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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澈电影大获成功后, 各方邀约接连不断地找上了今宵。
电影频道访谈、时尚杂志采访、慈善晚宴活动、艺术刊物约稿,甚至还有郑二少提过的奢牌艺术家合作系列的手袋设计, 均是别人可望又不可及的顶级资源。
她才刚过21岁,这个世界就迫不及待向她敞开怀抱,太令人羡慕。可她并未因年少成名而忘乎所以,她始终谨记自己的学生身份,对外界的邀约一视同仁,都以课业繁忙为由婉拒。
寒假结束返校上课,讨论她的声音骤然增多。
搞艺术的心里都清楚,资本的包装和运作, 对作品价值和艺术家名气的提升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外界对青年艺术家的评价一向不好, 若是作品碰巧拍出个天价, 说不准就会被人疑心是帮着资本洗钱。
好像艺术家必须得死了才能证明他的作品有价值,一旦活着, 还年少成名,那便是虚招子, 假把式, 是个没几两真货的营销奇才。
这时候今宵又得要感叹沈修齐的远见,十一月份的慈善画展共筹得三千万善款,这笔钱以她爷爷奶奶的名义捐给了学校的教育基金会, 用作在校生的贫困补助, 奖学金及各类研究项目和展会的开展经费。
她的校友实实在在享受了她带来的好处,外界有多少流言都有人自发为她澄清。
她也得了个清静,安安稳稳度过了大三下半学期。
进入大四,今宵便着手开始准备毕业设计作品,与此同时,她与沈修齐的婚礼也提上了日程。
沈修齐问她想在哪里办婚礼, 她话都没说出口就被他的补充条件逗得噗嗤一声笑出来。
“哪儿都行,海岛不行,这辈子你都跟海无缘了。”
其实她也没想过要去别的地方办,爷爷奶奶年纪大了,不便长途颠簸,他们的婚礼也不宜大操大办,那就在京中找个安静又漂亮的园子,既省了折腾,筹备起来也快。
婚礼的事情今宵全权交由沈修齐负责,她的所有精力都用来准备毕业设计。
中国画是个传统学科,不像现代艺术有着千变万化的表现形式,今宵擅工笔,这次毕业作品却大胆用了兼工带写的技法。
周佩是她的毕设导师,在看完她的创意阐述之后,问她为何放弃自己极为擅长的工笔花鸟。
毕竟在她眼中,今宵的工笔技法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又有名气加持,若是再有像牡丹夜宴图那般的作品产出,定能在毕业展上大放异彩。
于今宵,只会有益无害。
但今宵却跟她说:“我知道艺术家想要成名非常不容易,坚持走出自己的风格也很重要,可我不想被名气裹挟,不想让大家觉得我成名即巅峰,永远停留在电影和爷爷奶奶的光环之下,再也走不出舒适圈。”
周佩听了她的话略感惊讶,此前闻瑾每每同她说起今宵时,总是感叹她一个小姑娘看着娇娇弱弱像朵花,实则心性颇定,任世事沉浮,雨打风吹,难以撼动她分毫,哪怕是将别人求之不得的资源摆到她面前,她若不喜欢不想要,谁也左右不了她。
今宵平时上她课时,总是乖巧好学,布置的作业和任务总是做得尽善尽美,她周围的同事一提起今宵都赞不绝口,没想到她小小年纪却有这般卓识,的确超乎了她想象。
“那你有把握做出优秀的毕业设计吗?毕竟在此之前,你并没有多少兼工带写的作品。”
今宵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说:“其实我很早就在尝试这类技法。”
周佩又惊:“那我以前怎么不知道?”
今宵回忆着以前说:“我高二那年的暑假,画了一幅我认为非常精美大气的双虎图拿去找关老师点评,结果她说我画得像绣花针,一板一眼,死气沉沉,说我画两只死老虎不如不画。她那时候就跟我提过兼工带写的技法,还让我多去看陆抑非先生的作品,学学别人是怎么画动物的‘神’,我当时特别不服气,说我这辈子都不会去看,还跟她赌气,之后好几天都没跟她说话。”
周佩听了笑个不停,今宵又道:“但是过了那个生气劲儿之后,我也看出了我那幅画里的缺陷,虽然我知道关老师说的没错,但我不想承认,又好奇陆抑非先生究竟有多厉害,便偷偷去看了。这一看就看出了些兴致,也尝试着画了一些,没想到画出来的效果还不错,就一直背着关老师偷偷练习。”
“那你怎么从来没展示过?”
今宵想了一下说:“以前不太有自信,也习惯了打安全牌,所以就算画了也很少给人看,现在长大了些,无论是技法还是心性都有所成长,所以这次毕设想试试看。”
周佩不是个刻板的老师,也知晓今宵真的有这个实力,便没再多问,只让她放心大胆去做。
年轻人就该有年轻人的风貌,大胆尝试不同的技法和风格,反而能更快知道自己究竟适合什么。
人活这一世,无论是见人,还是历事,为的都是更了解自我。
她很欣赏今宵的勇气和魄力,也很期待她的作品。
毕业作品有了初步构想,剩下的便是确定主题,再下笔去画。
然而困难总是一重接着一重,今宵找不到灵感,立马就找上了沈修齐。
可这琴棋书画,沈修齐最不擅长的就是画,若是纯粹欣赏,他还能想出一箩筐的恭维话,真要让他讲什么技法意境,还要给今宵出主意,那就是让他这个工科男跳芭蕾,上不了台。
被逼无奈,沈修齐只好说:“那带你去母亲的书房看看?我记得她收藏了许多书画典籍,兴许会有你需要的。”
今宵顿时喜出望外,立马起了身道:“你怎么不早说呀?害我冥思苦想那么久。”
沈修齐靠在画室门边,面露无奈,那你不也没问?
时值深秋,夜里起了风偏凉,沈修齐替她拿了件披肩准备带她出门,可他娇贵的老婆大人直接扯了扔开,一步路也不想走,吊着他手臂就要他背。
今宵心安理得往他背上趴,双臂环住他脖颈,将脸贴在了他耳边。
无端端地,她忽然想起他们还没有在一起的时候,她在沈修齐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走进了槐安居,还在他的旧书房睡了一晚上。
她忽然问:“你还记得我在旧书房的沙发上睡觉那晚吗?”
沈修齐听了轻声笑:“那不能忘,我那晚要是不去,不知道会后悔成什么样儿。”
今宵又问:“那你知不知道我清晨醒来看到你没穿衣服坐在我旁边的时候,真的以为你在对我耍流氓?”
“我对你耍流氓?”沈修齐不以为然哼一声,“明明是你紧拽着我不放好吧?”
今宵这时候不仅不承认,还要倒打一耙:“谁知道是不是你硬将手塞到我手里的?再说了,我都睡着了,你要是不想被我牵,把我的手掰开不就得了?你为什么不掰开?”
沈修齐想起那夜,一时无言。
他哪能说,是她将他的手抱在胸前,他几乎是握着她的胸,他不敢动,也不想动?
他无声发笑:“那你就当我是在对你耍流氓吧。”
毕竟他真的这么做了。
他到现在都记得她那晚穿了什么,衣服面料有多薄,胸部的触感有多柔软,好几次,他都忍不住想揉她,亲她,可又不想坏了在她心中的形象,只好生生忍住。
好在他得偿所愿,如今是想怎么揉就怎么揉。
章晋宁的书房在北屋的另一边,格局与他那间旧书房一样,只是更大,更整洁。
今宵站在靠墙的书柜前,将柜门一一打开,仔仔细细看着书架上整齐排列的各类书籍。
她的毕设技法讲究一个融合,既要有工笔的细腻,又要有写意的洒脱,特别是色彩的运用,需要用到一些没骨画法的铺色技巧,十分考验功夫。
她从章晋宁的收藏里翻到几幅没骨画,便拿到书桌前认认真真欣赏着,等她觉得脖子僵酸想要活动活动时,一抬眼,书房内早已没了沈修齐身影。
她将画轴卷好重新装进卷轴盒,仔细整理好拿出来的书籍,又将柜门一一关上才往外走。
对面的书房门留了一条缝,里头泄出来一缕昏暗的黄,四下寂静,屋内也并未传来响动。
她轻手轻脚走上前,将门缝推得大了些,探身往里一瞧,身高腿长的男人仰躺在窗边的沙发上,双手叠放在腹部,双腿一曲一直,脸上盖着本英文小说,胸腔起伏均匀,看样子已经睡着了。
屋内的芸香还如两年前清淡,书桌上堆放的旧书旧玩具已经被整理好收纳在柜子里,这里不再像两年前那般凌乱,但四处仍充盈着他童年的气息,令人安心好眠。
她忽然在这时候与他感同身受,两年前,他也是站在这门口,静静望着她在沙发上熟睡。
也许他当时的惊讶更多,但心中的欣喜,应该是和她此刻差不多。
她走上前,在他身边坐下,将手覆在他手背,缓慢抚过他指节,经脉,最后钻进他掌心里,将他牵住。
“耍流氓呢你?”
手上忽然被人紧攥着用力一扯,今宵扑倒在他胸膛,盖在他脸上的英文小说也应声滑下。
光线从墙角过来,先被堆叠的窗帘掩去些许,到达沙发边,昏黄更弱。
他掀眼瞧她,双眼皮褶皱很深,眸中聚集的血丝还未散,她便知,他这是睡着了,又被她弄醒了。
有些心疼他近来疲累,可又不想打乱此刻氛围。
她更朝前了些许,将半身都压在他身上,忍不住笑:“你干嘛这么快醒来?就不能等我真耍流氓了再醒吗?”
眼前人孩子气似的重新闭上双眼:“那你当我还睡着,快对我耍流氓。”
今宵噗嗤一声笑出来,随后便没了声音。
沈修齐闭眼等了半天等不到,再度睁开,今宵的脸近在咫尺。
气息开始交缠的那刻,她粉润的唇瓣一开一合:“你那时候想不想吻我?”
她声音很轻,呵气如兰,两年过去,他还是会因她不经意的撩拨心跳加速。
好像他永远都没办法对她免疫,她的每一次接近,都叫他心痒难耐。
他将她托上来,由她坐在腰腹,“要我说实话吗?”
今宵双手捧着他的脸,长发垂下像一张网,他是网中的猎物,毫不挣扎。
她快速点头,眸中闪动着好奇心点燃的光芒。
掌心缓慢抚过她臀部,顺着起伏的曲线落在她后腰,搂紧,再低声:“实话就是,那时候我就想睡你。”
“流氓。”
今宵捏着拳头在他肩膀轻轻敲,口中的话是骂人的,行动却是极为主动的。
她吻上他的唇,探出舌尖舔着他唇瓣,被她压住的男人总是经不住勾引,他也主动来寻她舌尖,她却百般躲着不给他机会,几番追逃,他翻身将她压住,强势侵入她口中,缠住她,不肯再放。
位置一交换,今宵便感觉自己回到了两年前,她还躺在这张沙发上睡觉,而他褪去了端方自持的绅士皮囊,任由爱欲操纵,释放内心深藏已久的渴望。
喘着气分离之时,她睁眼对上他已失去清明的眸。
“当时就想这么对我吗?”
话音落,他眸色更深,像被她的话推到两年前,正被当时的邪念裹挟。
今宵双目盈盈望着他,声音轻轻:“那你怎么不撕掉我的衣服,掰开我,强要我,将你的东西留在我身体,再把我关起来,日日夜夜不停索取,直到怀上你的宝宝,再也离不开你?”
沈修齐忽然紧闭上眼,狐狸精的蛊惑赤裸裸,他不能直视。
咬一下唇瓣让自己清醒,一开口,他连声音都颤:“今宵,别激我。”
凌虐和暴力存在于每一种雄性动物的血液中,激不得,放不得。
从来与她亲热他都百般照顾她感受,只要她说不舒服,他立马就停。强要,囚禁,怀孕,他想都不敢想,这时候却被她一字一句地说出来,他感觉自己就快撑不住。
但似乎,今宵并不打算放过他。
她再度吻上他的唇,带着驱散不掉的执念,她那舌尖像是要将他这副虚伪的皮囊戳破,彻底释放他心中的恶。
他伸手卡住了她下颌,不许她再动,此刻他需要极力控制着自己才能保证不会伤到她,偏偏她还一脸无害地渴求他。
“你真的,想要被这样对待吗?”
已经被吻到通红的唇瓣几欲渗血,她丢掉了声音,用唇形说了两个字。
他看得清楚,却还残存最后一丝理智,他想告诉她今夜过后可能会怀孕,可他的话还没有说出口,眼前人已经媚得像妖。
他在两年前克制着没有做的那件事正被她用双手演绎,她粗暴地蹂躏着自己,那双手像是染上他内心的恶,极尽破坏。
到此刻,他的清醒已完全用尽。
这不是两年前,她不是十九岁,他是她的老公,会对她的一生,和他们的孩子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