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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顺藤摸瓜

作者:冷叔不怕冷 当前章节:14985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06:20

徐环加入专案组的效果几乎是立竿见影,案情立马有了重大突破。对此,于东青十分满意,紧绷的神经也稍稍松弛了下来。心情好自然胃口就好,中午在海西区分局食堂吃午饭的时候,拳头大的肉包子,于东青整整吃了十二个。吃得太多,饭后又没有喝茶,撑得他肚子里直泛酸水,十分难受。

难受归难受,但只要工作起来,于东青总是活力十足,更何况走访观海园小区的工作十分重要,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于东青用手心搓了搓脸,带着林舒和徐环直奔物业管理中心的大厅。

观海园小区物业管理中心位于小区中央广场旁边的一栋别墅内,别墅内部装修得十分豪华,可以称得上富丽堂皇。管理中心坐着两个年轻的姑娘,穿着统一的黑色制服,正低头专心致志地刷着手机,根本没有注意到三个彪形大汉站在了她们面前。

于东青尴尬地轻轻咳了两声,才让两个姑娘意识到他们的存在。于东青掏出证件,礼貌地向她们说明了来意。

几分钟后,一位胖胖的中年男子匆匆迎了出来。他身材臃肿,头发稀疏,一副典型的猥琐中年大叔的形象。虽然形象一般,但他脸上还是挤出了职业性的微笑,边擦头上的汗边说:“哎呀不好意思,几位警官,我这手头上有点急事,怠慢了,别见怪哈。你们是来调查那起枪击案的吧,快请进,来我办公室谈。噢,对了,你们是海西区分局的吧,前两天你们来过好几个同志,把我们小区的监控资料都调走了。怎么,我们小区的监控系统那么发达,难道没有拍下凶手的模样来?”

中年男子连珠炮似的问话让于东青有些烦躁,他边跟中年男子进入他的办公室,边客气地回答说:“我们正在调查,感谢你们的监控资料,给我们的调查工作提供了很多方便,还希望你们继续配合。对了,你贵姓?”

中年男子继续堆着笑说:“嗨,我都忙晕头了,忘了自我介绍。我是观海园小区物业公司的经理,姓段,叫我老段就行,呵呵。”

落座之后,段经理十分殷勤地给三人递烟泡茶。于东青忍着口渴说:“段经理,你别客气,我们不抽烟也不喝茶。今天冒昧打扰,主要是为了调查前天晚上发生的那起枪击案……”

于东青话音未落,段经理一拍大腿,神情激动地说:“哎呀,警官啊!这件案子可真把我们害苦了。你知道,我们观海园小区是祁东市最高档的小区,物业管理服务也是质量最高的,安全保卫工作更是我们的重中之重,我们不像那些普通小区,请一些退休老头来做保安,我们的保安可都是实打实的退伍军人。你们不知道,这档子事一出啊,我们物业公司的责任可大了,这些业主都埋怨我们保卫工作不得力!刚才你们来之前,就有三户业主来找我,让我做出解释,还要求加强保安数量和巡逻次数,否则拒交物业费!警官,你说我们倒不倒霉,这些业主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我们又惹不起,可是他们不交物业费,我们吃什么啊……”

看段经理说起来没完的样子,于东青不由得苦笑,他们平时做调查,大部分情况是对方紧张得不敢说话,没想到这次竟碰上个话痨。

徐环开口打断了他:“行了段经理,我们管不了你们这些民事纠纷,业主不交物业费啊,你跟我们说没用,得去法院起诉。关于这起案子,我们只能尽快破案,所以你得协助我们。”

没想到段经理也不是个软柿子,他眼睛一瞪,像极了一只穿着西装的加菲猫:“这位警官,话不能这么说啊。我们小区出了这事,你们公安部门负责社会治安的,也不能说完全没有责任吧,敢情是这些业主不去找你们。事情已经出了,你们也得替我们着想着想,对吧。”

于东青看着徐环尴尬的表情,心中不禁一乐:徐环也是业主,你再瞪他没准他也拒交物业费了。不过于东青还是安抚道:“段经理,你说得有道理,我们这不是抓紧时间在破案吗?今天来就是想找你了解一些情况,好尽快破案,希望你积极配合。”

段经理这才又换上了一副热情的嘴脸,说:“那当然,那当然,配合公安机关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嘛,更何况像我们这样正规的大公司,这个我懂。不知道各位还想了解什么情况?”

于东青说:“是这样,我想了解一下咱们观海园小区所属的垃圾车的情况,我想你们这里应该有详细资料吧。”

段经理不由得一怔:“垃圾车?没有垃圾车,我们小区的业主都是精英人士,开的可都是高档车,基本上没有低于三十万的。”

徐环哭笑不得地说:“是清理垃圾的车,就是每天负责把小区垃圾箱的垃圾运送出去的车。”

段经理这才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嗨,垃圾清洁车啊。这个,警察同志,不是我不帮你们,实在是这些垃圾车的信息,我们物业公司也不掌握。”

于东青略显惊讶地问:“你们不掌握?你们不是负责提供物业管理服务吗?这些信息怎么会不掌握?”

听到于东青这么问,段经理脸上露出一种“你真是不谙世事”的表情。他呵呵一笑,侃侃而谈:“警察同志,你们有所不知,我们观海园小区的卫生清理工作是这样的,小区公共部分的保洁,是由我们物业公司所属的清洁工人来完成的。其实严格来说,这些工人也不属于我们公司,而是我们与劳务外包公司签订了派遣合同,他们派遣工人来我们这儿干活。这些工人每天清理完卫生之后,会将清理出来的垃圾投入就近的垃圾箱内,这项工作做完后,他们的任务就完成了。而这些垃圾箱内的垃圾清理,我们则是整体外包给了一家独立的环卫公司去做,我们公司是不管的。”

物业公司把一些服务项目外包,这倒是很常见的一种情况,段经理的解释,合情合理。于东青边记边问:“你们外包给哪家公司了?”

段经理脸上露出得意的表情:“我们观海园小区是祁东市最高档的小区,合作的环卫公司肯定也是祁东市最好的。这家公司叫恩贝环卫公司,是祁东市做得最大的一家,除了我们观海园,他们还为很多其他的高档小区、企业、机关单位提供环卫服务。我们公司和这家环卫公司签订合同以后,由他们提供垃圾清运服务。按照合同约定,他们每天派一辆垃圾车来我们小区,负责将小区内所有的垃圾箱清理干净,然后把垃圾运送出小区。”

徐环蹙着眉头问:“也就是说,垃圾车是登记在这个恩贝环卫公司名下的?”

段经理一拍大腿,指着徐环说:“对啦,还是这位警官脑子转得快。现在社会分工高度精细,能花钱让别人干的,谁还自己干啊。你们家过年打扫卫生,能请保洁也不自己动手吧?我们物业管理中心所做的就是跟他们签合同,确保他们每天按时来把垃圾清理走,其他的事情我们也懒得管。至于运送垃圾的垃圾车,不仅所有权在人家环卫公司名下,而且车辆的管理、维护,都由他们负责。不过……”段经理的脸上露出一丝厌恶,“自从我们小区出了这个案子以后,他们公司的垃圾车就不来清运垃圾了,整个小区的垃圾无人处理,就那么堆在那儿,弄得整个小区都臭烘烘的。出了命案业主对我们的意见本来就很大,恩贝公司再这么一搞,简直就是火上浇油啊!”

于东青心中起疑,问道:“噢?这个恩贝公司为什么不来打扫了?”

段经理露出一种幽怨的表情,不屑地说:“切,谁知道啊,这得去问他们。按说这么大的公司不应该这样随便违约,我看八成是做贼心虚。警官们,你们得去调查调查这个公司,肯定有问题!”

“嗯,我们会去调查的。”于东青看着段经理苦瓜般的脸,心中莫名地想发笑,“对了,段经理,每天乘坐垃圾车来清理垃圾的环卫工人,也是他们环卫公司的人吧?”

“是啊是啊,那些工人和我们基本不接触。”

“那么,每天来观海园小区清理垃圾的垃圾车和车上的保洁人员,是固定的吗?”

段经理转着眼睛想了想,小心翼翼地答道:“这个嘛……我还真没注意。我们只关心他们是不是把活干好了,至于是派张三来还是李四来,我们才懒得管。”

徐环开口问道:“垃圾车和车上的人员进观海园小区,需要和其他访客一样做登记吗?”

段经理拍拍胸脯,有些得意地说:“那当然。不是我吹,我们观海园小区的安保管理,是全祁东市最严格的。行人门禁是指纹识别,访客来访必须由值班保安电话联系业主并征得对方同意之后,将身份证押在门岗,才可以进入小区。”他环顾了下房间,压低声音说,“不瞒你们说,平时我也喜欢看个推理小说什么的,这案子一出,我试着用小说中的方法分析了一下这个案子。”

于东青听他又开始扯起来,实在忍不住了,刚要开口制止,却见徐环在旁边拍了拍他的手臂,对段经理说:“噢?原来段经理是同道中人啊,我也是推理爱好者,不知你有何高见啊?”

徐环一捧场,段经理更来劲了,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说:“哪有什么高见,在你们面前还不是班门弄斧啊。我觉得,这个凶手应该是业主。你们想啊,我们的门禁那么严格,他却没有留下访客记录,说明他可以自由出入小区啊!这能自由出入小区的,除了你们警察,那就是业主啦!”

于东青强忍着笑意,拍拍段经理的肩膀:“段经理,能自由出入小区的,除了警察和业主,还有你们物业管理人员,照你这推理法,是不是得把咱们几个都怀疑一下?另外,如果我是凶手,我可以想出多种办法避开门岗进入小区,比如翻越小区围墙;还有乘坐业主的车辆进入小区;再就是我们高度怀疑的,凶手以垃圾车为掩护,乘坐垃圾车进入小区。”

段经理经于东青这么一说,脸顿时变得煞白,吞吞吐吐地说:“嗨,看来这真实办案和小说是不一样。不过,这垃圾车进入小区都是有登记的。”

徐环哼了一声:“登记?你们的登记是对车不对人吧?你刚才也说了,车上坐的是张三还是李四根本不重要。”

段经理有些尴尬,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吞吞吐吐地说:“这……那……要不我带你们去门岗看看登记本吧。”

“怎么,访客登记本之前咱们没有查过?”徐环皱着眉头问于东青。

于东青有些尴尬,小声对徐环解释道:“没有,我觉得住宅小区里面的安保都是摆设,访客登记本也没什么参考价值,因此,我不想在这上面浪费精力。这个……确实是我疏忽了。”

徐环耸了耸肩,也压低声音说:“你啊……过于自信的毛病现在也没改。既然这样,那咱们就去看看登记本吧。”

三个人跟段经理来到小区门岗,看了门岗登记本五分钟左右,徐环抬头说道:“案发当天一共十八名访客,但是这十八名访客,全部在晚上九点之前出了小区。”徐环把目光投向段经理,“段经理,这登记本上,可确实没有垃圾车的登记信息啊!”

段经理头上有些冒汗,拿过登记本翻看了一遍,抬头严厉地问向保安:“怎么回事?怎么没有垃圾车的登记信息?咱们不是规定要登记的吗?”

保安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他挠了挠头,有些为难地说:“经理,我知道有这规定,可是这垃圾车每天都来,收了垃圾就走,兄弟们觉得每次都登记实在没有必要,因此……”

“因此你们也不登记了,见了垃圾车就让它开进来,对吧?”段经理语气里明显带着怒气。

年轻保安知道犯了错,垂头丧气地点了点头,然后不再说话了。

段经理大声呵斥道:“你们啊,偷这点懒做什么?你看人家警察都查上门了,我丑话说在前头,真要是查出什么问题来,谁当班谁负责,与公司无关!”

徐环抬手制止了段经理发飙,他继续问保安:“每天来观海园小区做垃圾清理工作的垃圾车和车上的人员是固定的吗?”

保安抬起头,没有回答,而是怯生生地看了眼段经理,显然,他不知道该不该回答。

段经理又怒道:“看我干什么,警察同志问你什么,你老实回答就是了!”

保安这才战战兢兢地说:“垃圾车和司机是固定的,但是保洁人员是经常变的,有些保洁员来过一两次,过几天就辞职干别的去了。”

“案发当天那个保洁员你认识吗?车上有几人你还记得吗?”徐环问道。

保安歪着脑袋想了想:“有几个干的时间长的还认识,来去的时候都打个招呼,可是后来人员流动性越来越大,干个两三天就走人的情况很普遍,因此,很多人我都不认识,也懒得去认识。嗯……案发当天车上的保洁员我不认识,应该是新来的,至于车上有几个人,我真没注意。”

段经理这时也插嘴道:“他说得没错,警官们,保洁员我们真不了解,你们如果想了解垃圾车和保洁员的情况,最好还是去恩贝环卫公司问问看。”

徐环转头低声对于东青和林舒说:“我看问题很可能出在那天的保洁员身上,要不,我们现在就去恩贝公司看看?”

于东青点点头,表示同意。

徐环又回头对段经理说:“段经理,你们公司还存在很多漏洞和不规范的地方,这个垃圾车就是很大的漏洞,那么多流动人员,都可以通过垃圾车这个漏洞进入小区,你们物业公司难辞其咎啊!”

段经理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低声下气地说:“警官啊,我知道错了,我们一定尽快改进。还请三位领导将我们这些工作情况保密,否则一旦传出去让那些业主知道了,还不又来找我闹啊。”

徐环微笑着看着段经理,慢吞吞地说:“段经理,业主已经知道了。”他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因为我就是观海园小区的业主。”说完,徐环转身离去,留下段经理目瞪口呆地愣在那儿。

恩贝环卫公司位于老城区一处很不显眼的位置,就连林舒这样的资深老司机开着车绕了好几圈才找到。

恩贝公司的一位很干练的赵副总经理在贵宾室接待了他们。刚一落座,于东青就开玩笑地抱怨道:“赵总,你们好歹也是祁东市最大的环卫公司,怎么位置和门面这么低调啊?”

赵总笑了笑解释道:“我们这一行又不需要什么门面,也不用做广告,我们的业务开展靠的主要是一些老关系和口碑,所以门面差点也就差点吧。对了,不知道几位来我们公司有何贵干?”

于东青说道:“哦,赵总,我们有个案子,有些情况想向你了解一下,希望你配合。”

赵总略显惊讶:“噢?我们公司能牵扯什么刑事案子?”

徐环接过话头:“赵总,请问,观海园小区的垃圾清理工作,是不是外包给你们公司来负责?”

赵总略一沉吟,回答道:“是的,观海园小区一直跟我们公司合作,但是……但是最近我们两家的关系有点紧张。”

“因为什么?”

赵总叹了口气:“唉,这年头反目成仇,还不都因为一个钱字。观海园小区的物业管理公司,经常拖欠我们的费用。去年一整年的服务费,合同约定是去年十月份就要付清的,可他们拖到现在还没给。”赵总有些无奈地说,“我们公司高层对他们公司意见很大,毕竟他们公司运营状况很好,并不是没钱,但是我们去催的时候,他们就一个劲地哭穷,无限期地拖。因此,我们为了表示抗议,从今年开始降低了对他们公司的服务标准,由每天两次去清运垃圾改为了每天一次。可没想到的是,他们恶人先告状,一纸诉状把我们告到了法院,理由是我们违反合同约定,服务质量不达标,你说气不气人!”

徐环接着问:“赵总,你们公司每次派往观海园小区的垃圾车是固定的吗?”

赵总想了想:“是的,按照我们公司的规定,每辆垃圾车的服务范围都是固定的,很少做出改变。就拿观海园小区的那辆垃圾车来说吧,那辆车固定负责清扫观海园小区及其他两个小区。”赵总突然语气一转,犹豫地说道,“不过这只是原则上,在实际工作中,执行得也不是太严格。”

“噢?怎么讲?请你详细说说。”

“是这样的,警官同志,你们可能不太了解,这些垃圾清运车,虽然在车管所登记的是我们公司所有,但这些车其实都是个人购置然后挂靠在我们公司名下的,公司负责统一管理,给他们联系业务。而这些车主呢,每年付给我们一定的管理费。”赵总解释道,“在这种模式下,每辆垃圾车的运行、作业、保养以及报废,都是由车主直接负责的,公司不直接与这些车辆接触。因此,虽然原则上每辆垃圾车的服务区域是固定的,但是在实际工作中,往往会出现一些意外情况,比如张三的垃圾车去修理厂了,或者出交通事故了,那么张三就可以联系跟他关系比较好的李四,让李四帮忙清理原本张三所负责清理的小区。这样,大家互相帮忙,谁都受益,慢慢也就形成惯例了。”

徐环问道:“也就是说,出现在观海园小区的垃圾车,不一定就是平时那辆固定的垃圾车,对吧?”

赵总回答道:“是的,就是这个意思。对了,我能不能问一下,观海园小区的垃圾车出什么事了?你们为什么要调查这个?”

于东青说:“赵总,不是垃圾车出事了,而是垃圾车可能让别人出事了。”说着于东青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赵总,“麻烦你看看,这辆垃圾车是你们公司哪个人承包的。”照片是监控画面截图打印出来的,虽然不是很清晰,但照片中垃圾车的一些细节特征都能看清楚。

赵总仔细看了一会儿,低着头小声说:“哎,奇怪啊。”

徐环赶紧追问:“怎么了?哪儿奇怪?”

赵总抬起头有些不解地说:“这辆车不是我们公司的。”

“啊!”听到赵总的话,徐环等人异口同声地喊道。

赵总看到他们吃惊的表情,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接着解释道:“我们公司的垃圾车,虽然都是个人购置的,但公司对车型是有要求的。我们公司的垃圾车只有两种车型,都是国产的,绝对不会出现第三种车型。可是你们看照片里的这辆垃圾车,却是外国品牌的车型。因此,我一眼就看出来,这辆垃圾车不是我们公司的车。”

徐环有些不解地问道:“既然不是你们公司的车,那为什么它要去观海园小区里作业呢?你看照片上,这辆车确实是在观海园小区里面。”

赵总也皱着眉头说:“这事确实奇怪。公司内部的垃圾车有时候可能互相替换一下,但是外公司的车来替我们工作,这可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具体情况我也搞不明白,这样吧,我告诉你们负责观海园小区的垃圾车车主的地址和联系方式,你们去问问他吧。”

当于东青等人按照赵总提供的地址来到老城区一栋老旧的住宅楼时,时间已经到了下午四点。

于东青敲开了四楼东户的房门,一个留着寸头、满脸横肉的彪形大汉打开了门,脖子上戴的一串不知道什么材质的假金项链正好把窗外的阳光反射到了于东青的脸上,闪得他直眯眼。

大汉粗声粗气,一脸的不耐烦:“找谁?”

通过此人的言行举止,于东青一眼就判断出这是那种仰仗身强体壮混迹于市井、欺软怕硬的混混。

于东青冷笑一声,亮了亮警官证,口气生硬地说:“索原是吧,市局刑警队的,有事找你。怎么着,让我们进去还是跟我们走?”

叫索原的大汉脸上露出一丝惶恐,虽然还保持着原有的神态,但是口气软了不少:“哎哟,警察同志啊,快进来坐吧。”

几个人在乱糟糟的沙发上坐下之后,大汉小心翼翼地问:“警官们,我可是守法公民啊,不知道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于东青也不解释,直接严厉地问道:“三月十一日,你有没有去观海园小区清运垃圾?”

索原一愣,脸色刷一下白了,情绪激动地说:“大哥,你们可不能冤枉好人啊,观海园那事真不是我干的,我平时顶多打个架什么的,杀人的事情我可不敢干啊!”

徐环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嘲讽:“我们没说那件案子是你干的,就你这样的,就算给你一把枪,你会用吗?”

于东青厉声说:“虽然你可能不是凶手,但我们怀疑你与那起案件有关!”见他脸色煞白,于东青觉得吓唬得够了,放缓语气,“我们有些情况要向你了解,希望你好好配合,如果不说实话,后果自负!”

索原脸色苍白,像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配合配合,一定配合。”

于东青问:“回答刚才我问的问题,三月十一日,你有没有去观海园小区清运垃圾?”

索原转着眼珠想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答道:“观海园小区的确是我负责清理的,而且我平时每天都去打扫。可是……可是……”

“快说!别磨磨叽叽的!”

索原被于东青的吼声吓得一哆嗦,战战兢兢地说:“可是最近出了点事,三月十一日那天……我没去。”

徐环盯着索原:“别紧张,想好了再说。你出了什么事情?为什么那天没去?”

索原叹了口气:“哥哥们,你们有所不知,观海园小区的物业公司看上去富丽堂皇的,实际上操蛋得很。他们拖欠恩贝公司的服务费很久了,恩贝公司的老板们早就想整一整他们。于是三月初的时候,公司告诉我,从当月十一日开始,五天之内别给他们清运垃圾,用这个法子来逼他们拿钱。我听了还挺高兴的,五天不用去干活,工资照拿,这种好事平时上哪儿找去。于是从那天开始,我就没再去观海园小区,趁这几天的空当,我保养保养车,休息休息。”

于东青眯缝着眼看着索原,冷冷地说:“你说的是真话?”

“哎呀,那当然啦!”索原讨好似的笑着,“在你们面前说假话,那不是自讨苦吃吗?”

于东青冷哼了一声,拿出那张照片递给索原:“既然你没去,那照片上的这辆垃圾车是哪儿来的?”

索原听了有些纳闷,他接过照片,皱着眉头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突然一拍大腿,大声说:“这好像是老曹的车啊!”说完,他又把照片凑到脸上,仔细看了一阵子,然后十分肯定地说,“没错,就是老曹的车。这孙子真不仗义,明知道观海园是我的地盘,还到那儿去找活。”

“老曹是谁?”于东青不动声色地问。

索原指着照片说:“警官,不是我吹,在这个圈子里,我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干这一行时间长点的,我基本上都认识。你看,照片里的这辆车是日系品牌车,咱们祁东市环卫公司用这种车型的,也就清风公司了。清风公司虽然规模上没有恩贝公司大,但也算是祁东市排得上号的环卫公司,只要是这个型号的垃圾车,那没跑,肯定就是他们公司的。”

索原咽了口唾沫,接着说:“刚才我说的这个老曹,就是挂靠在清风公司名下的车主。这小子以前跟着我混了一阵,前些年翅膀硬了,也不认我这大哥了,自己跳到清风公司去干了。虽然这照片不太清楚,但我眼尖,还是能认出这车上的驾驶员就是老曹。你看,这贼眉鼠眼的样子,瘦得跟个竿子似的,不是他还有谁?”

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林舒插话道:“你说的这个老曹,不会就是曹大增吧?”

索原愣了一下,意外地说:“哟,这位警官认识老曹啊。对,就是曹大增,也就他能起这么奇葩的名字。”

林舒笑了笑,对徐环他们解释道:“这个曹大增,是海西区的混混,出了名的癞子。俗话说,癞蛤蟆爬人脚面上——不咬人,膈应人,我觉得说的就是曹大增这种人。他前些年在社会上瞎混,没少跟我打交道,不过这些年消停了很多,现在有固定工作了,也算浪子回头。”

索原幸灾乐祸地说:“这位警官,你这比喻太恰当了,老曹真就跟个癞蛤蟆差不多,跟谁打交道就得罪谁……”

徐环打断索原,问道:“这个老曹,怎么会跑到观海园小区去清运垃圾呢?”

索原不屑地说:“嗨,这不明摆着嘛,观海园小区一看没人去运垃圾,着急了,就联系了老曹,多给几个钱让他去干。这种不讲行规的事情,也就老曹这孙子能干出来。”

于东青点了点头,对徐环说:“他说得倒是合情合理。”

徐环摆了摆手,问索原:“你们公司这几天不去观海园清运垃圾,提前给观海园物业说过吗?”

索原一咧嘴:“那必须不能说啊,就是要让他们措手不及嘛。”

徐环皱起眉头对于东青说:“这就不对了,三月十一日是恩贝公司罢工的第一天,观海园小区应该还不知情,他们怎么会提前约好老曹去呢?而且,刚才那个段经理也没说起老曹的事情,只是说从案发那天之后,恩贝公司就不再去清运垃圾了。也就是说,观海园物业公司对于老曹代替索原去清运垃圾的事情,应该是不知情的。”

一旁的林舒说道:“是有点蹊跷,而且老曹又是怎么知道索原在那天要罢工的呢?”

索原插嘴道:“我也搞不明白,反正罢工的事情我谁也没告诉。”他顿了顿,用一种讨好的神情说,“警官,我知道的就是这些了,我说的可都是实话啊!”

于东青看了他一眼,说:“你最好说的都是实话,作伪证的责任你小子担不起。好了,就问到这儿吧,你把老曹的联系方式和地址告诉我,今天我们到访的事情,你一定保密,不要声张。”

离开索原的家后,于东青一行人又马不停蹄地联系曹大增。当他们在一个高档小区门口把老曹的垃圾车拦下来的时候,已经到了晚饭时分。

老曹其实不算老,大约四十岁,又黑又瘦,一身脏兮兮、明显大一号的环卫制服晃悠悠地穿在身上,显得格外邋遢;再加上一双贼溜溜的眼睛,绝对属于那种在火车站广场被巡逻民警多看两眼的可疑长相。

于东青拿着照片,对照了一下老曹的垃圾车,向徐环等人点了点头,然后把照片伸到老曹面前,厉声说:“你看看,这是不是你的车!”

老曹扫了一眼照片,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之色,但他两眼一转,又恢复了平静,若无其事地说:“是我的车没错,怎么了?”

一听这话,于东青对眼前的这个老曹不由得重新评估了一下,这家伙,恐怕是个软硬不吃的老滑头。

于东青继续厉声说:“你的车怎么会出现在观海园小区,你负责那里的业务吗?”

老曹两眼一转,不慌不忙地说:“我是不负责,但是哪条法律规定我不能进观海园小区了?物业都不管,你们警察还管这闲事?”

于东青冷笑了一声,说:“你少在这里给我装。我告诉你,你在观海园小区干活的那一天,恰恰就是凶杀案发生的那一天,你有重大作案嫌疑。你要是不愿意在这儿说,要不我把你带到审讯室跟你说道说道?”

“于队,这大马路上的问话也不大好,咱们带他回局里慢慢问吧。”徐环边说边拎过来一副手铐,佯装往老曹手上铐去。

曹大增一见这架势,慌了神,边往后缩边说:“别这样啊,你们怎么能这样!”看徐环没有收手的意思,赶紧身子一软,往地上瘫去,嘴里大声叫道,“哎哟,大家快看啊,警察暴力执法了!警察欺负老百姓了!”

正值晚高峰,附近的行人闻声向这边望来。

于东青皱了皱眉头,准备把曹大增硬拖到车上。这时,林舒突然走到曹大增面前,一手掐住了他的脖子,笑着说:“老曹,好久不见,还认不认识我?嗯?还认不认识我?”

曹大增瞪大了双眼看着林舒,几秒钟后,脸色一变,哭丧着脸说:“哎哟,林大哥啊,怎么你也来了,我刚才没认出你来,是我眼拙。”

林舒眯缝着眼盯着曹大增,虽然脸上依旧带着笑,但是他的笑不带任何亲近感,而是一种嘲讽轻蔑的笑,让人看了心里发毛。

林舒接过手铐,麻利地给曹大增铐上,对于东青说:“于队,咱们还是到警车里去吧,省得这小子在这儿瞎咋呼。”

于东青点点头,林舒像拖小鸡一样把曹大增拖到了警车上。坐在警车上的曹大增没有了先前无赖的模样,而是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在座椅上。

林舒踢了他一脚,说:“行啊老曹,长本事了,几年不见,连警察也不放在眼里了?知道刚才跟你说话的是谁不?问你话别不识抬举,再胡说八道,我把你这张嘴给撕了。”

曹大增此刻就像一只斗败的公鸡,浑身打着哆嗦:“是,是,我不敢……不敢再胡说八道了。”

于东青向林舒点了点头,对曹大增说:“你说说,为什么要到观海园小区清理垃圾?你跟那起凶杀案,有什么关联?”

曹大增诚惶诚恐地说:“我说,我从头说。事情是这样的,我一直是清风公司的垃圾车车主,本来观海园小区不是我们公司负责的区域,以前我也没去过。直到三月十号那天晚上,我接到了一个陌生人的电话。”曹大增的情绪此刻平复了一些,他看了眼于东青,小心翼翼地问,“警官,我能抽根烟吗?”

不等于东青说话,林舒眉毛一竖,厉声说道:“在车里抽什么烟,继续说!”

曹大增不敢再提要求,哆哆嗦嗦地说道:“打电话的人是个女的,自称是观海园物业公司的人,她问我三月十一日那天下午,想不想接观海园小区清运垃圾的活。我当时觉得挺奇怪的,因为我知道观海园小区一直是恩贝公司的客户。于是我问她原因,她说是因为物业公司跟恩贝公司产生了纠纷,恩贝公司暂停对他们的服务了。我一开始不想掺和这件事情,就告诉她我们不干私活,出车都得通过公司。不过她说请我以个人名义帮忙,只干一天,就给我一万块钱的报酬,我一听这个数字,立马同意了。这年头,谁跟钱过不去啊?”

徐环哼了一声,说:“不只是简单的清运垃圾吧?你就不想想,要只是清运垃圾的话,她会给你一万块钱的酬劳?”

曹大增叹了口气,说:“唉,谁说不是啊。咱虽然不是大有文化,但也不傻。当时我就觉得可能会干点违法的事情,心里也有点犯怵。但是这报酬数额太诱人了,一天一万块钱,这钱就跟捡的差不多啊。”

徐环接着问:“那她让你干违法的事情了?”

曹大增赶紧摇了摇头:“没有没有。我本来以为会,不过她告诉我,我要做的工作只是从另外一个小区捎一个人进到观海园小区里面。”

于东青心里一颤,赶紧追问:“她让你从别的小区捎人?哪个小区?”

“就在附近,也是我清运垃圾的小区,千禧园小区。”曹大增答道,“她告诉我,到时候有个人会在千禧园小区里面等我,到了观海园小区以后,他会自己离开,让我不要多问,还要保密。”

于东青等人知道曹大增讲到了关键性的问题,赶紧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当天晚上,这个女人就给我转了五千块钱。其实我心里也明白,这件差事有些猫腻,要干的话肯定会担风险。不过,我只是送个人进去,真出了什么事,也和我没什么关系。所以我一寻思,决定干。第二天下午三点,在约好的时间,约好的地点,我接上了那个要捎的人。”曹大增继续讲道。

徐环打断了他,问道:“这个人有什么特征?你还记得吧?”

曹大增点了点头,说:“我知道这个人肯定不是什么善茬,因此特别留意了一下。嗯……这人不高,也就一米七多点,挺瘦的,穿着一件黑色呢子大衣,戴着黑色棉帽、黑色围巾、黑手套,脸上还戴着墨镜,留着络腮胡子,一身黑,跟电影里的职业杀手似的。他全身都包得严严实实的,根本看不到长什么样。这伙计也不说话,只是在我问他的时候点点头或者摇摇头。”

于东青皱着眉头说:“他这是经过伪装了,倒是合情合理。”

“还有一点也很奇怪,他不坐驾驶室,而是坐在车后面垃圾池的边上。垃圾池立着好些垃圾桶,臭气熏天的,真不知道他是为了什么。”曹大增继续说。

徐环冷哼了一声,解释道:“这也不奇怪,坐在驾驶室,会被小区内的高清监控拍下来,而垃圾池边上有垃圾桶掩护,可以躲开监控。”

曹大增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就这样,我非常顺利地把垃圾车开进了观海园小区,开始挨个清理垃圾箱,我也没注意那个奇怪的人是什么时候离开垃圾车的。但是当我知道观海园小区发生凶杀案时,我就全明白了——肯定是坐在我车上的那个奇怪男人干的。那个打电话给我的女的,肯定也不是物业公司的,他们应该是团伙作案。”

徐环问道:“那个搭你车的男人,你跟他联系过吗?”

曹大增摇了摇头:“没有,之前跟那个女人约好了见面地点和时间,后来他就直接上车了,全程没有任何交流。”

林舒问道:“那么那个自称是观海园物业公司的女人呢?她给你打过电话,你总该有她的电话号码吧?”

曹大增掏出手机,翻看通话记录,边查边说:“这个倒是有,我还打过这个电话想联系她,因为剩余的五千块钱她一直没有给我。不过我打过很多次,但是都打不通。”说着,曹大增调出了一串号码,把手机递给了林舒,“林大哥,就是这个号码。”

于东青凑过去一看,这哪是手机号码啊,分明是网络电话。看到林舒认真地记下来,他对林舒说:“老林,不用记了,这是网络电话,通信公司不可能有记录的,记了也白记。”

林舒有些纳闷:“网络电话?什么玩意儿?我对电脑互联网什么的是一窍不通,这网络电话是怎么回事?”

于东青叹了口气:“嗨,这一言半句也给你说不清楚,反正就是很难查到。曹大增,还有别的联系方式吗?”

曹大增赶紧答道:“没了,真没了。”他又看了看林舒,哭丧着脸说,“林大哥,我啥都说了,没有一点儿保留,你就让我回去吧。”

林舒看了看于东青,于东青点了点头,林舒这才打开车门,对曹大增说:“可以走了。”

曹大增如死刑犯获得特赦一般,慌忙下了车,向自己的垃圾车跑去,但是林舒喊住了他。他战战兢兢地回到林舒身边,没想到,林舒掏出一包烟塞到了曹大增的上衣口袋里,说:“就剩半包了,凑合抽吧。对了,今天的事不许在外边乱说,知道吗?”

曹大增赶紧像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示意:“明白明白,我先走了林大哥,有事您说话,我随叫随到!”

徐环冲林舒笑笑:“行啊老兄,你真有两下子,把这曹大增整得服服帖帖的。”

林舒笑了笑,说:“我跟这个曹大增早就打过交道,说起来得六七年了。那时曹大增还是个毛头小崽子,我也还在派出所,这小子三天两头犯事,进拘留所那是家常便饭。不过那时候执法环境还比较宽松,这小子只要一到我手上,我必定先狠狠地揍一顿,因此,他一见我腿就打哆嗦,都成条件反射了。”

徐环说:“光打不行吧,我看这小子面上挺赖的,但是个硬骨头,只靠打不一定能把他打服了。不过刚才看得出来,这小子那是真服你。”

林舒说:“你说得没错,揍归揍,但是我也没少帮他忙。有一次曹大增母亲急病,他手里没钱,还是我给他垫了几千块钱,让他母亲及时做了手术,所以他心里可能对我还有些感激之情吧。”

于东青赞同地点了点头,通过曹大增这件事情,于东青不由得对林舒刮目相看:有胆识,有手段,讲义气,是个当大哥的料。

于东青发动汽车,向海西区分局驶去。老曹刚才的供述似乎让大家的情绪高涨了起来,他语气轻松地说道:“弟兄们,对于这个曹大增的供述,你们有什么看法?”

林舒首先发言道:“曹大增刚才的话,真实性我觉得没问题。按照他的供述,我们是不是可以确定杀死周远的凶手,就是那个乘坐他垃圾车的奇怪男人?”

于东青点了点头,说:“没错,我觉得肯定就是那个男人,否则他为什么要费尽周折用垃圾车作掩护,潜入被害人周远的别墅呢?下一步我们调查的重点,应该放在这个奇怪的男人,以及那个打电话给老曹的女人身上,你们觉得呢?”

徐环坐在副驾上,舒服地把脚搭在仪表台上,懒洋洋地说:“还用你说,现在案情已经很明了了。”

林舒说:“这个搭车的男人,似乎没有给我们留下什么线索,不过这个女人却暴露了很多痕迹,我们可以从她身上入手调查。”

于东青趁等红灯的空当,点了根烟,说道:“对,恩贝公司让索原暂停对观海园小区提供垃圾清运服务的事情,事出突然,应该没有几个人知道,而这个打电话的女人却一清二楚,所以可以确定,她与恩贝公司肯定有关联,很有可能就是恩贝公司的内部人员。看来,我们应该对恩贝公司重新调查一下。”

徐环摇下了车窗透气,补充道:“别忘了那个叫索原的,也要再问一下,看看他有没有把垃圾车暂停服务的事情告诉他身边的人。”

于东青狠狠抽了一口烟:“行啊徐环,你一出马就是不一样,今天咱们收获很大,你是头功一件啊,待会儿回局里,我在高局面前给你表表功。”

徐环哼了一声:“就你那笨嘴皮子,表功都能让你说成表过了,要是没急事,你还是把我送回公司吧,我一天不在,不知道我那奇葩叔叔有没有找我。对了,我让你帮我忙的事情,你抓紧时间办办。”

于东青吐了个烟圈,以一种我办事你放心的语气说:“放心吧,我已经交给别人去办了,估计很快就能有结果。行,你还是先回公司去吧,这两天忙活一下公司的事情,至于接下来的调查,我们几个来做,有什么情况我会告诉你的。”

徐环跟于东青开玩笑道:“哟,那句古话怎么说的来着,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这飞鸟还没尽呢,你就打发我走了?”

于东青切了一声:“你少来这一套,还不是为了你好。你这大侦探给我们指明方向就行了,那些没有技术含量的活,就让我们这帮粗人来干吧。哎,对了,要不要吃点消夜再回去,我请客。”

徐环顿时来了精神:“哟,你于东青这个铁公鸡竟然请客,我可一定要去。那就去宋雅庄园吧,怎么样?”

于东青被烟呛了一下,重重地咳嗽了一声:“你杀了我吧,就我这点工资,去了还不够丢人现眼的。还是去老地方,我家楼下的大排档。”

话还没说完,于东青的手机响了一下。他一手握住方向盘,另一只手笨拙地掏出手机。

“怎么着,又有事?”徐环扫了一眼于东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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