇权的普通士兵,压着良心去办事。
他们是真正的丧了良心,一个出脑子,一个出武力,被西宁百姓合称为两大夜叉。
这些恶行,连被关押在后院,门都没出过的郭有仪都有所耳闻,可想而知真正的罪行有多么惨不忍睹。
因此,比起还有些良心的陈忠,右长史郁礼和亲卫统领才是高安真正的心腹,他们才是最明白高安心思的,对尹嫣然也是忠屋及乌。
他们知道只要高安醒来,莫惊春这个王妃便不算什么。
中风听起来恐怖,但有良医正在,让高安醒来说几句话并不难。
郁礼草草行礼,“王妃,如今王爷病重,还请王妃回去静养,以免扰了王爷清静。”
他正要让亲卫统领派人护送莫惊春回去。
莫惊春唇角带笑,转身从一个亲卫手中拔出长剑,一剑使出,如惊雷乍响,一颗头颅便骨碌碌地滚到了地下。
无头尸体轰然倒下。
那双睁大的眼睛还带着一丝不耐烦,根本还没有反应过来。
亲卫统领心一惊,看着莫惊春手持一把带血的长剑走来,在战场上磨炼出来的直觉让他毫不犹豫地拔出了长剑,可惜,只过了两招,地上又多了一颗头颅。
“王爷病重,定是你们这些人伺候不周所致!都该死!”
亲卫们看着地上的两颗头颅,再看看莫惊春的背影。
“怎么办?”
“凉拌。”
“他们平时行事恶毒,如今被王妃所杀,是苍天有眼!”
“兄弟说的是,那我们现在……”
“事已至此,先收拾一下尸体吧。”
陈忠僵住了,他总算明白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是什么意思了,嘴唇发着抖,生怕莫惊春也给他来上一剑,他这肉体凡胎可扛不住,却只见莫惊春对他点了点头,便路过了他。
尹嫣然平时和高安狼狈为奸,滥用私刑,以折磨宫人为乐。
干出过无故割人舌头、鞭挞、用弓箭射、用火烧、埋到雪里等惨绝人寰的恶行,以致于王府内人心惶惶,有门路的都跑了,剩下的无不如履薄冰、战战兢兢。
可是此时她看着拿剑走进来的莫惊春,也不由得害怕起来,“我是王妃,你不能……不能……”
莫惊春每往前走一步,尹嫣然就后退一步。
莫惊春冷笑,“王妃?敢问你姓甚名谁,玉牒之上可有你的名字?”
说着他就扇了她一巴掌,直接把她扇到一边。
垂眸看着倒在地上的女人,莫惊春漫不经心地吹了吹手掌,本来想用拳的,但怕她这小身板扛不住才改用掌,见尹嫣然爬不起来了,转身就走。
尹嫣然无法回话,她出身卑微做不了王妃。
高安娶了郭有仪之后想为她请封次妃,可她不稀罕。
到了封地高安十分纵容受了委屈的心上人,允许她自称王妃。
尹嫣然雪白的脸颊上迅速浮肿起来,像一个发酵的白馒头,她无声落泪,只恨恨地盯着莫惊春,就等高安醒来告状。
莫惊春已经走到床边了,看着被扎得像个刺猬似的高安,他嘴角翘了翘,将长剑放到一旁,随即换成一副死人脸,扑到高安身上哭嚎。
“王爷,苦命的王爷啊,你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病了?这叫我怎么活啊?”
高安身上的金针被这么一扑,迅速移位。
药童睁大了眼睛,一脸崩溃。
良医正淡定脸,再次无语。
讨厌一些咋咋呼呼的患者家属!
他深呼吸,“还请王妃让开,好让老朽给王爷施针。”
“好。”莫惊春从怀里摸出一块手帕,像模像样地擦了擦干得像旱了十八年田地的眼眶——眼泪不够演技来凑。
以高安对待郭有仪的方式,他也只配得到这种待遇。
演完之后,他叫陈忠,“左长史,王爷身子骨一向健壮,怎么突然病了?他近来都在做什么?还是去了不该去的地方,冲撞了什么?”
看着莫惊春那双毫无水意的眼睛,又想想突然病死的世子,陈忠后背缓缓爬上一丝寒意。
世子前脚刚死,王爷后脚就病了,这是巧合吗?
王爷还能醒过来吗?
如果莫惊春知道他这些想法,一定会告诉他,放心吧,包醒的,只不过醒来之后会不会后悔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陈忠缓缓道:“近来秋意渐重,故而王爷已多日未曾出府,想来是在宫内消遣吧。”
莫惊春没得到想要的答案也没说什么,一拍桌子,“往日都是尹氏侍奉,王爷生病,她脱不了干系,来人!”
门外的宫人与太监也顾不得叫痛了,鱼贯而入。
“将尹氏关入西三所的佛堂,让她每日为王爷捡佛豆、念经祈福,王爷什么时候好了,她就什么时候出来,王爷要是好不了……她也跟着一块下去侍奉。”
宫人与太监们瞥了一眼身上扎满金针的高安,走向了尹嫣然。
尹嫣然摸着肿胀的右脸,站了起来,“郭氏,你凭什么关我?王爷有令,后院大权全归我所有!”
宫人与太监们一下子停住了,看向莫惊春。
莫惊春掀起眼皮,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就凭我是王爷明媒正娶的王妃,你是个玉牒都没上的玩意。”
陈忠暗叹,说得好!
难怪左传说唯名与器,不可以假人。
尹氏平时借助王爷威风得以权倾秦王府,王妃在她面前也要退避三色,除了一个名分,不差王妃什么。
但关键时刻一到,有没有这个名分,完全是两回事。
顿了一下,莫惊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哼了一声。
“你不会真以为,王爷让人叫你几声王妃,你就真是王妃了吧?”
“醒醒,王爷不好,你什么也不是。你要真想让王爷为你主持公道,最好是诚心诚意地祈祷,让王爷早日醒来。”
“王爷一天不醒,这府里,就是我当家做主。”
说到最后,他面上浮现出讥诮之意,中了他的算计,醒过来不算什么,能说出话才是真本事。
瞧见这一幕的陈忠低下了头,他知道王爷大概是好不了了。
若是王爷还是在京城时一般英明神武,那他就是拼死也要救下王爷,可现在,王爷躺在病榻上,也未必是坏事吧?
一时之间,良心与忠诚在拉扯。
尹嫣然自然不愿束手就擒,她不停挣扎,“王爷!王爷!你快醒醒啊!”
但已然知道该往哪边倒的宫人与太监们牢牢地抓住她,不容她挣脱,很快,声音就渐渐远去了,室内只余一片寂静。
突然,良医正说:“王爷醒了!”
放下茶杯,起身,莫惊春走向高安,只见高安脸色恢复了平常,只是嘴巴有些歪。
高安看着莫惊春走来,神情有些意外,“啊啊啊……”
莫惊春知道他想说什么,很体贴地说:“我一听说王爷病了,立刻就来了,怎么样?我贤惠吧?尽管王爷如此绝情……”
他随手不知从哪扯了块布,给高安擦了擦嘴边的口水,“我还是对王爷情深义重,不离不弃。”
高安大概不想听这些,眼中露出怒色,“啊啊啊……”
【作者有话说】
在评论区答应大家的一个番外——卖炭人if线,李树未死的番外,我放在专栏里的《脑洞集合》里了,有兴趣的可以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