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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炸了

作者:周巳 当前章节:5785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22:41

锦里闻言。扭头望向阮桃桃,忿忿不平道:“他说你是笨蛋!”

向来牙尖嘴利的阮桃桃却出乎意料地没反驳,只若有所思地望向姬泊雪所在的方向。

细细望去,会发觉她面颊与耳根处俱微微泛着些许红。

锦里若有所思地盯着阮桃桃面颊看了半晌,正欲张嘴说些什么,上课铃声已然响起。

阮桃桃连忙起身,与锦里道了个别,便匆匆跑回自己教室。

夫子恰也在此刻进来,与正要进教室的阮桃桃撞了个正着。

阮桃桃连忙止住步伐,朝夫子笑了笑,夫子亦回之一笑。

二人目光只短暂交汇片刻便分开,一如往常那般,并无半点逾矩之嫌。

却不知怎得,待阮桃桃落座时,总觉白敛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但她没多想,只一心上课。

上课的时间过得很快,不过须臾间,一天便已过完。

眼看最后一节课也要结束,阮桃桃正要收拾东西回家,忽被夫子点名留校。

她成绩一贯优异,深受夫子喜欢,被留校开小灶是常有的事。

故而,不论阮桃桃还是旁的同学皆习以为常。

唯独白敛是个异类。

他神色明显有了变化。

眼看李玉书的目光正在朝自己扫来,白敛连忙垂下眼帘,遮挡住自己眸中翻涌的情绪。

待教室里的同窗都走得差不多了,阮桃桃方才知晓夫子将她单独留下是要作甚。

还她食盒是其一,其二是……

“你今晚可要再来我家用晚膳?”

说至此处,夫子稍稍顿了下,复又补充道:“今晚是小雪亲自下厨。”

阮桃桃怔了片刻,待她反应过来小雪是谁后,当即点头应好。

这厢阮桃桃正与夫子相谈甚欢,在自个教室等了半天都未能等来阮桃桃的锦里便主动寻了过来。

哪曾想,阮桃桃没见着,倒是隔着大老远便瞧见白敛鬼鬼祟祟躲在教室门后偷听。

她步伐稍顿,也蹑手蹑脚摸了过去,冷不丁出现在白敛身后,压低嗓音问道:“你在看什么?”

就这么短短五个字,险些把白敛魂吓飞,他面色煞白地捂着胸口,色厉内荏道:“有病啊你!”

话一出口,他方才发觉自己声音未免也太大了些,连忙闭嘴。

他本不想搭理锦里,可不知怎得,总觉这姑娘瞧着分外眼熟。

故又聚精会神盯着她瞧了好一会儿。

眼前这姑娘生得称不上多好看,撑死只能算做清秀。

最好看的是脸型与轮廓,颧骨平滑无多余的凸起,介于瓜子脸与鹅蛋脸之间,完全能被称之为秀致。

只是她五官的量感极轻,小鼻子小嘴巴,中等大小的眼睛,清浅到好似一抹便会淡去……

也正因如此,才会让这张清秀有余而美艳不足的脸显得分外没有辨别度。

白敛又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方才确认,她便是门中那个运气好到逆天的锦里。

为确保自己没认错,白敛还是谨慎地问了句:“你叫锦里可对?”

锦里神色茫然地点点头,有些闹不明白这人在作甚。

作为阮桃桃的好闺蜜,她自是认得这个整日围在桃桃身边转的别扭小白脸。

他们之间也曾有过几次交集,若非如此,锦里也不会贸然跑来与他打招呼,可现如今她完全闹不明白,白敛这厮是在作甚。

谁曾想更让她摸不着头脑的还在后面。

得到答案后的白敛一把将其拽走:“那没错,找得就是你,你先跟我走一趟!”

阮桃桃的感觉没错,白敛的确较往日里分外不同。

这一切,还得从今日清晨开始说起。

今日清晨,白敛无端起了个大早,闲来没事做的他满院到处乱溜达,好巧不巧,撞见了阮桃桃满心欢喜地在给夫子送早膳。

白敛可谓是暗恋阮桃桃久矣,加上他这人向来

心思缜密,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有所察觉。

故而,他甫一撞见阮桃桃以小女儿姿态给夫子送早膳时,宛若遭人当头棒喝,瞬间脑补了很多。

平日里他虽爱拈酸吃醋,整日疑神疑鬼,倒不至于丧心病狂到怀疑自己向来敬重的夫子与阮桃桃之间有什么。

今日他之所以意识到不对劲,盖因他十分笃定,自己已然掌握了阮桃桃的各种微表情。

她本就是个藏不住事的姑娘。

不说完全把心情全都写在了脸上,却也大差不差,只需往她脸上一瞧,便知她此刻的心情。

白敛何曾见过她对谁露出过这样的表情?

俨然就是个沉浸于热恋中的少女。

不论是她弯成月牙儿的眼眸,还是她那不自觉向上翘,压都压不住的唇角,都在不断刺激着白敛脆弱的神经。

他不断回想着阮桃桃与夫子相处的点点滴滴,试图从中找到可作为凭证的证据。

脑海中却不知怎的,浮现出了一幕幕陌生而又熟悉的场景。

明明是生着一样的脸,回忆中的阮桃桃却从神采飞扬变作胆小怯懦。

可她看夫子的眼神却越来越不加掩饰……浓烈到连他这个旁观者都心惊胆战的程度。

随着回忆的不断堆叠,气急攻心的白敛愣是从这场算不得美好的幻境中生生抽离而出。

成为继李玉书外第二个挣脱幻境的弟子。

剥离幻境后的白敛第一反应是愤怒,从所未有的愤怒。

他甚至都不敢想,倘若阮桃桃真与他向来敬重的素尘仙君之间有点什么,他又当如何面对?

他对阮桃桃的那点子情愫的确能称作是喜欢,可也仅仅只是浮于表面的喜欢,又如何能与素尘仙君做比较?

那么,素尘仙君于他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

他自幼丧母,爹虽身而为魔宗宗主,却从未尽过为人父的义务,只管给他灵石,供他吃喝挥霍。

在遇见素尘仙君前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活得浑浑噩噩。

如戏折子里所写的纨绔那般,整日招猫惹狗无所事事。

甚至还因他过度嚣张跋扈,而惹上了不该招惹之人,险些丧命于十三岁那年。

哪怕距当年之事已过去整整四年,那日的场景仍如跗骨之蛆般在他的每场噩梦中挥之不去。

若非素尘仙君及时从天而降,他的下场怕是得与暗室中那些被掏心掏肺炼制成丹药的童男童女一般无二。

届时,他那血浓于水的亲爹兴许会因此而苦恼上一阵。

过个三五日便将他抛之脑后,再顺势将那些个见不得光的野种提到明面上,至此,彻底抹去他与他娘的存在。

可是,凭什么呢?

凭什么他明明是借着他娘上位,最后却一脚蹬开他们母子二人?

凭什么他要遂他的愿,浑浑噩噩度此生?给不知打哪儿冒出来的野种让位?

那次剧变彻底改变了他人生的轨迹。

他不再是那坨扶不上墙的烂泥,从自家亲爹的捧杀中豁然醒悟,如获救命稻草般拽住素尘仙君雪白的衣袖,低声呢喃着。

“我认识你,你是素尘仙君……”

“你能不能……带我走?”

素尘仙君只朝他缓缓摇头。

“你乃魔宗少主,理论上是不能。”

素尘仙君见他神色悲怆,终还是忍不住又补充了句。

“你若能说服你爹,届时玉华峰上又恰有空位,也不是不能来。”

……

自那以后,白敛便如同脱胎换骨,时刻关注着素尘仙君的动态,并有意识地开始模仿。

所以,素尘仙君于他而言,是信仰,是穷尽一生都在追逐的目标。

他决不能容忍其沾上哪怕是一丝一毫的污点!

也正因如此,最初的时候,他才会这般嫉恨阮萄。

现如今,他在幻境中见阮桃桃对夫子这般殷勤,又对她生出了一股子莫名的恨意。

现实中她能极力遮掩,可幻境中所呈现的一切皆为执念所化,根本做不得假。

她分明就是死性不改!仍对素尘仙君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理清思绪的那刻,白敛又怨又恨。

既怨她不喜欢自己,又恨她这般不管不顾放纵自己的欲念,都不怕会毁了素尘仙君!

为避免阮桃桃做出出格之事,白敛一整日都在暗中观察,这才叫锦里给撞了个正着。

白敛心中早就有个成型的计划,正愁无人能与他打配合,锦里便主动送上门来了。

且不说她能起到多大作用,至少,把她拉入伙,在气运方面多少都会有所提升。

于是,人形吉祥物锦里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被白敛给拖走了。

同时间,刚与夫子谈完话的阮桃桃也正在朝锦里班级所在的方向走。

怪得是,锦里竟不在教室。

阮桃桃等了近半盏茶工夫,她方才磨磨唧唧地出现。

且彼时的她神色分外古怪,整个人都心不在焉的。

不论阮桃桃与她说什么,都一副神游太空的模样。

此事说来还真怪不得锦里。

谁叫白敛不由分说便将她拽走,拽得过程又好死不死将她弄疼了。

于是,对锦里力量一无所知的白敛便理所当然地倒了个大霉。

脚一滑,踩在一块不知是谁丢的西瓜皮上,右腿摔了个粉碎性骨折。

更离奇的是……

他这么一摔,竟还就让锦里生生从这场幻境中剥离。

谁又能想到,作为一个好运连连的人形锦鲤,最大的执念竟是想要摆脱这种谁招惹她谁倒霉的特殊体质。

因这种体质,从小到大她身边之人或是畏惧她,又或是妒恨她,除她那便宜师尊以外,竟无人愿以真心来待她。

已然说不清,拥有这种体质的她,究竟是得到的多,还是失去的更多。

她只想安安静静做个普通人,这般简单的心愿却只能靠一场幻境来满足。

当已然剥离幻境操控的白敛摔倒在地的那刻,这场梦便也就醒了,她又变回了那个谁招惹谁倒霉的气运之女。

锦里犹在发愣中,忽闻阮桃桃又道了句什么。

未听清前言的锦里茫然地“啊”了声?

旋即,便见阮桃桃满脸担忧地望着她:“你怎么心不在焉的?是太累了吗?”

阮桃桃是为数不多与她接触后没倒过霉的人,既说明她这人心思澄明无甚杂念,更说明她待她是真心的。

也正因如此,锦里才会忍不住想接近她,并与她组成队。

锦里敛去胡乱飘飞的思绪,忙不迭摇头:“没有!没有!”

“就是有些犯困,兴许是昨夜忙着研制新菜品去了,睡得太少了。”

阮桃桃闻言,仍有些不放心。

还未来得及开口,锦里便笑着与她岔开话题,试着糊弄过去。

“哎呀,我昨日炖的新菜品还在锅里,都忘记铲出来了,我先回去了,有事明日再聊哈!”

她尾音才落,便逃也似的跑了。

换做平日,阮桃桃定然会察觉锦里的不对劲,并不依不饶地追上去问她今日究竟是怎么了。

现如今她心中藏了事,早早便期待上了今日的晚膳,自是分不出心神来关注锦里。

说来,她今日虽给他送了早膳,可他们二人还未正儿八经地在私塾碰上面。

思考间,阮桃桃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裳。

不禁在想,这么穿,会不会太素了些?

她在穿衣打扮方面一贯不甚上心,到了要见人的时候,方才后悔没能多添置几条漂亮裙子备用。

回家后的阮桃桃是越想越懊恼。

早知如此,就提前去跟锦里借几条好看的裙子了。

她边嘀咕着,边翻遍衣柜。

好不容易才找出条勉强能凑合的蜜合色半袖衫裙,却因这条裙子是前年的,短了小半截。

这两年间她又长高了些,却再未买过漂亮衣裙。

阮桃桃又在衣柜里一阵翻找,终于找出条能当做衬裙来使的素色褶裙。

褶裙倒是今年新买的,因裁缝弄错了尺寸,长了几厘,阮桃桃还从未穿过。

现在她可管不得那么多了,既能用以救急,便麻溜穿上。

换好衣裳,阮桃桃便开

始捣鼓第二个项目——梳头。

奈何她手艺不精,想给自己梳个双环髻,却梳得毛毛躁躁,越看越不满意。

眼看就要到饭点,深知自己在梳头方面只有这么点造诣的阮桃桃果断选择放弃重来。

戴上自己妆奁盒中仅有的一支珠花,便深吸一口气,提起裙摆,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直奔向隔壁。

穿不合体长裙的弊端便这么来了,兼之她又跑得太快,上台阶时一个不留神踩到裙摆,整个人都往前栽。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虽摔在了夫子家门前,可那扇门是紧闭着的,既无人看见她出糗,又有门挡着,不会让她伤得太严重。

就在阮桃桃这一丝丝侥幸冒出头的瞬间,那扇紧闭着的门被人推开了。

天生乐观的阮桃桃仍在想。

没事,虽说没门了,但有人挡着,想必也不会摔太惨。

下一刻,杵在她身前的那堵人墙便挪开了。

阮桃桃:“……”

就在她满目惊骇,以为自己要脸着地时,那人突然眼疾手快地揪住她后领,并将她扶了起来。

短短一瞬之间,阮桃桃的心情犹如坐过山车般跌宕起伏。

她惊魂未定地捂着胸口,斜眼睨着眼前之人,想从其流露在外的情绪判断出,他是不是故意的。

结果,很是令阮桃桃疑惑。

他张嘴便道:“抱歉。”

“方才没看清,不知是你。”

好吧,她今日的确与往日里穿得有所出入,一时间没认出来也不是不能理解,就……勉为其难原谅他好了。

阮桃桃终于收回上下扫视姬泊雪的目光,正要绕过他,进入院子,他却突然展开手臂将她拦住。

阮桃桃简直一脸莫名。

“你拦着我作甚?是还没到饭点吗?”

姬泊雪摇头,自上而下地俯视着她:“我们出去吃。”

阮桃桃愈发觉得莫名其妙:“为什么呀?不是说好的你下厨吗?”

某种程度来说,她的确很期待他的手艺,否则也不会一直念着。

姬泊雪被她这般直勾勾地盯着,神色莫名有些不自然,隔好半晌才道。

“做不成了,厨屋炸了。”

阮桃桃:???

不是,你认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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