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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告白(章末新增剧情)……

作者:周巳 当前章节:9792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22:41

翌日清晨,阮桃桃觉都来不及补,便强打起精神出门,走路都像是在飘,还好巧不巧,撞见了同样在飘的姬泊雪。

两个对战至天明、同样半死不活之人隔着空气对视一眼……

火星子噼里啪啦炸开,空气中仿佛有硝烟在弥漫。

谁都没搭理谁,二人不约而同加快了前进的步伐,开始提速竞走,都不甘落后。

阮桃桃本就熬夜熬得神志不清,现下还一刻都不敢停歇,生怕会输给对方。

这等情形下,自是不会留意脚下竟还歪七扭八地躺了三个人。

姬泊雪则不然,昨夜便已发现这鬼鬼祟祟蹲守在阮桃桃门外的三人组。

临近天亮时,一直苦苦支撑的白敛与李玉书着实顶不住,似锦里那般就地一躺,睡着了。

原本若是无人打搅,他们三人怕是能一觉睡到天荒地老。

偏生姬泊雪是个无聊的,与阮桃桃竞走的时候故意走偏了些,一脚碾在白敛探出草丛的胳膊上。

疼得白敛险些弹起来,猛地掐住隔壁李玉书的大腿,方得以忍住这股子钝痛。

李玉书亦是疼得眼泪水都快飙了出来,正要惊呼出声,草丛间簌簌一阵颤动,白敛连滚带爬地压在了他身上,强行捂住他的嘴。

昨夜睡得最香最沉,此刻亦是毫发无损的锦里被这动静惊醒,神色茫然地望着他们二人。

身残志坚的白敛已然杵着拐,颤颤巍巍站了起来,远远眺望着阮桃桃与姬泊雪的背影,咬牙道:“跟上!”

彼时,阮桃桃与姬泊雪均已抵达私塾门口。

正处于冲刺阶段,眼看就要决出胜负。

可姬泊雪身高腿长的,他走一步,阮桃桃至少得迈两步。

一路走来,阮桃桃腿都快轮出了残影,这等关键时刻,她可不敢冒险。

最后关头急中生智,突然望向姬泊雪右侧,惊道。

“夫子,你怎么来了?”

姬泊雪果然上当了,当即扭头望去,就这么一愣神的工夫,阮桃桃一个跨步,冲向终点!

胜负已定,棋高一筹的阮桃桃缓缓转过身,耀武扬威地望着姬泊雪。

“看什么看?身高腿长相差巨大的人竞走本就称不上公平,我使个诈怎么了?”语罢,冷哼一声,大摇大摆地走了。

姬泊雪看着阮桃桃这分外嚣张的背影,觉得好气又好笑。

气得是他怎这般幼稚,总忍不住要和她去比。

好笑之处自不必言说。

也不知要等到何时,他们二人才能正常交谈。

莫说姬泊雪,逞完一时之快的阮桃桃其实也有几分后悔。

如此一来,岂不是愈发听不到他的心里话了?

阮桃桃那叫一个愁啊。

还越愁越困,眼皮跟打架似的耷拉了下来,整个人垮到仿佛当场就能睡着。

从未这般荒废学业的阮桃桃是愈发后悔,早知如此,就好好睡觉,这下,怕是连课都要听不进了。

晚她一步进教室的白敛与李玉书早在来的路上便做好了计划。

他们二人既在闹矛盾,他们自是不能错过这等好机会,需得想尽一切办法趁虚而入!

白敛身随心动,当即开始向阮桃桃献殷勤。

只见他清了清喉咙,压低嗓音,故作矜持地道:“你若是困了,把书立起来打个盹便是,我来替你望风。”

原本困到下一秒就能入睡的阮桃桃瞬间清醒,狐疑地盯着白敛。

这个班上,她向来是第一,白敛是万年老二,万年老二突然对永远的第一说这种话……

分明就是有所图谋!

顿时拉响警报的阮桃桃狠狠掐了把自己大腿。

清醒后的她越看白敛越觉可疑,连忙拖着书案和椅子往右挪了挪。

想诱惑她堕落来夺取第一?

别说门!连窗都没有!

白敛好不容易调整出的完美笑容就这般僵在脸上。

见阮桃桃直接扛着桌椅跑路的他,一口气险些没顺过来,连忙给正挨着阮桃桃的李玉书使眼色。

被赶鸭子上架的李玉书只能硬着头皮上。

却不想,他目光才落至阮桃桃身上,阮桃桃便反射性地瞥了他一眼,满脸写着:敢打扰老娘学习试试?

本就怂的李玉书当即选择放弃,心有余悸地捂着胸口,他都不知道小师妹竟这般凶!

接下来,任凭白敛如何朝他使眼色,他皆不为所动,老老实实坐着听课。总之,打死他都不要吵小师妹听课!

好不容易熬过上午这堂课,阮桃桃着实困到不行了,连午饭都顾不上吃,便趴在书案上埋头大睡。

苦于找不到第二个机会的白敛定睛一看,直呼妙啊。

机会不是自己送上门来了么?

他连忙杵着拐,拽上李玉书,一同去食堂给

阮桃桃打饭。

这不前脚才走,后脚锦里便提着食盒来了。

来之前,锦里本还在纠结,要不要顺带替阮桃桃将饭一并给打了。毕竟她昨晚彻夜未眠,现如今既下课了,哪怕知晓今日有酥炸鲥鱼,怕是也打不起精神去抢。

然,锦里纠结的点在于,她若是贸然跑去给阮桃桃送饭,会不会影响到白敛与李玉书二人勾引桃桃的进程?

尚未想出个所以然来,那名唤姬小雪的便赫然出现在眼前。

手里提着两份饭,十分冷酷地道:“吃完,记得给她也送下饭。”

锦里整个人都懵懵的,还未能反应过来,他人就已消失不见。

于是,她别无他选,便只能来给阮桃桃送饭。

阮桃桃仍在呼呼大睡。

锦里本不想打搅她,可一想到这饭其实是姬小雪送的,她又有些犹豫,要不要让阮桃桃知道。

他们书院伙食虽好,可阮桃桃被她投喂习惯了,难免有些挑食,一旦去晚了,没有她喜欢的菜,她宁愿啃馒头,都不愿碰那些不喜欢的菜。

故而,每日中午下课她们都会分头行动,力争排在队伍的最前端,打到喜欢吃的菜。

姬小雪送来的食盒,锦里打开看了看,里头都是阮桃桃爱吃的,她爱吃的,自也是大家都爱吃的。

其中有道酥炸鲥鱼,基本上一个学期只会出现一次,且限量五十条。

院中学生几乎都知道今日有酥炸鲥鱼,早早便做好了准备。

他能在这一众“饿狼”中突围,成功打到酥炸鲥鱼,定然废了一番工夫。

就冲这点,都足矣令锦里苦恼,该不该告诉阮桃桃。

锦里要走不走地纠结了许久,久到前去打饭的李玉书和白敛都回来了。

甫一瞧见锦里手中的食盒,惊得白敛腿脚都利索了,连忙杵着拐将她给推出教室,并拼命朝她使眼色,示意她赶紧滚。

如此一来,倒叫锦里想通了。

也罢,还是把饭还回去吧。

萄萄迟早要从这场幻境中醒来,没必要记挂着这个不知是否真实存在的姬小雪。

白敛才将自己打来的饭放在阮桃桃桌上,困意霎时袭来,便也似阮桃桃那般趴在书案上补觉。

睡前还不忘叮嘱李玉书:“她若问起这饭是谁打的,记得说我。”

白敛一觉醒来,已是半炷香工夫之后的事。

阮桃桃不见了,食盒却原封不动地被放在桌上。

他拧紧眉,扭头望向李玉书:“她人呢?”

李玉书如实回道:“下午是骑射课,约莫换衣服去了。”

白敛眉心拧得愈发紧:“她没问这饭是谁打的吗?”

李玉书:“问了,我也说是你……”

说至此处,他神色颇有些古怪地瞥了白敛一眼:“所以,她碰都没碰就走了。”

白敛:“……”

他深吸一口气,边调整情绪压制住将要喷薄而出的怒火,边安抚自己。

他们之间非但称不上熟,还总针锋相对,她不敢吃他打的饭,倒也情有可原。

没错,就是这么个理。

成功将自己说服后,白敛又杵着拐,将李玉书拽去了校场。

他这人没别的长处,也就比寻常人多了几分毅力。

说好听点是百折不屈,说难听点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既如此,又岂会被这么丁点大的阻力给难倒?自是愈挫愈勇。

他们在幻境中所就读的这座私塾位置虽偏,占地面积却极大,光一个校场占地都有四五亩地。

白敛左手杵着拐,右手拽着李玉书,愣是围着校场逛了大半圈,方才觅得阮桃桃的踪迹。

可他们来太晚了。

阮桃桃正与姬泊雪在对战。

这次比拼的是箭术。

幻境中的阮桃桃不再藏拙,彻底放飞自我回归本性。

湛蓝天幕下,她红衣烈烈,灿若骄阳,灼灼其华。

拈弓搭箭射矢如破,正中靶心。

掌声霎时如潮水般涌来,浩浩汤汤灌入白敛耳中。

他远远眺望着远方比旭日更耀眼的阮桃桃。

那一箭射得哪里是箭靶,分明就是他的心巴。

李玉书亦是看呆了而浑然不觉。

他觉得很奇怪,幻境中的小师妹好似变了个人,较之平日里更加夺目耀眼。

用熠熠生辉来形容都不为过。

主要她在,你便会自动忽视周遭所有人,眼中只容得下一个她。

阮桃桃收弓,朝身旁的姬泊雪挑挑眉:“该你了。”

姬泊雪仍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懒散样。

待他抄起弓,一切似又开始变得不同。

那是一种很微妙的变化过程,出现得太快太过突然,以至于阮桃桃都未能反应过来,他手中箭矢便如闪电般划过,直接射穿靶心。

静,死一般的静。

下一霎,掌声如雷鸣般炸开,覆盖住周遭所有声音。

待掌声落下,姬泊雪声音刺一般扎入阮桃桃耳中:“看见了吗?这才叫射箭。”

他直勾勾盯着阮桃桃,不愿错过她脸上哪怕是一丝一毫的变化。

他既主动去替她打饭,自是做好了服软、与她好好交谈的准备,谁知她根本不领情,又原封不动把饭还了回来。

某种程度来说,他们二人其实很像,都是自尊心极强,傲气凌然的性子。

他偶然间听见过阮桃桃与锦里的对话,知她一直心心念念想吃食堂的酥炸鲥鱼,却从未抢到过。

向来讨厌麻烦的他愣是与夫子周旋了大半个时辰,方才得以提前下课,从一群饿狼手中抢到最后两条酥炸鲥鱼。

能做到这种程度,于他而言,已是极致。她非但不屑一顾,还要处处挑衅他。

姬泊雪自尊心受挫的同时,隐隐带着几分迷茫与愠怒,不知不觉间,又与她“比较”上了。

阮桃桃自是不服气。

忿忿不平地在心中想:不就是射穿靶心?她也可以!

她抬手拉弓,又射出一箭。

靶心自是纹丝不动地位于原地,倒叫她劈开了先前射出的那支箭。

在围观群众的喝彩中,她昂起下颌,分外得意:“同样的话,原封不动还给你。”

旋即,一字一顿,一语双关道:“这,才叫射,箭。”

几乎就在她尾音落下的那个瞬间,姬泊雪也射出了第二箭。

这一箭是射在阮桃桃身前的靶上,非但将阮桃桃方才射出那根箭矢劈做均匀的两半,还一鼓作气射穿了靶心。

这下可彻底把围观群众给看懵了,抽气声此起彼伏响起。

甚至,还有人嫌没看过瘾,扯着嗓子恳请他们再多比拼几轮。

姬泊雪没应答,只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明显有些受挫的阮桃桃。

阮桃桃神色专注地盯着自己身前的靶,眼瞳颤了好几颤,终于垂下脑袋,很是沮丧地道:“我输了,你赢了。”

明明一开始是想逼她认输服软,可听她亲口说出这话时,姬泊雪又莫名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这不是他想要的。

他稍稍思索道:“男女之间比拼力气本就不公平,更别说我还在仙羽门修了几年仙,赢你,着实胜之不武。”

他本意是想找个台阶给阮桃桃下,岂知,她听完更生气了。

“你不必安慰我,输了就是输了,我还不至于输不起。”可还是好气!

说完,她彻底不打算搭理姬泊雪了。闷闷不乐地换了个靶,继续练箭。

每一箭都饱含怒火与怨气。

谁说男人就一定比女人力气大!谁说修仙的就一定比凡人强!

姬泊雪自不敢在这时候触她霉头,白敛则不然,玩得就是个趁虚而入!连忙盯准时机上。

他正要绕过箭靶,靠近阮桃桃……

好巧不巧,阮桃桃手抖了抖,射偏一支箭。

但见那箭矢如流星般,“咻”地一声钉中他头顶高束的马尾。

白敛腿脚本就不大利索,再被那破空而来的箭矢一带,整个人都往后仰,直挺挺摔在地上。

众目睽睽之摔了个四脚朝天,他第一反应是丢人。

见阮桃桃正满脸关切地朝自己走来,他忽又觉得……

好像也没多丢人。

索性将计就计,满脸

惊恐地躺在原地。

他这一摔可谓声势浩大,吓得李玉书也连忙朝他奔来。

眼角余光瞥见这幕的白敛赶紧给李玉书使眼色,叫他别过来,并示意他拦住姬泊雪。

得到指令的李玉书当即止住步伐,扭头望向姬泊雪。

果不其然,他正神色不明地盯着小师妹与白敛。

都已过去整整两天了,这是他们迄今为止,唯一能抓住的机会。

李玉书深吸一口气,雄赳赳气昂昂朝姬泊雪走去。

可当他走近后,才恍然想起,自己还未想好该如何拦住他。

他们仍身处幻境之中,受制于最初的设定,故而此时的他就是个普通凡人。

凡人对上修士,武力值方面根本不存在赢的可能。

既如此,便只能靠智取……

于是,他又深吸一口气。

还未来得及施展,姬泊雪便侧目,瞥了他一眼。

那一眼看似轻描淡写,李玉书却呆若木鸡般地僵于原地。

从灵魂深处溢出的恐惧使得他大脑一片空白,他整个人都止不住地颤栗。

为何他会从此人身上感受到师尊的气息?

李玉书简直百思不得其解。

而姬泊雪已然收回目光,仍密切关注着阮桃桃与白敛那边的动静。

彼时的白敛正柔弱不能自理地往阮桃桃身上靠。

他其实也生得极好。

十七八岁的年纪,面部骨骼尚未发育完全,轮廓是少年人所特有的阴柔。

兼之他皮相又极佳,唇红齿白吹弹可破,这般披散着发,娇娇柔柔故作姿态的模样……

竟十分诡异地惹人怜。

为了将“矫揉”二字进行到底,就连说话时,都故意掐着嗓子。

“你无需自责,是我没眼力劲,明知你在练箭,还非要往你跟前凑。”

换张脸这么造作,指不定得被阮桃桃打死。

她虽觉得今日的白敛瞧着好似分外奇怪,却也压制住了心中的异样,忙不迭摇头。

“倒也不能全然怪你,明知有人经过,我也没收弓卸力。”

语罢,她频频往白敛头顶上瞄。

少年人的头发茂盛浓密,偏生头顶被箭气开辟出了一条半指宽、且白得尤为耀眼的新发缝。

一连瞄了好几下,阮桃桃方才确认除却头发失踪、发缝变宽外,他头上应该没别的伤。

男子汉大丈夫的,少几根头发也不会怎么样罢……

关键还得看有没有伤到别的地方。

理清思绪后的阮桃桃终于收回了偷瞄的目光,直视白敛双眼,道:“除了脑袋以外,你有没有别的什么地方感到不舒服?”

这可提醒了白敛,他当即应道:“有!”语罢,边说把脑袋往阮桃桃肩上靠:“方才那一摔啊,我这腿,好似愈发疼了……”

说完,他还不忘抽出空,在阮桃桃看不见的死角勾起唇角,朝姬泊雪挑衅一笑。

白敛目的很简单。

就是想以此来激怒姬泊雪,让他在阮桃桃面前失态,从而达到离间他们二人的目的。

明知白敛在故意挑事。

姬泊雪仍如他所愿那般,脸色瞬间黑如锅底灰。

自他脸垮下的那刻起,周遭气压便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降低。

连始作俑者白敛见了都有些发怵。

他连忙收回落在姬泊雪身上的目光,继续掐着嗓子装柔弱。

“萄萄你能扶我起来,带我去看医……”

最后几个字尚在嗓子眼里打着转,姬泊雪便已冷脸逼近。

不明真相的白敛只觉头顶一黑。

尔后,手腕便被扣住。

姬泊雪竟生生将他从阮桃桃怀里拽了出来,并袭向他受伤的那条腿。

白敛:!!!

他也是万万没想到,这路人甲竟如此暴躁。

为继续博取阮桃桃同情,白敛自是得将柔弱进行到底。

无法反击的他登时发出杀猪般凄厉的嚎叫:“啊!我的腿!我的腿!”

可也几乎就在白敛发出嚎叫的下一秒,他受伤的右腿发出“咔”地一声脆响,腿骨响过之后,他非但不痛了,还站得分外稳当。

原来姬泊雪方才是在为他接骨。

如此一来,白敛便没理由继续赖在阮桃桃身边。

后知后觉意识到这点的他心道不妙,又开始装上了。

继续往阮桃桃怀里靠。

“啊~我的腿!我的腿!好痛,萄萄,我真的好痛!”

想污蔑姬泊雪还不简单?

反正嘴长在他身上,好没好权尤他说了算。

只是他这演技着实有待提高。

莫说阮桃桃,连李玉书都一脸不忍直视地别开了脸,尴尬到脚指头直扣地。

姬泊雪更是压根不按套路出牌,扣紧阮桃桃手腕,一把将她拽走,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施舍给白敛。

白敛气得直跺脚,终于不装了,在他们二人身后骂骂咧咧。

先前还尴尬到想找个洞钻进去的李玉书,终于又活过来了。

比起那副矫揉造作装柔弱的模样,李玉书觉着,还是撒泼骂人的样子更适合他。

……

校场外有一片遮天蔽日的桃林,每逢阳春三月,院中弟子都会聚集于桃林中互诉衷情。

阮桃桃不知姬泊雪为何要带自己来这里,现如今离三月还差大半个月,这片桃林仍是绿油油一片,着实称不上好看。

可他也不说话,原本是扣住她腕骨的手,不知何时紧紧握住了她手掌。

他们就这般手牵着手,漫步于绿油油的桃林中,微风拂过,整片桃林都在沙沙作响,原本寻常的景也开始变得分外不寻常。

眼看就要走出这片桃林,沉默了一路的二人同时开口:

“为什么不吃我打的饭?”

“你其实喜欢我,对吧?”

各有所思,且各说各话的二人对视一眼,再次次陷入沉默之中。

阮桃桃不知姬泊雪是如何想的。总之,她已然笃定这小子就是喜欢自己!

至于,他为何敢喜欢不敢承认?阮桃桃也想知道缘由。

于是,二人再度同时开口:

“你知不知道今日有酥炸鲥鱼?”

“怎么?敢喜欢不敢承认?”

这下,姬泊雪彻底沉默了。

哪有这样逼着人家承认喜欢自己的?

他正欲接话,反射弧极长的阮桃桃却倏地瞪大了眼:“什么?今日有酥炸鲥鱼!!!”

姬泊雪到嘴的话统统被咽回肚子里。

不管怎样,现在与她告白都不是好时机。

他微微俯身,含笑望着阮桃桃,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对,就在我桌上,你现在去吃,应当还是热的。”

……

谁曾想,一条酥炸鲥鱼便能叫吵翻了天的他们拉回正轨。

入夜后,二人心照不宣地都敞着窗。

回到家后的阮桃桃越想越生气,她怎就着了他的道,被他用酥炸鲥鱼勾得忘了正经事?

偏生这时候,她又嗅到了姬泊雪房中那股子奇异的花香。

当即提笔在纸上写下一行字,稍稍晾干后,便揉成团,砸向窗对面。

纸团恰恰好落在了姬泊雪书案上,正在摘花的他当即停下手中动作,抬眸瞥向窗对面。

目光在阮桃桃明显有些殷切的眸子上扫过,慢条斯理拆开纸团。

「你养的花叫什么?香味好特别,我好似从未在别的地方闻过。」

姬泊雪没回信,只笑着朝她比了个口型:不告诉你。

他还不告诉我?

阮桃桃那叫一个气啊,奋笔疾书在纸上写着:「我就从未见过你这般小气之人!」

不待姬泊雪将新到的纸团拆开,第二个纸团又飞了过来。

「说来,你还没跟我讲实话呢,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要是让我知道你明明不喜欢我,还敢牵我的手,你就死定了!」

是的,阮桃桃又和他犟上了。

现下,她已然确定自己的心意,她就是喜欢姬泊雪。

既已确认喜欢上了,便当努力去争。她可不是那种傻傻等着,以为幸福会主动找上门的笨蛋。

所谓的胆大妄为,是因除了她自己,没有任何人会为她争取到任何东西。

一旦遇见喜欢的。

不论是人,还是旁的什么东西,她都会不顾一切地抓紧,绝不让自己后悔。

所以,去它的矜持!

连争都不敢争,算什么女人?

于是,空中又一连响起三阵破空声,姬泊雪拆的速度都没她写的快。

只见第五个纸团上赫然写着:「你小子现在若是承认了,我也不是不能考虑你。」

姬泊雪见之,唇角抑制不住地向上翘了翘。

这算是在提醒他,别

怕失败,要大胆地说出来吗?

第六个纸团也接踵而至。

「时不可待你知道什么意思吗?待我改变主意了,你纵是说一万句喜欢我,我都不见得会搭理你。」

「从现在开始,我倒数十秒哦,十秒之后,你若还磨磨唧唧,我便收回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姬泊雪看着不断飞来的纸团,简直哭笑不得。

重新拾起那枚被他搁置在一旁的解语花。

解语花是他从修仙界带回来的。

乃是武陵芷江中一种水生奇卉,花未盛开时,生得圆圆鼓鼓,像个指甲盖大小的铃铛,盛开后也不过铜钱大小,乍一看,无甚过人之处。

可偏偏就是这么平平无奇一花,竟成了修仙界告白必备工具。

少年人大多脸皮薄,许多话都不好意思当面说出口,便借由这小花之口,将自己的心事述给所思之人听。

从前,姬泊雪只觉这玩意儿俗无聊得紧,临行前,友人往他行囊中塞了几枚种子,他亦觉麻烦。

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也会用上的姬泊雪干巴巴对手中解语花说道:“对,我就是喜欢你。”

解语花轻轻煽动圆鼓鼓的花苞,将他方才所说之话,一字不漏地收录进肚子里。

尔后,姬泊雪又“啪叽”一声捏爆圆鼓鼓的解语花,它小小的花瓣瞬间舒展开,将他方才所说之话统统吐了出来。

听见这声潦草至极的告白,姬泊雪只觉自己像个傻子,生无可恋地瘫在了床上。

他这人平日里看似散漫,想要做的事却一定要做好做完美,否则也不会在阮桃桃的一再逼问下依旧模棱两可。

毕竟,在他看来,告白是件需要慎之又慎的事。

否则,待老了再回想起这一幕幕,得多无趣。

眼看阮桃桃的纸团丢得越来越密集,姬泊雪仍无半点头绪。

或许,他该先把她骗来吃晚膳,再趁机将解语花藏于某个地方,引导她去发现?

暂时也想不到更好的法子了。

此计,或可一试,否则,再拖下去,他房间怕是得被纸团给淹没。

理清思绪后的姬泊雪当即从床上弹起,正要走向窗口,他身前空间突然一阵扭曲。

一个生着娃娃脸的修士徒手撕裂虚空,笑吟吟朝他走来。

“当初还信誓旦旦说用不着?这解语花还不是被你给种出来了?”

“话一说回来,你打算跟谁告白来着?”

说至此处,他突然敛去笑,肃声道:“那你可要想清楚了。”

“毕竟……她是你一手养大的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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