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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松筠的百日宴结束, 沈修齐迎来一次短期的出差。
当年攀西的自然灾害过后,当地迎来了漫长的灾后重建工作, 沈修齐虽是救灾有功,但为了解决家族危机,他仍是卖掉了崇汇资源90%的股份以求平安,除此之外,德南县沣水镇和龙潭镇的灾后重建工作也是由崇吾负责。
在此过程中,崇吾陆陆续续为当地捐赠了几所学校,此次前往,是受县教育局邀请, 参加这几所学校联合组织的答谢活动。
崇吾的慈善基金会是由沈凝光任理事长, 此次活动也本该由她出席, 可她推说要与裴珩备孕不便长途跋涉,便将这光荣的任务交给了沈修齐。
以往需要出差, 沈修齐是能让别人去就让别人去,包括这次, 他也不想去。但此事涉及慈善, 他不好消极怠工,又正逢何院士邀请,他不得不亲自前往。
沈凝光说这事儿那天是家宴, 刚好给今宵听了去, 今宵多问了两句,沈凝光便劝今宵跟他一起去,还说:“走走你老公的来时路。”
因为沈凝光这句话,沈修齐被迫带着今宵踏上了旅途。
飞机落地是傍晚,两人又坐了两个小时车才抵达德南县城。
途中落了雨,山中温度骤降, 今宵就穿了件单薄毛衣,一下车就冻得瑟瑟发抖。
沈修齐脱了外套给她,忍不住打趣:“还听不听沈凝光的话了?”
今宵瞪他一眼:“你真当我这么弱不禁风?”
正说着话,身后有人喊了声“湛兮”,随行的陈秘书提醒,是县委书记李青和一行接待人员。
两人一齐转过了身,沈修齐牵着今宵迎上前去,握住了李书记的手。
李青年长,当年沈修齐在隔壁宁东县任副县长的时候,李青便是他的上级,几年不见,李青擢升德南县县委书记,一声“湛兮”,又喊回了当年的热络。
沈修齐向李青介绍:“这位是我太太,今宵。”
今宵与李书记握了手,天色昏暗,今宵身材娇小又被罩在宽大的男士外套里,方才都看不清她脸,这时候离得近了,李书记一行人都将目光放到了今宵身上。
一瞬怔愣,李书记笑呵呵地看着沈修齐说:“早就听闻湛兮结了婚,今日一见,果真是般配啊。”
几句寒暄,李书记看出来今宵怕冷,赶忙就差人领着他们进酒店。
几位男士负责搬行李,女士负责引路。
有位长相清丽的姑娘举着伞走到了今宵身侧,她本想替今宵撑着伞挡风,却被沈修齐接了过去。
那姑娘望向沈修齐那瞬间,眸中飞速掠过别样的情绪,被今宵尽收眼底。
回到酒店房间,沈修齐立马进了浴室放水,调到了合适的水温,他才走出来说:“这边条件不比家里,你将就一下,水温正合适,要不要先洗个脸?”
陈秘书将两人的行李送进房间,今宵取了一套衣服出来,走过去问:“刚才那姑娘叫什么名字?”
沈修齐有些莫名,一脸茫然地回:“我不知道啊,她有自我介绍吗?”
今宵摇了摇头,笑着说了句没什么。
他们到的晚,李书记一行人还等着他们用晚餐,今宵也没多磨蹭,洗了脸,换好了衣服就与沈修齐一同下了楼。
宴上,李书记将方才负责接待的人员一一作了介绍,轮到那位姑娘时,今宵多看了一眼。
李书记说她是某学校的老师代表,叫曾语梦,以前是他们宁东县的一名志愿者,明日的活动流程,也是由她负责对接。
好长时间不曾回来,李书记拉着沈修齐回忆起了往事,沈修齐客气温和地应着,期间还不忘给今宵夹菜倒水,十分体贴。
两杯酒下肚,一桌子人都自在了起来,有人说,沈副县长当年可是风华绝代,一来就引得县委大楼里的未婚姑娘们一阵躁动,只要沈修齐不去基地,他的办公桌上总是少不了鲜花和礼物。
有那种热情大胆的,还敢在下班路上截住沈副县长的去路,就为了跟他说两句话,甚至还有跟着他去基地主动帮他洗衣做饭的,一群如花似玉的姑娘围着他转,叫他们这些未婚男青年看得分外眼红。
沈修齐没说话,面上依旧维持着得体的微笑,只有李书记读懂了沈修齐此刻的沉默,一个眼神制止了那人的口若悬河。
李书记端起了酒杯看向夫妻二人,又冲今宵说:“湛兮在岗时尽职尽责,极少与人结交,私下吃饭都少见,更别提男女关系了,我以前可是听过不少人抱怨,说拿湛兮束手无策呢。”
今宵听出来李书记的意思,正想回应,沈修齐就先说:“以前年轻,不懂与人结交,后来开始追求我太太,这才知道风水轮流转,苍天饶过谁。”
方才那一点点尴尬的气氛被他一句话揭了过去,一桌子人被逗得哈哈大笑,也为今宵多添一分神秘色彩。
能让众人追捧的沈副县长苦苦倒追的女孩子,该是多么厉害的人物?
宴散,沈修齐告别了李书记一行人,牵着今宵乘电梯上了楼。
想起来明日的答谢活动,今宵忽然问:“你不需要和曾老师对接明日的流程吗?”
电梯轿厢映出两人亲昵的姿态,今宵半身都靠在他怀里,半杯酒喝下去,她那张脸粉扑扑的,像极了含苞待放的春桃。
沈修齐低下脖颈,吻了吻那双嫣红的唇,说:“陈秘书替我去了。”
今宵嘟着嘴,透露一点点怨:“干嘛?你怕我吃醋啊?这么跟人避嫌?”
“叮”一声,电梯到达指定楼层,沈修齐搂着她走出去,轻叹一口气说:“哪能啊?我老婆是那种小心眼儿的人?”
今宵握拳怼了他一下:“你这人怎么阴阳怪气的。”
沈修齐朗声笑起来,拿出房卡解了锁,进门就将今宵抵在了墙边。
廊灯从他头顶往下落,今宵被罩在一团阴影里,一点微薄酒气扑到她脸上,与他唇瓣相贴那瞬间,今夜的醉意便深了。
他贴在她唇上,轻柔缓慢地抚着她侧脸讲:“我不喜欢靠别人的仰慕或是老婆的吃醋来彰显自己的魅力,有些事情没有必要去做,那就不做,况且就是个答谢活动而已,明日正好让陈秘书代劳了。”
“这样可以吗?”今宵想起今夜众人对他的热络,“你大老远来一趟却不参加活动,是不是有点不好?”
沈修齐弯腰将她抱了起来,这南方的山里一下雨便阴冷潮湿,贴着墙会不舒服。
他抱她走到床边,坐下摸了摸冰凉的床铺,没舍得直接将她放上去。
他低头亲她,灼烫的手掌从她针织衫下摆摸进去,很轻地揉着她说:“你不是想走走你老公的来时路?明日我带你走一遍。”
这言下之意便是,这次若不是她想来,他压根儿不愿走这一趟。
今宵笑着骂他:“我们一家人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偷奸耍滑的?”
她这话是骂人的,那双唇却是要向他索吻的。
沈修齐埋头吻得深,手上也揉得重,酒精在血液里沸腾,今宵微微气喘着,气息飘忽地问:“你有带那个来吗?”
沈修齐的话还没说出口,门铃先响了。
已经很晚了,两人听见门铃都是一愣,不知道是谁会在这时候找来。
“是陈秘书吗?”今宵问。
“我去看看。”
沈修齐帮她脱了鞋子将她放在床上,起身往门口走了过去。
今宵掀开被子钻进去,听见开门声,也听见一个温柔的女声。
曾语梦抱着一条羊绒毯站在门口,见开门的人是沈修齐,她微微一惊,就连准备好的话语都说得磕磕绊绊。
“沈......沈先生。”
她将手中的羊绒毯递上,说:“下雨阴冷,酒店的被子可能有点潮,用这条毯子贴身盖着应该会舒服一点。”
沈修齐那双狭长的眸微微一眯,吓得曾语梦赶紧解释:“是,是给今宵小姐的,我看今宵小姐好像有点怕冷,所以......您放心,这是全新的,洗过一遍又烘干了,会很舒服的。”
“不必了曾老师,谢谢你。”
沈修齐回绝得很干脆,正欲关门,却听到今宵在屋内说:“湛兮,别辜负曾老师的好意。”
沈修齐回头,唇边忍不住挂笑,老婆都发话了,他哪有不听的道理?眼前的姑娘红着张脸,但他无意探究,只客气接过,又道了谢,这才将门关上。
曾语梦怦怦直跳的一颗心渐渐缓了下来,她看得很清楚,沈修齐对那位今宵小姐疼爱到了骨子里,这是她从未见过的一面。
她无比羡慕,却也不得不承认,他现在因为今宵小姐过得很幸福。
方才的氛围被打断,情欲也跟着退却,今宵看着沈修齐手中那叠米色的羊绒毯,突然想到什么,问:“你是不是帮过曾老师什么?”
沈修齐坐在床边,将羊绒毯展开盖在了她身上,仔细想了想说:“可能吧,但我真的不记得了。”
来宁东县挂职之前,他像所有心怀抱负的有志青年那样,有满腔的热血与崇高的理想,许多时候,帮人一把对他来说仅是举手之劳,他的确帮过不少人,却无法一一记得,也并不需要回报。
今宵见他神色认真,不像是为了安抚她强说不记得,便也没再多问。
第二日一早,天气昏蒙,云中蓄积的雨将落未落,答谢活动如期举行的时候,今宵已经和沈修齐离开了德南县。
沈修齐当年是在宁东县挂职,距离德南县有一百多公里远,而他负责修建的研究中心又在距离宁东县城一百公里以外的峡谷中,两人直到中午才抵达目的地。
研究中心离卫星发射基地不远,虽是山区,但地势开阔,云雾稀少,与德南县的气候天差地别。
今宵来之前,总听沈凝光说沈修齐很苦,她便以为这研究中心真是建在什么崇山峻岭之间,说不准连基础的运输工作都无法顺利进行,到了地方一瞧,到底是她想的太简单了,国家级的遥感卫星应用工程研究中心怎会与“落后”二字相关?
知道沈修齐要来,研究中心一早就派了人等候。
恰好是午休时间,今宵与沈修齐在食堂见到了何院士。
何院士是沈修齐的导师之一,当年沈修齐远离政治中心来到这里历练,也有何院士的指引。
沈修齐回京之后,师徒二人见面的机会并不多,如今重聚,自然免不了要喝几杯。
何院士跟今宵说,晚上准备了烤全羊,要他们在基地留宿一晚。
沈修齐还未答话,今宵就先帮他应了下来。
今日来的时候,她有点晕车,沈修齐一直紧张她的身体,一度想带她返程。但她知道沈修齐来这儿一回有多不容易,她怕沈修齐回绝,只好抢了先。
沈修齐没有留宿的打算,但今宵答应了,他只好打电话给陈秘书,叫他帮忙收拾点换洗衣物送来。
午后,何院士带着学生向今宵和沈修齐展示了他们最新的技术成果,包括全新研发的星云平台,地球数据云,地球智脑引擎,陆地观测卫星共性应用支撑平台及航空遥感数据等等。
今宵虽然听不太懂,但却察觉了沈修齐的沉浸。
她不是没有见过沈修齐认真工作的样子,但此时的他,嘴里说着各种她听不懂的专业术语,眸中闪着熠熠的光,像两颗永恒漂浮在太空的星,会明会暗,却永远不会熄灭。
他很热爱他曾为之奋斗过的事业。
而她也从何院士的话里听出了他对沈修齐的惋惜。
不知何时,人们的价值观变成了钱权至上,当一个人有钱有权,那么只需随意展示财富的一角,便能收获无数追捧。
人心在这时候变得很浮躁,人们追名逐利,唯恐落于人后。
曾经那个人人都有崇高理想的年代消失在时间的长河里,孩子们的梦想从科学家、宇航员、发明家,变成了演员、网红、主播。
兴许这是时代发展的必经之路,理想终究只会属于极少一部分人,职业也不分高低贵贱,可这时候看着眼前这些始终为理想奋斗的科研人员,今宵尤觉难能可贵。
想来沈修齐此刻,应是与她有同样想法。
临入夜,陈秘书带着一部分行李赶到了基地,随行而来的,还有曾语梦老师。
何院士替夫妻二人安排了一处独立的宿舍,今宵过去看时,曾老师已经在帮忙更换床单了。
见她前来,曾语梦肉眼可见的紧张了起来,像是怕她误会,曾语梦赶紧解释说:“我听陈秘书说,基地住宿条件不好,我怕您睡不习惯,就擅自带了床品过来更换。”
说着,她又从包里拿出暖宝宝和热水袋给她,说:“夜里会很冷,这边取暖也不方便,怕您冻着,所以......”
今宵往身后看了一眼,沈修齐还在园区大门与何院士的学生聊天,并未跟过来。
她便上前接住了曾语梦给的东西,说:“谢谢你,但你应该不是怕我睡得不习惯吧?”
这话问得曾语梦胆战心惊,她连忙解释:“不是的今宵小姐。沈先生他......他,他什么苦都吃过的,这里是他看着建好的,肯定不会嫌条件差。”
今宵将手里的东西放在靠墙的小桌上,转身看她:“可我也没有像你想象中那么娇贵,他能吃的苦,你为什么默认我不能吃?”
曾语梦又被问得一愣,静了好一会儿才回答:“沈先生应该舍不得今宵小姐吃苦。”
今宵没有应声,只是平和且淡然地看着她,试图从她流露的情绪里探知她这些好意的来源。
兴许是她的沉默更叫人煎熬,曾语梦没等她开口,就补充解释:“我没有别的意思,今宵小姐,我只是想感谢沈先生。”
今宵又往门口看了一眼,沈修齐已经朝这边走过来了,她收回视线问:“他帮过你什么吗?”
曾语梦看到沈修齐走过来,快速答了一句:“沈先生资助了我上学”便匆匆告别,那样子,像是很怕与沈修齐对话。
沈修齐走到宿舍门口的时候,曾语梦已经离开了,瞥见了她身影,沈修齐问了句:“出什么事了吗?”
今宵摇摇头。
“可我好像看见曾老师了。”
今宵往床上扬了扬下巴:“曾老师换的,她说想感谢你。”
“感谢我?为什么?”沈修齐还是一点都不记得。
今宵只好提醒:“她说,你资助了她上学。”
沈修齐愣了愣,在记忆里搜寻许久,他才将一个黑黑瘦瘦的小丫头与今日见到的曾老师对上了号。
今宵看他表情有所变化,便问:“想起来了?”
沈修齐弯了弯唇,牵起了她的手往外走。
山间吹来一阵凉风,沈修齐收紧了怀抱,边走边说:“是有这么一回事。”
今宵安安静静的,听见他说:“大概是九年前?我记不太清具体时间了,她考上了大学,但是家里没钱给她上,她就拿着自己悄悄攒下的一点积蓄从一个小山村跑到了县妇联求助,却没想到被她那个吸毒的父亲尾随。”
“她父亲见到了她兜里的钱,当时就要抢,你知道毒瘾犯了的人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为了那点毒资,她父亲甚至想拉她去卖.淫,她那时候是从家里逃出来的。”
“当时我正好从基地返回县委大楼,听见了这番吵闹,了解情况之后,便让基金会的人负责了她大学四年的学费及生活费。”
今宵听得双眉紧皱:“那她父亲呢?”
沈修齐回:“自然是扭送戒毒所。”
今宵在这时候想起曾语梦面对她和沈修齐时偶尔展现出的胆战心惊,想来,她曾经定是常常活在恐惧之中,这才控制不住失态时的怯。
“她过得很不容易。”她说。
沈修齐没有接话,并非是不想说,而是不知道该怎么回。
这样的“不容易”每天都在上演,可他帮不了所有人,也不愿总是向人展露怜悯,那并不会显得他很高尚伟大。
路是自己走出来的,曾老师能有今天,靠的是她自己,他只是给了一点钱,甚至都记不住她姓名,实在无需被人铭记。
“希望她以后一切都好。”今宵小声地说。
沈修齐也小声地应:“会的。”
两人吃完晚餐回到宿舍,何院士的学生帮忙在宿舍门前的空地上生了一堆篝火,只因今宵说想看这山间的星星。
宿舍条件简陋,今宵只简单冲洗了一遍,便换上睡衣披上外套,走到了门口的篝火旁取暖。
何院士的学生搬了两张单人沙发放在旁边,但只有一张被使用。
两人裹着毯子抱在一起,今宵靠在沈修齐胸膛,将视线投向远方。
“累吗?”沈修齐问她。
今宵搂住他脖颈,往他唇上亲了一下,说:“不累,我今天很开心。”
身侧的火光映红怀中人的脸,他一点都不想看星星,只想看她的眼睛。
他贴在她唇瓣轻轻地吻,也轻轻地问:“为什么开心?”
她说:“因为我觉得我无限接近了过去的你。”
无论是李书记口中让无数未婚姑娘束手无策的你,还是何院士口中任劳任怨从无怨言的你,抑或是曾语梦口中急人之难却轻描淡写的你,都令她深深迷恋。
沈修齐一时失笑:“难不成,你还遗憾不能与我‘共患难’?”
今宵靠在他肩膀,轻轻蹭了蹭他颈窝,说:“我不遗憾,你呢?”
沈修齐问:“我什么?”
今宵顿了几秒说:“你会因为放弃曾经的理想而遗憾吗?”
沈修齐淡然一笑,却没有急着开口回答。
理想这个词,已经很多年没有人跟他提过了。
曾经的热血好像已经冷却,他已经不记得自己为理想奋斗的样子。
若要说那些空泛的漂亮话,他如今的位置也能实现他曾经的理想,无非是利用高精尖的科技服务百姓的生活,助力经济增长与国家发展。
只是作为背后的资本与亲手去创造实现,终究是有不同。
“不会。”
他说:“要是我一直留在这里,该怎么遇见你?”
今宵被他这话逗笑,盯住他眼睛问:“难不成儿女情长比理想更重要?”
沈修齐无比肯定地回答:“嗯,因为你就是我的理想。”
这话要是放在以前,今宵肯定会笑着嗔他惯会哄人。
可此时此刻,在他曾经走过的这片土地上,这句话便有了不可忽视的重量。
说句矫情的话,她知道沈修齐很爱她,却不知道他爱她胜过了所有。
此时天边繁星闪烁,身边篝火炽热,她抱着他,声音几分颤抖,说:“我想我永远也不会忘记今晚。”
寒冷,也热烈的这一晚,我看见过去的你,抱紧了现在的你。
尤觉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