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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恋爱”

作者:周巳 当前章节:6639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22:41

阮桃桃:!!!

她眼睛顿时瞪得像铜铃,当即满目惊愕地盯视着姬泊雪。

什么叫做因为我喜欢的人是你?是你喜欢我才对吧!对,你小子一定喜欢我!

感受到阮桃桃那灼人的目光,姬泊雪神色颇有些不自然地别开了脸,却无要停嘴的意思

仍牢牢握紧她的手,扫视众人一圈,在众人殷切的目光下,缓缓摇头:“你们可真是一点记性都不长,仍是我说什么,便信什么。”

“学监不是断袖恋老癖,我家后院没狗,而她……”

他侧目,深深望了阮桃桃一眼,突然松开手:“亦不曾喜欢我。”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前来看热闹的瓜友们全然摸不着头脑,闹不明白,他究竟想要做什么。倒是阮桃桃,隐隐有些明白姬泊雪的用意。

果不其然,下一刻,便闻他用极尽嘲讽的语气道。

“你们这脑子还真是长了做摆设用的,我说什么便信什么。”

“被我耍过这么多回了,都不曾想过要质疑?”

“还是说,你们压根不关心真相是什么?只要有热闹可凑,有舌根能嚼,才不在意他们二人的死活?”

“也对,刀子不扎在自己身上,又怎会疼?”说至此处,他含笑望向学监:“您说是也不是?”

学监回想起被姬泊雪刁难时场景,当即抹了把冷汗,点头似捣蒜。

群众的反应亦是分外精彩。

有人在因这番话而自省,有人依旧不服气……

可不管怎样,都达到了姬泊雪的目的,开始有人关注真相究竟是什么,纷纷扭头望向阮桃桃与夫子这两个当事人。

阮桃桃见状,当即上前一步,不疾不徐地阐述出了前因后果。

在此之前,她倒是想解释,但学监那张嘴噼里啪啦没个停歇,她根本找不到机会。

退一万步来讲,她纵是解释了,这等情形下,又有几人会信?

指不定还会进一步质疑:那么多弟子,他怎就偏偏对你这般上心?

连同姬泊雪的证词都会被一并怀疑:他们俩儿是亲兄弟,他来做证又岂做得真?

至此,阮桃桃算是彻底弄明白了姬泊雪的动机。

正如他所说,比起乏味的事实,人们往往更情愿相信添油加醋后的谣言。

不论他们如何解释,都会被有心之人钉在羞辱柱上反复鞭挞。

似姬泊雪这般,第一时间将所有人拖下水,方才是正解。

当真相浮出水面的那刻,四周突然变得十分安静。

那些在真假未定时,便跳得分外高的好事者们正在默默离场。

姬泊雪目光锁定住某个骂得最大声的人身上,冷不丁道。

“那个穿青衫,脸肿得像倭瓜还没脖子的,你跑什么?”

“你爹娘没教你,随意骂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定在了那倭瓜脸身上,倭瓜脸步伐随之一顿,浑身僵硬地转过身,望向姬泊雪。

姬泊雪点到为止,没继续说话,把主动权交给阮桃桃。

阮桃桃直勾勾望向那人,皮笑肉不笑道:“有爹生没娘养,水性杨花不知廉耻的贱货是你骂的对吗?”

倭瓜脸咽了口唾沫,讪笑道:“玩笑,玩笑,都是玩笑话,当不得真的。”

没否认便等同于事实。

这话着实说得太难听了,在场的女学生纷纷皱起眉头,开始重新审视这个看似老实的倭瓜脸。

阮桃桃则点点头,淡声道。

“看来我没记错,这话还真就是你说的。”

尾音才落,她便转头望向学监,朗声道:“学生若没记错,院规第178条便明令禁止此事。”

学监虽迂腐心却不坏,当即接话道:“我院弟子,凡无故辱骂他人者,笞一十,抄院规五十遍。”

阮桃桃闻言,满意地笑了,继而插着腰,开始在人群中“指指点点”:“你,你,你还有你……”

“你们方才都是如何辱骂我的,我可是记得一清二楚。”

“想不到啊,平日里一个个都装得人模人样的,竟这般恨我。”

……

别看阮桃桃报起仇来毫不手软,实则,她也很迷茫。

不懂向来与人为善的自己怎会落得这番田地。

更别说,辱骂她的人中还有不少曾受过她的恩惠。

她感到心寒的同时,下意识开始反思自己,究竟是哪一点做错了,何至于让他们这般嫉恨自己?

心里有事的阮桃桃一整天都无精打采,不是站在窗前发呆,便是坐在树下叹气。

当她叹出第十口气时,一颗饱满红润的果子正中她脑门。

她捂着脑袋,猛地一抬头,姬泊雪那张可恶的脸赫然映入眼帘。

阮桃桃却一反常态地没瞪他,焉儿吧唧地垂着脑袋继续叹气。

姬泊雪意外地挑挑眉:“怎么?还在想方才那件事?”

阮桃桃又抬头看了他一眼,动作幅度极小地点点头:“就是很多事都想不明白。”

“又不是无半点交集的陌生人。”

“在我落魄时,他们非但不帮我,还要落井下石,我做人做得有那么失败吗?”

姬泊雪闻言淡声道:“你现在想再多都没用。”

话音才落,他又懒懒靠在了身后的树杆上:“因为问题从来都不是出自你。”

“若非要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也大抵是,你平日里行事张扬不加收敛,故而,导致部分人看你不顺眼。”

“换而言之,也就是说你这人优秀,却又远远没优秀到让人望尘莫及。故而,拖你下水成了件轻而易举的事。”

“你要明白,人呢,大多如此,只会嫉妒比自己稍稍好上那么一

点的,好太多反倒没有嫉妒的余地,只剩仰望。”

“既如此,你只有两个选择,或是为了讨好他们自甘堕落;又或是将他们远远甩在身后。”

这话说得阮桃桃豁然开朗。

淤积在心间的那口气突然就散了。

终于想通了的她,咬着后槽牙愤愤道:“他们既看我不顺眼,我偏要愈发发愤图强,让他们时刻活在我的阴霾之下!”

姬泊雪弯了弯唇角,赞许道:“不错,有志气。”

说这话时的他整个人都隐于琼花中,从阮桃桃的角度望去,只能看见一小截形状流畅的下颌。

可就是这么一小截下颌,都无端让她看得入了迷。

不知为何,她总觉今日的他瞧着分外不同,不论是在人群中替她解围时的模样,还是这般懒懒靠坐在树上的模样,都有种说不出的好看。

姬泊雪被她盯得莫名有些不自在,直言道:“何故一直盯着我看?”

阮桃桃仍未移开视线:“说来,有件事我在意很久了。”

她一字一句道:“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呼——

一阵风刮过,倚靠在树上的姬泊雪明显僵了僵。

他的目光穿透重重花枝,落在阮桃桃身上,黑漆漆一片,似有什么东西在其中翻涌。

阮桃桃看不见。

只知原本靠坐在树上的他毫无预兆地压低身形向自己逼近。

在距她脸相隔不到一尺远的位置停下,轻声呢喃着:“被发现了,果然还是瞒不住你。”

他的气息似羽毛般轻轻扫过面颊,这下轮到阮桃桃整个人都不好了,她浑身僵硬地杵在原地,顿觉大脑一片空白,连反应都开始变迟钝。

他,他,他这算是在告白吗?

可阮桃桃看似大大咧咧,实则极其缺乏安全感。

对她这样的姑娘,需得明目张胆去偏爱,大大方方地告白。

太过迂回婉约,终是落了下乘。

直至姬泊雪跃下树,转身离去,阮桃桃方才反应过来。

一把将他喊住:“你,你方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姬泊雪步伐稍顿,回头朝她粲然一笑:“你觉得呢?”

阮桃桃闻言,不禁皱起眉头:“我觉得……”

她突然又失去了勇气,不敢笃定自己的判断,有些负气地道:“我觉得……你这不清不楚含含糊糊的,约莫是在耍我玩!”

这何尝不是一种试探?故而,隐隐带着几分期盼。

可对面的笨蛋明显会错了意,漾在他唇畔的那些温柔笑意瞬间消失。

他神色突然变得极其冷淡:“你觉得是,那便是吧。”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连背影都透出几分决绝。

阮桃桃闻言,越想越来气。

怒不可遏地在他身后骂着:“你自己都承认了在耍我玩,还有什么脸生气?”

“笨蛋!傻子!王八蛋!”

“哼!别让我再看见你!!!”

与此同时,藏在校园另一个角落的白敛亦是被气得浑身发抖。

他都不知那叫姬小雪的路人甲究竟是打哪儿冒出来的。

在蜃妖所编织的幻境中,一切皆以个人的认知为准,就譬如说阮桃桃的名字。

白敛、锦里、李玉书几人既不知她真名,从他们的角度看去,幻境中的阮桃桃便仍叫阮萄,姬泊雪则不然,因他知晓阮桃桃的真实名讳,便都是唤她为桃桃。

同理,白敛等人的认知中,已先入为主地认定夫子为素尘仙君。

那么,他那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弟弟自是不能叫姬泊雪,蜃妖亦十分配合地替他取了个新名,姬小雪。

白敛冥思苦想许久,方才想出第二计。

他阴恻恻地盯着锦里:“要唤醒阮萄何其艰难?现如今我们已是黔馿技穷,着实没别的法子了。”

说至此处,他话锋陡然一转:“你……去勾引那个姬小雪。”

“阮萄既把你当做最好的朋友,你便该趁此机会利用她,抢走她的男人,从而达到使她觉醒的目的。”

锦里只觉无语:“他又不傻,萄萄比我好看这么多,怎会舍她而选择我?”

白敛才不管这么多,指着自己尚未痊愈的腿道:“你不是大名鼎鼎的锦鲤吗?”

“那日我不过是用力拽了下你,好端端的就摔断了腿,只要你想,这世上还有你搞不定的男人?”

锦里:“……”

她的好运buff只限于自保,谁知道做缺德事会不会被反噬……

可她性子软,纵是面对这般无理的要求,亦说不出个不字,只能任白敛瞎折腾。

白敛又扭头望向同样好脾气的李玉书,“我们二人去勾引阮萄。”

李玉书:???

他险些被自己口水呛死:“我们?勾引小师妹???”

他甚至连反驳都不会,弱弱问道:“也要和姬小雪先做朋友不成?”

白敛神色阴鸷地摇了摇头:“不!直接和他抢女人!”

“我倒要看看他究竟是何方神圣!”

……

这充满戏剧感的一天终于要过完,很快就到了放学时间。

为避嫌兼阮桃桃仍在生姬泊雪的气,她今日没去夫子家用晚膳。

懒得去坊市的阮桃桃特意攒了个馒头留到晚上吃。

当夜幕降临时,她如从前那般静静坐于窗前温书。

今日却不知怎得,那些平日里分外有趣的知识变得有如天书般,怎么都进不了脑子。

阮桃桃越看越觉心烦意乱,随手推开了窗向外眺望。

从前,她窗外是一片铺满黛瓦的屋脊,视线需得往上移,方能看见湛蓝的天幕。

昨日姬泊雪下厨,将整间厨屋都给炸毁了,本该是黛瓦与青砖的位置空了出来,窗外视野骤然变开阔,莫名有些不习惯。

那时候她总嫌隔壁邻居家的屋子挡了视野,现如今厨屋被拆了,原本相隔不远的两幢院子好似一下被拉远了许多。

她双手托腮,趴在书案上,望着漫天繁星,仍止不住地心烦。

这种感觉太过陌生,她一时无法适从,更要命的是,脑海中还不受控制地又想起了姬泊雪。

意识到这点的阮桃桃使劲甩了甩脑袋。他既敢耍她玩,她干嘛还要想着他!

出去!出去!赶紧从她脑子里滚出去!

悲伤的是,那臭小子非但没能从她脑海中滚出去,反倒阴魂不散地出现在了正对面的窗中。

彼时的姬泊雪尚未发觉,阮桃桃房间就在对面,且与他窗对着窗。

刚沐完浴的他正赤着上身在擦拭头发。

却不知怎得,越擦越觉背后一阵恶寒,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死死盯着自己。

他手中动作微僵,猛地一回头。

恰与趴在窗前张望的阮桃桃四目相对,惊得他手中帕子都落在了地上。

他愣了足有十息之久,方才反应过来,“哐”地一声关上窗。

对面霎时传来了阮桃桃杠铃般的笑声。

明明很魔性,却笑得姬泊雪心烦意乱魂不守舍。

他深吸一口气,当即穿好衣,推开窗与她对峙。

他面无表情地望着她,冷声道:“你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阮桃桃亦不甘示弱,白眼都快翻破天际:“你管我呢,我就要笑,就要笑!”

“你笑得是我,我为何不能管?”

“嗳,你这人可真自恋啊,谁说我笑得是你?我明明笑得是你窗前的那只蚂蚱。”

“蚂蚱都比你值得被嘲笑,懂吗?”

……

二人就这般隔着窗,一来

一回地对战了数十个回合。

他们声音着实称不上大,奈何今晚实在太过安静,终是惊扰了隔壁房正在备课的夫子。

他神色不虞地敲了敲姬泊雪房门:“你大晚上的,在鬼喊鬼叫什么?”

都说长兄如父,姬泊雪虽叛逆,可到底还是敬重这位兄长,当即噤了声。

阮桃桃亦如此。

听见对面传来了夫子的声音,前一秒还很嚣张的她连忙闭嘴,偷摸将窗阖上。

她探头探脑地在窗缝里偷瞄,直至对面彻底没了动静,方才再次推开窗,与正朝她这边张望的姬泊雪目光相撞。

夜很静,星子如碎钻般铺满夜幕。

这次,谁也没说话。

二人对视片刻,同时挪开目光,隔着窗,各看各的书。

晚风轻抚,拂过发梢。

阮桃桃嗅到了一股陌生的花香。

香味似是从隔壁传来的。

于是,阮桃桃又在心中泛起嘀咕:是他在房中养的花吗?他一个大男人怎这么骚包?还养这么香的花?

心中想的虽是花,可阮桃桃终是没能按捺住,又掀起眼帘,偷偷看了他一眼。

阮桃桃犹自窃喜,以为没被他发现,奋笔疾书的姬泊雪突然猛地一抬头,拿起一张纸,举至胸前。

「你干嘛偷看我?」

阮桃桃:“……”

她暗自磨了磨牙,亦不甘示弱地写了行字回敬:「我看得是天,少自作多情。」

「若看天,你视线当朝上,又岂会平视?你分明就是在看我!」

「笑话,你连我视线是朝上还是平视都一清二楚,究竟是谁在偷看谁啊?」

不打自招的姬泊雪待看清阮桃桃举在头顶的字时,动作有着一瞬间的凝滞,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复。

略胜一筹的阮桃桃乘胜追击,又举起一行字。

「别给我装死,好好说清楚你白天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姬泊雪唇角微不可查地弯了下:「你说呢?」

他稍稍斟酌一番,又开始些第二行字:我以为我已经表达得很明显了。

第二行字尚未来得及展示,阮桃桃便已举着纸骂骂咧咧。

「我说你个头!最烦你们这种唧唧歪歪,有话不好好说的人了!」

姬泊雪:“……”

他顿时将那句刚写完的话揉做一团,重新捡了张纸写道。

「什么叫做我有话不好好说?分明是某些人笨,连人话都听不懂。」

「我笨?」阮桃桃险些被气笑:「你以为你就很聪明?」

「很聪明倒不至于,也就稍稍比你好上那么点。」

「我呸!连话都不会好好说的人算哪门子的聪明?」

……

二人又隔着窗吵了起来。

这可苦了大晚上不睡觉跑来蹲点的白敛、李玉书、锦里三人组。

本着‘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原则,尚未想好该如何勾引的他们决定碰运气,前来摸摸底,哪成想,一摸就摸到了这玩意儿。

眼看天都快亮了,李玉书打着哈欠,含糊不清道:“他们都内讧成这样了,还轮得到咱们来勾引吗?”

白敛亦是分外摸不着头脑。

这年头都流行这么谈恋爱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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